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物质遗产》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非物质遗产-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个死人,他怎么抢?
  说起来,他连生气发火的立场都没有。
  江峋自嘲般地笑了声,没等秦容说话,直接把门关上了。
  秦容的手僵在半空,深色的门板如一道断崖,将两人隔得遥远。
  “阿峋,”秦容隔着门喊,“我们谈谈。”
  江峋不理他。
  秦容就一直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念醒了,见房间没有人,以为秦容又不见了,哭着跑出来找秦容。
  秦容只好抱着秦念离开。
  晚些时候,秦念躺在身侧,安静地又睡着了,但手还扯着衣袖,秦容没太注意,一个不经意间转身,衣领连带着袖子被拖到手腕处,累赘般的叠在一块。
  呈冷色调的手臂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上面是数不清的伤痕,从小臂延展到胳膊,如同一只被打碎了又重新粘好的花瓶。
  他看着突然清醒过来,身体在同一时间难以遏制地发抖。
  他庆幸起来,幸好江峋没出来,如果出来了,他们能谈什么呢?
  他甚至连衣服脱光了的样子,都不敢让江峋看见。
  想的越深,秦容越发觉得呼吸不上来了,他气喘着伏在床边,拉开抽屉,从底层掏出了一个标签泛黄的玻璃罐,急切地扭开,从里面拿出一颗糖,像塞急救药一样地放进嘴里,直到浓郁的桃香迸发在唇齿,才救回了条命。
  他盯着罐身,糖从满满的一罐,到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了,而起先的甜味,随着时间慢慢掺杂进了苦涩。
  糖有些年头了,早不知在那年那月过期了,可因为是江峋年少时送他的,他一直不肯扔掉。
  他无数次问江峋想要什么,可现在,他连自己能要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想要的,是他根本没资格得到的。
  —
  由于预产期临近,孙秀住进了医院,秦容去时,他刚做完检查,扶着肚子,行动困难的挪到床上。
  秦容帮了一把,手接触到孙秀身体的一瞬间,明显感觉他猛地僵硬了。
  他惊恐地看向来人,发现是秦容后,有些惊讶但很快放松下来,掩饰般地挪开身体,“我自己来就好。”搓了搓手,眉间是难掩的喜悦,“您怎么来了?”
  秦容收回手,把买的东西放到桌上,“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孙秀的脸圆润了不少,笑起来时有两颗梨涡,他看着桌上的补品,细声细语地道:“不需要买什么东西的。”
  秦容往旁边搜寻了圈,确定没第三个人的影子时,才问道:“上次给你找的护工呢?”
  孙秀轻声说:“我让她走了。”
  “为什么?她照顾的不好?”
  孙秀一听,直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太贵了,一天三百块呢!”他局促不安地揪住被单,“已经很麻烦您了,怎么还好意思让您破费。”
  秦容安抚地拍着孙秀的肩膀,“不用想着替我省钱,你帮了我忙,这些是你应得的。”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是omega协会,第一位以alpha身份进入的高层成员。
  孙秀摇头,“您才是帮了我大忙,没有您,我可能已经死在黑诊所的手术台上了。”
  他光想像到那个画面,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发寒,凉气从头顶直冲脚底。
  秦容抿了抿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并不是很会安慰人,有时候绞尽脑汁说出来的安慰,还不如不说。
  孙秀倒不在意,目光柔软地盯着肚子,“您要摸摸他吗?”
  秦容问:“可以吗?”
  “可以的。”孙秀掀开被子,衣衫几乎罩不住浑圆的肚子。
  秦容伸出手,另一道心跳声在他掌心下跳动,逐渐与他的心跳重合。
  这是他不曾有过的感觉,他虽然也怀过孕,可大约在怀孕六个月时,他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便整日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直到秦念出生快三个月后,他才逐渐恢复了神智。
  那近一年的时间像一场梦,被迷雾笼罩,他的记忆里有过,却怎么也记不清到底发生过什么。
  而从那之后,以前的记忆便越来越模糊,如同一团浓磨被水晕开。
  可他刚进入秦家的那几年,却又极为清晰。后来,他去医院诊治过,医生给出的答案是心理压力过重,治疗过一段时间,效果不佳,他便放弃了。
  如今,感受着手底这微弱的心跳声,他又想记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书友zfRR96367打赏的三叶虫*1
  感谢用户9zz55dof打赏的三叶虫*1


第二十九章 
  佣人不知被江峋到底放了几天假,一个星期过去了,偌大的秦宅除了他们,就剩照顾秦念的保姆出入。
  这些佣人是秦生在时留下来的,在秦家待了许多年,都是些老人了,秦容留着他们,等到退休年纪了,都会给一笔丰厚的遣散费,供他们安享晚年。说是在秦家做佣,倒不如说是秦容在养着他们。
  他们在与否,于秦容而言,不过是添些烟火气息,所以秦容也没想着在找新人。
  另一位主人,说是住回秦宅了,可每天是晚出早归,与秦容的作息完全反着来,以至秦容见到他的次数不过寥寥,说上的话一只手也能数过来,但这样也好,见不到人,那日的难堪权当没发生过,偶尔碰见了还能假模假样的说上几句。
  而今天这该晚出的主却没出门,秦容把菜端出来时,正巧跟咬着吐司边的江峋碰上。
  头发乱糟糟的,睡衣皱着边,一瞧就是刚起床。
  秦容把盘子搁到桌上,边问:“一起吃点吗?”
  是客套话,不过也掺杂了几分真心,更有几分不为人知的期待——他已经六年没和江峋在同一张桌上吃过饭了。
  江峋没客气,把吐司三两口吃完,坐到了最边上。
  秦容拿出两付碗筷,其中一付放在了江峋跟前,江峋眉毛挑了挑,说:“小东西呢?”
  秦容说:“睡了。”
  秦念是早产儿,底子差,花了多少真金白银都没调理好,时不时还会流个鼻血,所以作息更要规律。
  而他到家时间不定,以至于甚少能和秦念吃上一顿晚饭。
  江峋吃了一口,抬眼瞧向秦容。
  “不合胃口?”
  江峋往后靠,筷子在指缝翻动了几圈,算不上笑的嗤了一声,“没有,好吃。”
  这句话带着刺,算不上是夸奖。
  说完江峋眉毛微微皱了,似乎在恼怒着什么。
  秦容不在意,他垂着眼,泛着油光的青菜在眼前晃了两下后,才被送进嘴里,“那多吃一些。”
  江峋胃口不佳,动了几筷子便停下来。
  秦容问:“今天不出门吗?”
  江峋阖起眼,嗯了一声,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他不说话了,秦容也不是没话找话说的人,这一顿饭到结束,都像场安静的默剧,不过秦容心情不错,毕竟除了开始的略微不妙,这顿饭算是他与江峋这些天来,最平和的时候。
  江峋注视着秦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手指叩在桌面上,颇有节奏的敲打,半晌,他才下定决心:“周日有空吗?”
  “嗯,有。”
  干脆果断的让江峋愣了一瞬,他说:“不先问问我要干吗?”
  秦容平声道:“都可以。”
  仿佛江峋带他去送死,他眼也不会多眨一下。
  江峋笑了笑,起身离开,“行。”
  在日历上秦容划到第一百三十七下时,周日到了。
  江峋给他发了一个地址,只准他一个人去。
  跟着导航,秦容来到了一个几乎算是荒废的旧游乐场,设施陈旧到不行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摩天轮在尽忠职守的运作。
  江峋买了两张票,一道给了工作人员,指着离他快二十米远的秦容道:“还有一个人。”
  摩天轮建在湖边,从侧边的窗户望出去,能将整个湖景尽收眼底。
  秦容畏高,身体往后缩了缩,视线直愣愣地落在江峋脚边。
  升到半空,车厢突然晃了两下,秦容唇色霎时惨白,连忙扶住两侧把手。
  忽然,眼前一片黑暗。
  “怕高?”
  江峋用手挡住了他的眼,“嗯,有一点。”
  江峋语气不善,“上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秦容说:“不想扫你的兴。”
  “我又不喜欢坐这玩意。”江峋拧着眉,手更用劲地捂住秦容的双眼,“马上就下去了。”
  秦容问:“既然不喜欢,那你这是?”
  话一问出口,江峋突然没声了。
  “阿峋?”尽管眼前是黑的,但在半空中的感觉,不仅仅是靠捂住双眼就能抵消的,秦容仍有些恐惧,而江峋的沉默不语,更让他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江峋语气有些凶地道:“你不是喜欢吗!”
  “啊?”
  江峋没好气的解释:“就你以前写在心愿卡上的。”
  秦容迷惑了一下,紧接着笑出声,他唇角往上扬,弧度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触碰。
  江峋有些口干舌燥的挪开目光。
  秦容道:“多少年前的了,你怎么还记得?”
  那时候,江峋非要跟他交换心愿卡,他拗不过,见电视里出现了摩天轮,就随便写了上去。
  思及此处,秦容的眉陡然蹙了起来,那当时,江峋写了什么?他抿紧唇,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寻找,可记忆就如同纸碎片,只有模糊不清的几个字体。
  他记不起来了,甚至连江峋的模样都是晕开一团。
  江峋哼了声,顺口道:“你说的我都记得。”
  这话一说,两人都轻微愣住了。
  江峋抿了抿唇,眉毛皱在一堆,“不是,我也没记那么清楚。”
  “嗯。”
  很快,摩天轮到底了。
  江峋收回手,大刀阔斧的跳下去,“到了。”
  眼前的温度就这么没了,秦容还有些不适应。
  江峋站在湖边等他,见他过来了,“慢死了。”
  秦容说:“腿有点软,还是不适合做这一类的东西。”
  他话音落地,江峋跟着说道:“对不起。”
  秦容疑惑地望向他,“怎么突然……”
  江峋目光沉沉,仿佛含了一谭深池,“我那天不该那么说话。”
  他没等秦容回答,先一步迈开,“回去了。”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秦容似乎看到他耳尖通红。
  【作者有话说】:感谢wannjai打赏的狗粮*5


第三十章 
  江峋在车上等他,俊逸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连耳尖的红也消失的干净,更让秦容觉得刚才的是一场幻觉。
  秦容目光多瞟了江峋几眼,江峋眉毛立马凶狠的耷拉下来,“看什么?”
  凶巴巴的,可却让秦容怕不起来,反而让他有种江峋是在恼羞成怒的感觉。
  秦容挪开目光,唇角微微扬起,平日里像个AI机器人的脸上,多了些生动,“没什么。”
  只是有点怀念和侥幸,他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过这样的江峋了,还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江峋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江峋从医院出来后,改了口径说不再恨他。
  他不打算探究,也不打算要个明白。
  江峋说什么,他便信什么,骗他也无所谓,利用他也可以。
  是他先辜负欺骗的,什么样的结果,他都接受。
  这是他从江峋回来的第一天就做好的觉悟,到今天,他仍是这个念头。
  江峋踩下油门:“到饭点了,餐厅我订好了。”
  约莫半小时后,停在了景川附近。
  秦容解开安全带,他想了想,犹豫着开口,“换一家吧。”
  江峋停住脚步,回身望他,“你不是挺喜欢这家?”
  秦容道:“你吃不习惯。”
  景川是蜀地特色菜,重油重辣,但江峋口味好清淡,辛辣酸甜一概不喜,势必是吃不下的,上次他在这遇到江峋,当时就是满心疑问。
  江峋眉头轻跳,他确实吃不惯,倘若不是秦容,他决计不可能再踏入这家餐厅第二次,但他没表露出来,“还行,”抬腿径直走进去,嘴上不耐地说:“别磨叽了。”
  既然江峋都这么说了,秦容自然不好再多说,跟着江峋往里走,走到一半,江峋突然停住了,而后是一声惊喜的峋哥。
  这声音秦容记得,是宋梦生。
  相比宋梦生的热情,江峋就显得冷淡多了,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宋梦生习惯了江峋的冷淡,也不觉得难堪,随后他看到了江峋身后的秦容,“秦总也在这啊!”
  秦容颔首,“嗯。”
  面对两个冰块,宋梦生丝毫不露怯,“峋哥和秦总就两个人吗?介意多添一双筷子吗?”
  他看似在询问两个人,但实则目光从没在江峋脸上挪开过。
  秦容抿了抿唇,他对宋梦生莫名有些敌意,可能是宋梦生对江峋的亲近,让他心生不悦,可毕竟是江峋的朋友,秦容再介意,也不会摆在脸上。
  但今天是江峋特意约他,想必不会答应宋梦生。
  想到这,秦容心里的不舒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