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
带着野性的狂暴之美骤然出现在鲛人面前。
他伸出手搭在水箱之上,目光幽幽的望着霸主。
霸主似乎也看到了鲛人,他的暴躁的吼叫缓缓平息,他疑惑的歪了歪头,贴近隔离玻璃看着鲛人。
他完全被鲛人吸引了。
钧森泽面露惊喜,要知道这还是霸主第一次主动安静。
平时这个时候,他们只能依靠麻醉剂来让霸主安静。
可惜麻醉剂对霸主已毫无作用,如今他们只能依靠鲛人了。
鲛人唇角微微勾起,他伸出手,带蹼的掌心缓缓落在水箱之上。
霸主也跟着将掌心放在玻璃上。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们成功的时候,霸主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他猛地击打着玻璃,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
“吼——”
玻璃发出了咔嚓的碎裂声响。
众人面色大变。
“糟了!”
“他发狂了!”
“该死,怎么会这样?”
“难道鲛人也安抚不了他吗?”
人群骤然喧闹起来,钧森泽连忙带着助理打开扩音器,试图安抚霸主:“钧昊,钧昊!”
“快清醒一点!钧昊!”
“你是人,你不该被兽类基因影响,快停下来!”
“钧昊!”
话音刚落,霸主再次嘶吼一声,双手骤然拍向那封闭的玻璃之上。
“咔咔——”
玻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龟裂。
与此同时,正带着助理等人撤退的寒月臣看见了鲛人的动静。
他的尾巴轰击在水箱之上,不过刹那,水箱轰然炸裂,溅出的水哗啦啦的落在他与几位助理身上。
寒月臣面色一变:“小心!”
第005章
鲛人破水而出,如蛇般落在地上。
他慵懒的在地面撑起,抬眼间看向霸主的方向。
霸主也看见了他。
破碎的玻璃哗啦啦的落下,钧森泽不得不带着人后退。
他们面色难看,眼底染上了几分恐惧。
这是霸主第二次暴走。
第一次暴走,是在钧森泽带人踏进他的领域的时候。
但那次,霸主的手段可谓是温柔至极。
然如今的霸主却面目狰狞,抬脚踏碎检测仪器,破窗而入。
他撕开仅剩的玻璃陈,整个人踏了进来。
“吼——”
霸主长长的嘶鸣,泛着寒光的视线略过钧森泽等人,而后缓缓落在地上趴着的鲛人。
狭小的空间根本不足让霸主舒展,他一路走一路破坏,引得一号实验室发出了预警。
其他实验室的人们下意识看向一号实验室的方向。
那预警的铃声……
是实验体失控!?
是的。
霸主失控了。
他猛地推开阻挡的研究人员,满心满眼只有鲛人的身影。
鲛人趴在地上,不紧不慢的撑了起来,他仰面望向霸主,目光宛若漆黑的旋涡,欲将霸主蛊惑。
寒月臣喊了一声。
“寒洲!”
鲛人动了动,他垂下眼睑,回眸间看向男人。
男人面色惨白,身上被玻璃碎渣划出了几条伤痕,他被几位助理护在身后,想着自己伸手。
他那冷漠目光中多了一丝祈求。
“不要。”
他喊:“寒洲不要!”
鲛人晃了晃尾巴,忽的对他恶劣的笑了一下。
他对着寒月无声的说了一句,而后头也不回的向着霸主爬去。
“不寒洲!不要!”
“吼——”
霸主一脚踩碎了身侧的珍贵仪器。
仪器发出咔嚓的声响,滋滋间冒出星灵一点花火。
他看见向着自己爬来的鲛人,猩红的目光逐渐柔和。
“吼……我的……”
霸主嘶鸣轻语,骤然四肢着地,粗糙的脸庞温柔的蹭了蹭鲛人的脸。
鲛人向着霸主伸出手。
他嗅到了霸主身上的气息,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深。
霸主低低的发出轻吼,小心翼翼的舔了舔鲛人的掌心。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仿佛受到了冲击般骇然。
钧森泽更是不敢相信,一向狂躁的霸主竟会对鲛人低头?
为什么?
就因为鲛人身上的特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钧森泽呼吸重了重,有那么一瞬产生的将鲛人夺到一号实验室的冲动。
可下一秒,这种冲动被鲛人亲手打碎。
寒月臣咆哮一声,喝退了所有人:“所有人后退后退!”
“不要靠近霸主,也不要靠近鲛人!”
“鲛人他……”
男人喉结微微滚动,近乎绝望的望着不断散发魅力的鲛人:“他在蛊惑霸主。”
话音刚落,鲛人如蛇般爬到了霸主的身上。
长长的鱼尾将霸主的腰圈起,他紧贴霸主的胸膛,感受到那滚烫而又炙热的温度,微微眯起双眼。
鲛人伸出手抱住霸主的脖颈,整个人挂在霸主身上。
霸主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离开。”
他的唇落在霸主的耳边,轻声呢喃低语:“带我……”
“离开这里。”
第006章
离开……
离开这里。
鲛人的声音宛若曼妙的歌曲将霸主的脑海侵占。
他的瞳孔不断放大收缩,抬眼间看向钧森泽的方向。
唯一的出口就在钧森泽身后,他后退两步,而后带着鲛人如猛兽般轰然撞来。
“吼——”
钧森泽脸色大变:“钧昊!”
“钧昊你疯了!?”
可是霸主始终无法回应他,他只能狼狈的带着几名助理离开,眼睁睁看着霸主一头撞开那号称世上最坚硬,连异兽都无法破开的大门。
寒月臣发出一声轻笑,他在挖苦钧森泽。
“这就是你要的实验。”
钧森泽难看的黑着脸。
他质问寒月臣:“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
“若非为了霸主,我又何苦找来鲛人?”
“他陷入暴躁阶段已经连续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里,他没日没夜的嘶吼,几乎将喉咙喊哑,你以为我不心疼?”
钧森泽赤红双目,发出了近乎无助的哭声:“如果不是为了生存,你以为我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进来?亲眼看着他陷入绝境?”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安静一下……”
“可是你的愿望让整个实验室付出了代价。”
寒月臣冷漠道:“实验室抓不住他们,让其他人不要白费力气了。”
〃与其在这里自艾自怜,倒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和戚先生交代。〃
“我早就与你说过,鲛人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寒月臣讥讽一笑:“可惜啊……”
钧森泽闭上眼。
这次事故毫无疑问是损失最大的一次。
自这座实验室建立后的二十年间,没有一次事故能与这次相比。
因为他们最骄傲的实验体,鲛人与霸主逃走了。
以鲛人和霸主的实力,他们根本不可能捕捉回来。
钧森泽和寒月臣将报告提交上去的时候,已经做好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戚先生却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知道了。”
“既然走了,那就算了。”
钧森泽忍不住道:“可是先生,他们还什么都不懂!”
戚先生淡淡道:“那你想如何?”
“一辈子囚着他们?让他们逐渐忘记身体的本能,沦为我们的爪牙?”
钧森泽唇瓣颤了颤。
“即便是孩子,终有一天也会羽翼丰满,离你而去。”
“他们是君王级的基因携带者,也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戚先生说:“我希望看到的是充满了野性、对自由向往的、有血性的野兽,而不是唯唯诺诺生活在实验室里,任我们命令的人。”
钧森泽还想反驳。
可寒月臣却应和道:“戚先生说的没错,在这个满是异兽的世界里,唯有野兽才能生存下去。”
“钧森泽,你不要太着相了。”
诚然,钧森泽固然对霸主有所情感。
可这种私人情感在人类存亡面前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即便是寒月臣,也从未因鲛人是自己的孩子而心疼半点。
因为他知道。
这是人类所必须经历的考验。
鲛人和霸主的离开,或许将带来一场新的变革。
一场前所未有的,强大变革——
第007章
烈日炎炎。
满目疮痍的黄沙戈壁,毫无生气的山丘平原,这儿满是黄沙飞舞,粗粝的砂石砸来,就连异兽也要规避其锋芒。
在这明黄色的沙漠之中,却又一尊高大二至三米的类人巨兽正在缓步行走。
他的尾巴似钢铁般冷硬尖锐,尾尖呈现半菱形,他四肢着地,浑身鳞片黑压压的,即便是阳光折射也无法在他身上产生色彩。
而在这巨兽的胸前,则盘着一位美丽的鲛人,他双手搭在巨兽的脖颈上,尾巴卷着霸主的腰,整个人趴在他的怀中,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虚弱。
他的虚弱来源于失去水源之后的异变。
鲛人在第一次异变之时,必须满足以下两个条件——
一是二十四小时没有水源补充和湿润。
二是足够干燥的环境,以及足够安全的地方。
在寒洲看来,这一片沙漠足以满足第一次异变的条件。
再加上身边还有个强大的霸主……
寒洲舔了舔微微干裂的唇瓣。
他伸出手,拍了拍霸主的脑袋。
霸主低低的嘶吼一声,他低下头,伸出舌尖舔了舔寒洲的脸。
寒洲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霸主钧昊的行为更偏向于兽类。
这一类存在,只要足够忠诚,他不介意让霸主亲近。
钧昊顺着寒洲所指的方向行走。
他们很快抵达一片废墟,在这片废墟中,有一个足以抵挡黄沙肆虐的小屋子。
钧昊带着寒洲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钧昊的挤进去后空间变得越发的小。
他将寒洲放下,而后舔了舔寒洲的唇瓣,低吼一声,让他留在这里。
钧昊走出了废墟。
他准备出门狩猎。
只是沙漠中生存的动物稀少,为了能让鲛人吃到食物,他不得不跑远一点捕捉。
寒洲没去管他。
他躺在勉强还算干净的土块之上,长尾因为干燥而微微翻出几块鳞片。
鳞片上的光泽暗淡许多,就连尾鳍也因为干燥而变得冷硬。
寒洲很痛。
第一次异变的时候的确是痛苦的。
但这种痛苦只是暂时的,当他彻底拥有人类的双腿之时,也就意味着自己能够正常的在陆地上行走。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必须尽快适应陆地的生活。
寒洲闭上眼休息了会。
等钧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口中叼着一个小型异兽,模样有点像蜥蜴,但蜥蜴的体型足足有一个人那么大,不仅如此,在它的背部,还纵横生长着倒刺。
钧昊将死去的异兽放在寒洲的身边。
“吼~”
他低低的轻吼,语调非常的轻,似乎有些温柔。
寒洲睁开了眼。
“吼吼~”
霸主将地上的异兽拱了拱。
他在提醒鲛人补充食物。
寒洲没什么胃口,但异变的时候的确需求很多能量。
他从土块上爬下,依靠两只手行动,直到他爬到异兽柔软的腹部面前。
鲛人弹出尖锐的指甲,茹毛饮血,撕开它的腹部,吞咬异兽的血液和腹肉。
钧昊愉悦的甩了甩尾。
他看着寒洲将食物吃得只剩下半个,而后则抹了抹脸上的血渍,重新爬到土块上休息。
钧昊顺势将剩下半个异兽吃掉,骨头习惯性的丢出小房子,自己则试探性的爬到鲛人身边。
寒洲皱了皱眉,他瞪了眼钧昊。
“滚!”
第008章
“嗷呜……”
钧昊委屈的缩回前爪。
他犹豫了几秒,尾巴尖悄悄地蹭了过去。
如蛇一般探头探脑的尾巴尖在寒洲的身边徘徊,但始终不敢靠近鲛人的身体。
他怕再被抽上一巴掌。
钧昊不明白为什么鲛人突然变了脸。
明明前不久,寒洲还缠在自己身上不愿放开。
霸主委屈的呜了一声,试图装可怜寻求的鲛人的垂帘。
然而鲛人却不予理会。
久久等不到寒洲的回应,钧昊只能退而求次,选择窝在土块之下的沙堆上,而尾巴则搭在土块之上,只露出小半个“脑袋”。
寒洲脸色微微苍白。
他无意识的望着虚空,瞳孔微微收缩,化作尖锐的竖瞳。
疼。
非常疼。
这种疼痛就像被人拿刀割开尾巴的感觉。
寒洲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上一次异变化形,还是上辈子的记忆。
他闭上眼,身后的砂砾咯得他有些难受,异变开始的时候,他身上的每一个皮肤都将变得极为敏感。
他无意识的呻/吟,微妙的痛感逐渐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