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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辛千玉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抢了衷哥的客户和职位还害他辞职?”
蕊蕾吃了一惊:“啊,你不知道?”
这下轮到辛千玉尴尬了:宿衷身上发生了这样的大变故,他作为男朋友却一点儿都不知情。
宿衷没兴趣和蕊蕾探讨这个问题,便说:“你这次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蕊蕾更尴尬了,只说:“我只是来给你提个醒,大卫现在把气撒在你身上,说要全金融街封杀你,在老板的圈子里散播谣言,说你用肮脏手段排挤同事,凯文出事也是你的陷害导致的……他要用这样的阴损招数来让你无法在金融街里混下去。”
听到这话,辛千玉拳头都硬了。
面对蕊蕾看起来颇为“善意的提醒”,宿衷并没有露出领情的姿态。他反而疑惑起来:“你跟我说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蕊蕾叹了口气,说:“我们朋友一场,我也不想看到你混得这么惨……其实大卫和你没有深仇大恨,他只是觉得被你驳了面子,下不了台,才这样对你穷追猛打。虽然你很有能力,但没有势力,他真要封杀你,你是很难招架的。依我所见,你不如回去跟他认个错,彼此给个台阶,他还是会继续让你留在公司当基金经理的。”
宿衷听完这话,默不作声,仿佛在评估什么。
辛千玉算是听了个囫囵,也明白了几分,眼珠一转,就冷笑着拉着宿衷的手臂,说:“衷哥,你别听她的,我看她就是大卫派来的吧!”
“你说什么?”蕊蕾瞪大眼睛看着辛千玉。
辛千玉道:“一定是你们做了什么腌臜事,惹得我衷哥都呆不下去要辞职了。大卫舍不得衷哥这个能力强的大佬,面子上又过不去,就找你来黄鼠狼给鸡拜年,装个劳什子好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就为了哄衷哥回去,不但要衷哥回去,还要衷哥低声下气地回去,给大卫低头认错之余还得继续搬砖!”
听到辛千玉这番分析,蕊蕾脸色都有点挂不住了:因为辛千玉说的是真相!
蕊蕾没想到这个辛千玉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的、说起话来却那么犀利,怪不得能巴着宿衷这“绩优股”呢。蕊蕾清清嗓子,稍微缓解尴尬,又看向宿衷,只说:“你仔细打听去,就知道我刚刚说的话不是唬你的,现在圈子里都在传你陷害凯文的事。”
辛千玉听到蕊蕾这么说,更气得脸红脖子粗。遗憾的是辛千玉又不能打女人,只得捏紧拳头瞪着眼,在脑内模拟套大卫麻袋。
宿衷却说:“我不用打听,我也知道。已经有人告诉我了。”毕竟,宿衷在圈子里也是有自己的人脉的。
蕊蕾听了这话,略松了一口气:“那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好几个老板都答应了大卫,不会用你的。你现在的路就只有一条,就是回去跟大卫认错。”
宿衷的语气很冷淡“我就是知道了这个情况,才拉黑你和大卫的。”
蕊蕾愣住了。
“没事的话就回去吧。我和你们已经没关系了。”说完,宿衷就当着蕊蕾的面把门关上了。
宿衷关上门后,神色如常,好像蕊蕾的话就是耳边风一样,过了就没了。
辛千玉忧心忡忡地看着宿衷:“衷哥,你居然辞职了?我都不知道?”
宿衷却说:“工作上的事情一般也不需要说太多。说起来,我也不太知道你的工作状况。”
这话宿衷说的是事实,但听进辛千玉的耳里却是指责一般。辛千玉一直隐瞒自己的真实工作状态,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宿衷?
辛千玉脸上火辣辣的,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多说,满肚子的疑惑也得塞回肠子里,然后把它当一个屁给放了。
辛千玉也不知该怎么面对现在这个难堪的境地,他心情很复杂。
而策划了辛千玉“画皮掉落”大戏的辛慕对后续发展也挺感兴趣的。她特意找天上班去“偶遇”辛千玉,并对辛千玉投向关怀的笑容,而辛千玉则当场给老妈摆了个臭脸。
看着儿子的臭脸,辛慕倒觉得好笑:“你拉着个脸贼长的给谁看呢?”
“谁看了就是给谁看的。”辛千玉回了一句。
辛慕被自己儿子顶撞惯了,一点不生气,只说:“你对着亲妈倒是挺大脾气的,不知对着男朋友是什么样子?”
辛千玉的脸更绿了。
“你们回去之后吵架了吗?”辛慕问。
“没有。”辛千玉干脆地回答,“我们从来不吵架。不劳您费心!”
辛慕闻言,竟觉得有些可惜似的叹了口气。
这悠悠一叹跟火上浇油一般,烧得辛千玉气哈哈:“怎么?我们不吵架,您很失望啊!”
“是啊。”辛慕直言不讳,“你们之间的相处也太不正常了。”
辛千玉再次被堵住了,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一句响亮的言语。
见着儿子这样失意,辛慕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只道:“我看不惯你以伪装讨取男人欢心,故意戳破了你。你心里是明白的,应该不会怪我才是啊。”
辛千玉不说话,只哼了一声。
辛慕自顾自说下去:“我想,他要只是喜欢那个假模假样的你,那一定会大失所望,很难和你继续交往。如果他是真心喜欢你,却被你欺瞒了那么久,应当也是会有一场风波的。现在看来,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么说来……”
辛慕这段分析很透彻了,也正正戳中了辛千玉的心病。辛千玉忍不住竖起耳朵,带着几分警惕地问:“那么说来……?您有什么高见?”
“那么说来,他就是那个样子吧。”辛慕说。
“什么样子?”辛千玉忍不住追问。
辛慕道:“就是那个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太大兴趣的样子。”
辛千玉怔住了。
“包括对你。”辛慕拍了拍辛千玉的肩头。
辛慕这一拍,就像是拍了一个光头佬的大光头似的,把人轻易给激怒了。辛千玉恼羞成怒地甩开她:“你知道个屁!”
辛慕轻蔑地笑笑:“你急什么?我又不是说他不喜欢你。”
“他……”辛千玉又瞬间平伏下来,对他而言,没什么比“宿衷喜欢你”更能安抚他的心神了。
辛慕又说:“只是,他无法像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而已。”
这句话像是绕口令一样,颇有些曲折,但吹进辛千玉的耳朵里,却直得像一支箭,直插他的胸口,心脏立即汩汩淌血,疼得他脸色发白。
看着儿子受伤的表情,当妈的也挺心疼的。辛慕摇摇头,叹气说:“你太像年轻时候的我了……你懂吗,就是那种爱就要爱得轰轰烈烈、地动山摇的大傻逼。宿衷挺好的,但就是不合适,他不是傻逼。”
说完这一大堆,辛慕露出了哲学诗人似的表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辛千玉心里很虚弱,但脸上很刚硬,“你说我是傻逼。”
第11章 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辛慕还是那句:“男人像狗,别把他太当回事,好吗?”
辛千玉的脸还是僵的,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母亲的话。
看着辛千玉的脸色,辛慕摇摇头,说:“别说那么多了,开会去吧。”
说起来,辛慕今天肯上班,是因为要开会,一个重要的会,一个老爷子亲自主持的会。
老爷子是玉琢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年纪一大把了,但仍没得退休。主要是他的三个儿女都没法独挑大梁,孙辈中能进老爷子法眼的就两个,一个是外孙子辛千玉,一个是内孙女辛斯穆。
辛斯穆年纪比辛千玉大好几岁,也就比辛千玉早进集团好几年。她现在已经是集团的常务董事了。
现在很多事情,老爷子都会听辛斯穆的意见。会议上,老爷子就说:“小玉从国外回来,也在基层干了好几年了,现在也该派些事给他干了,你说呢,小穆?”
参与会议的说是公司高层,但基本上都是自家亲戚,所以说话举止都挺随意的。亲戚们的目光都锐利地射向了辛斯穆,似乎想知道她愿不愿意把手上好不容易抓牢的权力分出去。
辛斯穆淡淡一笑,说:“嗯,我知道表弟在国外是高材生,还是读教育的,回来后又主要轮过一遍教学岗,教研部就正适合他。不知爷爷怎么看呢?”
说完这句话后,大家都有些讶异。
教研部可不像朱璞待的人事部,教研在教育集团是核心部门,而且也确实是辛千玉擅长的领域,更容易让辛千玉发光。大家都没想到辛斯穆会这么爽快地主动出让这大蛋糕,莫非真是“孔融让梨”?
辛千玉也挺意外的。
老爷子很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样也好。你是当姐姐的,就好好提点弟弟吧。”
辛斯穆点头:“当然,都是一家人。”
散会之后,辛慕将辛千玉拉到一边,只说:“你不觉得辛斯穆那丫头太好说话了吗?”
“什么意思?”辛千玉皱眉。
辛慕说:“我这几年虽然不太管事,但冷眼看着,这丫头不是好相与的。别说是让出大权,你要她让出一分钱,她都能撕了你!”
辛千玉皱了皱眉,心里也犯嘀咕:“说起来,我回来这几年,她从来没对我下过手啊。”
辛慕冷笑:“你之前都在基层当马仔,她急哄哄对你下手,岂不是丢份儿了?落到老爷子眼里成什么样?……也别说老爷子了,就是亲戚们戳她脊梁她也够受的。现在可不一样。你提防着点。”
虽然他们母子经常掐架,但辛千玉心里明白亲妈一定是向着自己的,便点头称是了。
通常,一家大公司的董事之间说话都是比较有理又有礼的,但玉琢集团不太一样。他们董事会姑表娘舅一桌,他们大多是沾着老爷子重感情、重血缘的光当上董事,所以办公室政治能力不是很强,但说三道四、家长里短的功夫倒是很到家的——这也是让多家咨询公司落荒而逃、不愿和玉琢集团合作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老爷子能白手起家建立这么一家大公司,也不是一个眼瞎心盲的人。他知道亲戚不可用,自己亲生的三个儿女也都挑不起大梁,所以他将希望寄托在孙辈两位聪明伶俐的海归高材生身上——这也造成了一个问题:既然辛斯穆和辛千玉是唯二的候选人,那么他们就形成了“一山不容二虎”的局面。
然而,老爷子这人看重亲缘胜过一切,所以亲戚们在集团里做蛀虫,他也睁只眼闭只眼。他自己同理心比,就觉得辛斯穆和辛千玉之间既然是亲人,也应该能和平竞争,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亲戚们爱八卦也爱看热闹,便私下找辛斯穆挑拨,说:“小玉到底是男孙啊,你是女孩子,始终是要嫁出去的……”
辛斯穆微微一笑,说:“这是哪儿话?您们看姑妈不也是女丁吗?她生下来的玉儿一样姓辛,是咱们辛家的人。”
又有人说:“啧,小穆,原本老爷子只疼你一个。只是小玉回来之后,都不一样啦……”
“你这是什么话?爷爷从小就很疼我和玉儿。”辛斯穆柔声说,“玉儿是我表弟,我也疼他。”
亲戚们见辛斯穆永远保持微笑、保持风度、保持温柔,也少到辛斯穆面前闲话了。只是背后还是议论:“看她还能神气多久?毕竟是个女的……”
有人见辛斯穆这边没动静,就跑去找辛千玉。只是辛千玉从不保持微笑、保持风度、保持温柔,他上来就咧嘴一笑:“你这话好有道理啊,我会转告老爷子的。”
大家赶紧闭嘴跑了。
辛千玉回到了集团,最亲近的人就是朱璞和朱珠这对兄妹了。
朱璞、朱珠和辛千玉比较熟,都希望他能够胜过辛斯穆。私底下吃饭的时候,朱璞还说:“你进教研部之后有什么感觉?没有人为难你吧?你知道,教研部好多都是穆姐的人。”
辛千玉笑了:“这公司本来就没有我的人啊!”
朱珠长得嫩,看起来比她实际年龄小很多,圆圆的脸盘子圆圆的眼睛,吃起东西来像仓鼠一样。她动了动腮帮,说:“谁说的?我和哥就是你的人!我们的人也是你的人!”
辛千玉哈哈笑了,笑着道谢。
朱璞又问:“你没被为难吧?”
辛千玉说:“我是什么人?谁敢为难我?”
朱璞听了很高兴。
朱珠听了却耷拉起来眉眼:“这就更麻烦了。”
“为啥啊?”朱璞好奇地望着妹妹。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朱珠重重叹了口气,婴儿肥的脸蛋上作出忧虑的表情,像一个为赋新诗强说愁的小大人。
朱璞也跟着忧虑起来:“是啊……”
“别被害妄想了。”辛千玉说,“人还没动一手指头呢,你就自己慌起来。”
“你怎么知道人动没动手指头呢?”朱璞紧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