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虽有些微晃,可速度却极快,几个训练有素的侍卫扛着轿子面无表情,直到天黑,终于抵达了荣国的京都。
时然盖着盖头被搀扶下了花轿。
他跨过火盆,却没有等来和自己拜堂的男人。
不拜也好。
时然这样想着,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并没有学过成亲的流成,若是一会出了差错,他百口莫辩。
空气静谧到诡异,时然盖着盖头,不安的表情很好地隐匿其中。
最终,站在一旁的婢女和嬷嬷搀扶着时然直接进了洞房,把人送进洞房后,她们便快速离开,一刻都未多做停留。
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周围一切都极静,时然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似乎是新郎回来了。
时然捏了捏葱白的手指,浑身都绷紧,整个人心跳险些要蹦了出来。
新郎来了,那他,是快要死了吗?
时间一寸一寸地挨了过去,就在时然浑身僵硬,饿的前胸贴后背实在忍不住偷偷拿了一颗桂圆塞进嘴里时,门开了。
男人剑眉星目眸子锐利,下颚线的线条锋利又冷峻,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葱白软嫩的小手偷偷捉了一颗桂圆,小动物一般快速塞进嘴里,随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有趣。
径直掀开了时然的盖头,一旁的喜娘惊呼出声来:“王,王爷,这不合规矩啊!”
男人锐利的眸子警告地扫视喜娘,喜娘顿时禁声退了出去。
时然的嘴里还塞着桂圆,圆润的桂圆将小脸撑起弧度,时然粉嫩的嘴唇微张,杏眼圆睁隐隐带了些因为偷吃而带上的慌乱。
模样像只小仓鼠,可爱极了。
黎央原本狂躁的心情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他收起已经拔出的佩剑,带着薄茧的大手微微捏住时然的下颚。
“男子?”
他看见了时然的喉结,虽不明显,却足以证明一切。
时然被那阴冷的目光盯得不敢动弹,他目光躲闪语气温吞软糯:“是我自己的主意。。。还请夫,夫君莫要怪罪我的母族。”
那声夫君又软又甜,仿佛直直叫入了黎央的心尖上。
从未有过的愉悦感形成电流,直直钻入四肢百骸,舒畅至极。
“再叫一次。”黎央的脸忽然贴近时然,那狼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时然,似乎下一秒就会将他拆吃入腹。
时然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说的话,随后语气有些犹疑,带了些小心翼翼:“夫君?”
黎央轻笑一声,嗓音低沉喑哑:“叫的这般甜,不知道一会儿哭起来,会不会更甜。”
时然没有听懂黎央的话,只是歪了歪头,懵懂地看着黎央。
“不懂?”黎央看着时然单纯的眸子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只怕是不受宠的庶子被当做了替死鬼被推出来的,倒是打的好算盘。
黎央直接将时然按在床榻之上,尾音微微上挑,带了丝慵懒的散漫和暧。昧:“无妨,本王慢慢教你。”
那一夜,只听说摄政王妃嗓子都哭哑了,一直到了天微微泛起鱼白,才渐渐歇了声音。
。。。。。。。。。。。。
时然睡醒时,天色已是正午。他强撑起身子,长发垂落在白皙却布满红痕的身体上。
“醒了?”
黎央回来时,刚好看见时然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
小家伙脸上憔悴,身体上充满了自己亲自标记的吻痕,仿佛独属于自己的私有物。
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满足感令黎央确信,他这么多年夜不能寐也要寻找的人,就是时然。
时然见了黎央,连忙撑着酸痛的身子要下床。
黎央拦住了时然,将他搂在怀里抱坐在床榻上。
“叫什么名字?”
时然垂下眸子咬着嘴唇:“时兰。。。”
黎央剑眉微挑,眼底染了死戾气:“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时然这才怯怯地抬起眸子对视着黎央:“我叫时然。。。”
“乖孩子。”黎央奖励般地吻了吻时然的唇角。
时然简单洗漱过后,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糕点吃食,有些傻眼了。
这些东西他有的见都没见过。
“喜欢吃哪个便自己夹。”黎央撑着头看向时然,语气中染上丝丝笑意。
时然捏着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他犹豫地看着菜系,最后还是端了一碗肉粥。
“莫不是想让为夫为你?”黎央勾着嘴唇,他执起筷子夹了个虾子包:“当真是个娇娇。”
递到时然的唇边,时然面色通红地张嘴咬了下去。
他吃东西是腮边一鼓一鼓的,像极了小动物在进食,可爱至极。
黎央就这样看着时然一点点将一碗粥喝进肚子里。
似乎因为吃的太过满足,时然竟然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眯着眼睛露出满足的笑容。
黎央轻笑一声,这才唤回了时然的神智。
他连忙收敛起动作,羞赧的颊边飞起红晕。
“夫君,我。。。抱歉。。。”
时然小心翼翼地道着歉,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这个杀人如麻的家伙。
谁知黎央却满眼笑意,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他捏了捏时然的脸颊语气低沉悦耳:“有趣,本王这个娇娇,当真是有趣极了。”
似乎从那过后,时然就得到了黎央独一无二的宠爱。
黎央每天晚上都会留宿在他这里,数不尽的奇珍异宝也被尽数搬进了自己的寝殿内。
可唯一有一点,黎央从不许他出去。
哪怕走出这个小院子,都不可以。
时然生性乖巧软糯,一直将黎央的话牢记在心里,替长姐时兰嫁过来的这一个月里,从未踏出小院子一步。
可时然替嫁后非但没死反而倍受宠爱的消息终究还是被传回了本家。
他们飞鸽传书强迫时然想办法拿出黎央书房内的机密地图。
也就是那一次,时然不得不走出那个小院子。
和自己接头的是一个男人,男人一身仆役的打扮,小心翼翼地将一块令牌递给自己。
时然还不等接过来,便被一道阴冷的声音打断。
“你们在做什么?”
时然心下一惊,他睁着杏圆的眸子看向不远处的黎央,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怎么办。。。夫君会不会怪他?
可是,他也不想这样的,他是不是做错事了?
时然想个无助的孩子般站在一旁,双手搅弄在一起,又紧张又害怕。
“拖下去处理了吧。”黎央懒散地抬了抬手,似乎懒得再去看那个男人。
他目光转向时然,语气中带着怒意和戾气。
“本王的娇娇可否解释一下,为何会出了院子?”
时然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他抹着眼泪,可是却越抹越多。
“呜呜呜,我。。。对不起。。。我不出去了。。。”
时然打着哭嗝,眼眶哭的通红,鼻尖也透着红色,眼底潋滟着雾气,格外怜人。
黎央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人打横抱起。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这次,便不罚你了。”
怎么可能呢?
黎央这样在心底说着。
。。。。。。。。。。。。
时间已经过去小半年,时然一直被黎央温养着。
他面色红润莹白,整个人是不可多得的娇气灵动。
时然的五官已经出落的越发雌雄莫辨,那种美,跨越了性别,独一无二。
黎央带着他去参加了一年一度的国宴。
终于可以踏出小院子,这让时然整个人更加快活起来。
他乖巧地拉着黎央的手紧紧跟在他的身旁,直到大宴开始,黎央不得不去应酬寒暄,时然才悄悄跑去茅房。
他和本家的联系早就被黎央暗中掐断,只是他没想到,时兰会亲自来找他。
“你现在拿走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时然,你凭什么?”
掐在自己自己脖子上的手在微微收紧,时然的心中却涌起怒火。
什么是她的?代她去死的是他,怎么现在夫君宠他爱她,却又成了她的?!
只是时然的愤怒还不等发泄,时兰的心口处便被剑尖戳了个对穿。
“本王的娇娇,蝼蚁岂可染指?”
彩蛋——病态摄政王的替嫁小娇妻(二)
时然看见了还在滴血的剑尖,时兰扭曲的五官被彻底定格在脸上,有些可怖。
剑被抽出,时兰的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地上的血液开始如决堤般疯狂涌出,甚至沾湿了时然的鞋底。
那一瞬间的眩晕感和恐惧,让时然险些直接跌坐在地上。
黎央适时将人接住搂在怀里,他下巴搁在时然的肩头语气低沉却无端阴冷。
“可是怕了?”
时然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黎央。
怕?当然怕。山与~息~督~迦。
怕他草菅人命,怕他有一天对自己的爱意散尽,最后也会落得和长姐一样的下场。
可他更怕黎央主动揭开那层伪装的面具。
早在替嫁之前他就已知晓荣国摄政王杀人如麻人面鬼心,可他从未将那地狱般的面貌展现给自己。
黎央为他建筑起了绝对安全的港湾,他将自己捧在了心尖尖上。
“乖崽,你应当知道的,本王不喜欢不听话的家伙,尤其是。。。头脑蠢笨如猪却依旧觉得自己有些小聪明的玩意儿。”
目光瞥向时兰倒下的尸体,似乎意有所指。
时然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抱住了黎央,他的小脸贴在黎央的胸前,眼泪自泪腺涌了上来,顺着颊边落下。
“我。。。会很听话。”他这样说着,可目光之中小心翼翼的希冀,却可怜又自卑:“那,夫君有一天会厌弃我吗?”
黎央看见了时然眸底的小心翼翼,他大手摸着时然的头:“你只要乖乖别乱跑,好好留在我身边,夫君会把你当眼珠疼。”
时然害怕,他怕自己现在拥有的爱意不过是黄粱一梦,等过了新鲜感,他依旧是那个抬不起头的庶子,也依旧逃不过替死的命运。
最后,时然是被黎央抱着回了大殿内的。
黎央出现在正殿的大门口时,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二人身上。
心细者更是看见了时然鞋尖上殷红的血渍,一时间大殿内的人心思各异,气氛也开始古怪了起来。
“陛下的小婢女不听话,臣帮陛下处理了,陛下可会不满?”黎央的语气不咸不淡,可那抬起的眸子中,却带着妖冶的光芒。
他在威胁皇帝。
年轻的皇帝藏在龙袍之下的手几乎攥死,他强撑出一抹笑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区区一个贱婢罢了,爱卿若是喜欢,朕给你送几个一顶一的美人过去。”
黎央却是摇头推辞:“臣只怕是无福消受,臣已有了王妃这世间绝美的爱妻,其余人,也不过红颜枯骨,一副烂皮罢了。”
他说的坦荡又怡然,惹得几个朝中老臣纷纷嗤之以鼻。
男人不三妻四妾简直令人笑话,这摄政王仗着自己有先皇御赐的宝剑,竟然作风如此嚣张乖戾。
“说来,朕还未见过这王妃的面貌,可否让朕瞧上一瞧?”
时然揪紧了黎央的衣服,似乎有些害怕。
若是被皇帝看见了正脸,以后怕是会有麻烦上身。
现在皇帝已经开始忌惮黎央的势力,暗中开始养兵蓄锐,似乎在想方设法除掉黎央。
如果他这个时候拖了黎央的后腿,只怕事情就没那么好办了。
察觉出时然的抗拒,黎央面不改色地看着上位龙椅上坐着的皇帝。
“令妻今晚身子不适,刚刚又遇了惊吓,只怕今晚面色会冲撞到陛下,便不见了。”
皇帝的手捏的紧紧地,手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崩了起来。
他恨自己现在不够和黎央的资格,连看一眼他的妻子都要得到黎央的允许。
“若无事,臣便带着他退下了。”黎央随意地行了一礼,随后也不等皇帝准允,直接头也不回地抱着时然大步离开。
大宴上的群臣皆是唏嘘不已。
摄政王何等嚣张?抱着王妃连礼都不行,最后竟然还大摇大摆地抱着人走了!
这不仅是在蔑视皇权,也更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皇帝。
摄政王的势力根深蒂固盘综错杂,又怎么会是一个尚且年幼的皇帝可以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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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派之间的斗争已经愈来愈烈,可这一切都和时然无关。
他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专心地画着画,看着天空中的飞鸟,墙头的小橘猫,院内姹紫嫣红的花,一时间有些心驰神往。
作为家族中最不受宠的庶子,看着其他兄弟们琴棋书画皆在学堂学了一遭,只有时然,每每看着那些工具和颜料,只有羡慕的份。
现在他手中拿着毛笔,认真地描绘着自己所见之物。
院子外的小圆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时然却无心品尝,他认真地投入话中,一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