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特别的,独栋小别墅,当初买的时候说是双人的,但到昨天为止也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过过夜。
贺煜隐约感觉自己被搬到了一个软绵绵的床上,然后被盖上了被子。
再之后,一个原本清晰的人影就慢慢走开了,在此之前摸了两下他沁出汗的额头:“睡会儿。”
贺煜就定定心心闭上眼睡着了。
*
阎瑧刚出门就接到了蒋其秋的电话:“剧组说你人间蒸发了,有什么要狡辩的?”
“小家伙发烧了,刚把他送回家,”阎瑧走在路上,一阵冷风吹过来,他的头发就乱糟糟的了,“我去买点药。”
蒋其秋:“我记得他在山里?”
阎瑧:“我把他送回来了啊。”
蒋其秋:“特么刚导演说你消失了十分钟???”
阎瑧皱了一下眉头,还没意识到不对劲:“怎么了?“
蒋其秋喝了口咖啡,叶晨从座机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接起来,然后两个电话一起听。
他先回阎瑧的:“你是不是火箭成精了?”
还没听到阎瑧的回应,又去拿座机:“咋了?”
叶晨心情也挺复杂,他原本在去找深山老林找贺煜的路上,然后顾茵打来一个电话,说阎瑧先他一步把人接走了。他现在正在返程的路上。
“诶,你家那位是不是火箭成精了?拐媳妇拐这么快。”
因为电话凑得近听见了的阎瑧:“……”不是,后面那个吐槽的我怎么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称呼?
蒋其秋半心不在焉地回他:“我看是,已经拐回家了。”
叶晨警惕了一下:“谁家?”
阎瑧现在特别想问一下蒋其秋是什么时候把免提打开的:“我家。”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看了眼时间,对两个人说:“行我挂了,给小家伙买药呢。”
他按挂断键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他感觉刚才是个很好的时机,不过要不要说出他俩的关系还是得让贺煜自己做决定吧,不差那一会儿。
反正媒体面前已经是那样了,也不怕因为举止亲密被骂。
*
贺煜醒来的时候阎瑧还没回来,他烧没退,但意识稍微恢复一点了,估计是因为常年晚睡早起的作息,才促使他就算生病,到了中午也睡不着了。
他起身,环顾了一下周围,肯定不是他家,也不是以前来过的地方。
房间里有一种淡淡的花香,不过贺煜以前并没有闻到过类似的。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自己呆的房间,外面就是客厅,阎瑧之前画的那幅画安然挂在墙上。
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知道这是阎瑧家里。
稍微放松了些,好奇心显然压过了生病的难受,他扶着墙开始东看看西看看。
阎瑧把那封有着贺煜回答的信折好压在桌上铺的软玻璃下面,旁边那条项链躺在盒子里。
贺煜突然感觉这个人,好像比他更想记住每一个瞬间。
身旁传来敲门声,他赶紧收起了所有的好奇,慢慢走到了门口,阎瑧拎了一大包药回来了。
真的是,一大包。
阎瑧把药扔在小沙发上,整个单人沙发几乎被占满,又看向瞪大眼睛的贺煜:“醒了?再睡会儿吧。”
贺煜站着头越来越痛,走了两步在单人沙发隔壁一个长的上面坐下,又仗着自己是病患,随手抓了一个抱枕,倒下来缩成一团。
阎瑧长久地看着他,好不容易移开视线,又去倒腾那一大包药:“你平时吃哪种,我不太懂哪个有效就多买了点。”
贺煜把脸埋在靠背里:“不用,最多吃点泡腾片就好了,又不严重。”
“不严重你抱在木屋的门框上动也不肯动?”
贺煜:“……”刚才好像是发生了一些意外的事情。
他默默坐起来,眯起眼睛挑了一种相对眼熟的。
阎瑧把药拆开来,捧着一杯水蹲到贺煜面前,拿了一粒药,塞进了他嘴里。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有些烫的嘴唇,往回缩了一下。
“亲都亲过了,你慌什么呢?”生病的贺煜更加肆无忌惮了。
阎瑧无言以对,把东西收拾好,坐在了贺煜旁边:“哎。”
贺煜半睁开眼睛,往他腿上爬。
“你说,我们俩的关系要不要告诉咱经纪人?”
第50章 恋人
贺煜人还有点迷糊,在阎瑧腿上总算翻来覆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躺好,又忍不住逗阎瑧:“什么关系呀?”
阎瑧故作镇定地回答:“恋人关系。”
贺煜觉得这次没达成目的,两手一伸直接抱住阎瑧的腰,不说话了。
殊不知阎瑧差点把自己手背掐破。
贺煜赖在那个位置几分钟,微微动弹两下,碰到了某个不该碰的东西,然后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回到了最开始的坐姿。
然后脑袋就又疼得让人绝望,搭在阎瑧肩膀上了。
又两三分钟过去了,贺煜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想怎么告诉?”
阎瑧认真想了想:“就普通地跟他们说一下……吧。”
贺煜蔫儿了一样靠在那里思考了一阵。
虽然叶晨跟蒋其秋两个人是习惯了他们腻歪在一块儿撒狗粮的样子,哪天就在一块儿了这种玩笑也不是没开过。但就是觉得,那些只是嘴上说说,真要实践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不接受应该不至于,这俩是什么性子的人经纪人清楚,但说出去让别人知道了,总还是有顾虑的。
“那你就说嘛,”贺煜趁着自己脑子比嘴慢一拍,把对后果的考量扔到了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阎瑧手一颤,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还真就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下:“别的我倒是不担心,就是怕这两个人到时候看我们的眼光变了。”没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就是怕心里膈应。
贺煜无语地看了他几秒,这个会说话的抱枕把贺煜藏起来的顾虑全部找回来,还等待夸奖一样在他面前跳了两下。
他还在沉思,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阎瑧着急慌忙地去开了门,蒋其秋带着叶晨两个人一起来的。
叶晨第一眼往里看正好和阎瑧的身体错开,看见的是窝成一个球的贺煜:“……”真就不把自己当外人。
贺煜旁边一块布是有一些瘪下去的,能看出刚刚有人坐在那里。
反而是两个人来了,贺煜把自己拉起来扶扶正坐好。
阎瑧挠挠头:“你俩咋来了?”
蒋其秋开玩笑道:“捉奸。”
阎瑧:“……”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还有点心虚了。
“我警告你啊,”蒋其秋一边换鞋一边说,“别趁人之危。”
阎瑧转过身当作没听见。
叶晨拿着买来的药和一些吃的朝贺煜走过来,那放满一个沙发的药抢先映入眼帘。
之前贺煜感冒发烧吃的是哪个药叶晨知道,他怕阎瑧买错就也买了,结果没想到对方确实是不知道,但是还能这样作弊。
贺煜接过叶晨悬在半空的药:“没事儿,下次生病还能用。”然后跟那一大袋子扔到一起了。
叶晨翻了个白眼,查了一下贺煜这段时间的行程:“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导演那边我跟他说过了,人家也不急着这没几天的,把病先养好。”
贺煜低头哦了一声,他本来其实挺想说顶多今天再睡一觉明天就能回去的,但是想到他现在是住在阎瑧家啊,那个敬业的自己就被他赶回去了。
“那阎瑧呢?”他问道。
叶晨手往旁边指了指。
此时蒋其秋正好在对阎瑧说话:“人家生病又不是你病,干嘛还一起休假?你那边电影导演时间没那么多啊。”
阎瑧不屑一顾:“那我之后通宵补上嘛,小家伙生病我得照顾。”
蒋其秋:“人家和你什么关系啊至于每分每秒粘着吗?”
他这句话说完,全场都安静了。
他自己确实慢一步发现这句话有点太过直接,但这气氛就太过于尴尬了……
阎瑧不说话他能理解,但是贺煜也不知道帮忙解围,这场面就壮观了。
叶晨挑眉吃瓜,贺煜跟阎瑧隔空对视,蒋其秋杵在中间左看右瞧不知所措。
经纪人的直觉告诉那两位,这是有情况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贺煜又抓了个枕头抱住,歪了歪脑袋:“你刚不是能冷静回答的吗?”
阎瑧听出来,这是小家伙默许了。
但是很显然他现在就做不到和刚才一样了,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
叶晨远离了贺煜一点,以免等会儿控制不住手,伤病员的病从内科转到外科。
气氛有些奇怪,怎么样到这个份上都能猜到这两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心里藏着的是什么了,就是还抱有一丝希望,等待最后的答案。
贺煜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等的时候憋了几个喷嚏,咳嗽都没敢咳。正好脑袋又开始胀疼,他接着躺沙发了。
与世无争。
不过他还是竖起耳朵听着的,他合眼休息前最后看了一眼阎瑧。
阎瑧硬着头皮走到贺煜旁边,做了个介绍的手势:“说明一下,咳,嗯……恋人关系。”
说出来反而好受了,阎瑧抓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又发现不对,这好像是刚才贺煜用的杯子……
用贺煜的话说,亲都亲过了,还慌什么呢。
可阎瑧就是慌,还手抖。
大约一分钟的寂静,只有贺煜平缓的呼吸声。
蒋其秋闭了一下眼,睁开,表示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去拴住叶晨的脖子:“来吧,商量一下怎么写官宣。”
两个人真的跑旁边讨论去了,情况过于特殊了,之前不是没想过,但一下子也冲出了叶晨想好的范围。
从流量明星转型为实力派演员再官宣其实是个还不错的办法,但他们所见到的还是正常的男女恋爱,现在这样不确定性太强。
但要真说一直瞒着不说,这俩哪天被捉到当众接吻都说不定。早公开反而是早解脱。
想到这里,蒋其秋皱起眉头去看进厨房想弄点东西吃的阎瑧:“诶我就想不通了,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声音比较轻,贺煜还在睡觉。
阎瑧拿出两个鸡蛋,放在一边转头回答:“小家伙去拍戏前一天。”
蒋其秋撑着下巴接着问:“进展到哪一步了?”
阎瑧这回多想了一会,还有些湿的手摸了一下嘴唇:“亲了。”
蒋其秋心里庆幸至少这事儿没被人拍到,终于理解了贺煜那条微博评论的含义。然后又滚去跟叶晨讨论了。
走的时候感叹了一句:“这才几天,进展够快的。”
阎瑧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原本总感觉自己已经和贺煜在一起很久了,被这么提了一句才想起来,哦,他们刚真正在一起。
叶晨坐在桌边看手机,主要翻一些以前恋情公开的流量明星,前半段翻到全是祝福,之后也难免会有说诸如“脱粉”之类的话的。
他正搜着“公布恋情”四个字,突然跳出来一个tag。
#阎瑧贺煜今天公开恋情了吗#
点进去,意外地人气不低。
往下翻了些,有人整理了自他们两个人开始互动以来所有的糖,叶晨甚至一下都翻不到底,好不容易翻到了,没想到人家评论里还有好几条。
“……”他又退回前一个界面。
他思来想去,决定等贺煜拍完现在手头的电影就想办法给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官宣了。
*
天彻底黑的时候,贺煜又醒了,两个经纪人为了不打扰热恋期小情侣回去办公了,房间里剩下他和阎瑧两个人。
他下意识地想找阎瑧在哪里,然后发现他在旁边的厨房里忙活。
“在烧饭吗?”他问道。
阎瑧嗯了声,水龙头冲了一下手,给贺煜弄了杯水。
贺煜发现这好像不是他之前用的那个杯子,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阎瑧当着经纪人的面说出“恋人关系”四个字的时候,在那之后好像就放心了,也没必要维持那仅剩的一点精神。
“你告诉他们之后什么反应?”他想站起来看看自己发烧有没有好一点,还没站稳就感觉一阵恶心感。得,没好。
他乖乖缩在沙发角落里。
阎瑧稍微安静了一会儿,像在组织语言,贺煜瞄了一眼这人的表情,至少不像是被为难了。
“没什么太大反应,”阎瑧背过身,过了几秒转回来,“顺便打算等你电影杀青了就公开。”他把旁边一碗菜的盖子打开,扔进了微波炉。
贺煜抬了一下头,还挺开心的。
他又盯上了阎瑧放上餐桌的碗,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觉得色相不错:“你还会做饭。”
“你要是也活了这么久,就是盯着孟婆烧汤你都能学会做饭。”阎瑧从锅里夹出一个有些滴水的盘子。
贺煜笑笑:“我还不希望这么早就见孟婆呢。”
阎瑧布置好了餐桌,往贺煜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