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红齿白剑星眉目,鼻梁高挺五官线条俊逸流畅,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面相。
然而少年此刻的脸色惨白,时然连忙按着他的胸膛企图把他肺子里的水给挤压出来。
终于,少年吐出了一口水,随后缓缓睁开眸子。
映入眼帘的一个眼,就是时然温润漂亮的脸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宛如上好的美玉,清澈不见丝毫贪婪。
他关切地望着自己,小手仔细地把自己扶了起来:“你还好吧?”
秦肆却是长臂一挥,直接把人搂在怀里,语气喟叹餍足:“终于,见到你了啊,小家伙。”
时然被这怀抱搂的不知所措,他红着脸单表情单纯:“公子认识我?”
秦肆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何止认识?那样漂亮吸引人的小家伙,只此一面,就足以烙进骨子里。
“我遇到了些麻烦,可以在你家暂住一阵子么?”秦肆的脸色依旧苍白,只是那狭长的丹凤眼里笑意缱绻,少了几分凌厉阴冷,多了份柔和。
“寒舍简陋,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自然是没问题的。”时然看着秦肆身上价值不菲的衣物,随后略微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扶着秦肆,把人带进了岸边的一家小平房中。
小小的院子里养了一些鸡鸭,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值钱的东西。
“公子在这里稍坐一下,我帮你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时然把人安顿在正方的椅子上,随后翻箱倒柜才勉强找到了一件看起来还算新的衣服。
他递给秦肆,表情有些羞赧,指甲无意识扣着袖口,似乎在忐忑。
秦肆身姿气度不凡,即便是此刻落入水中也丝毫不显落魄,一举一动皆是带着贵气。
接住时然递给自己的衣服,上面带着淡淡的香味,是铃兰。
温柔舒缓,确实适合他。
“多谢,有劳了。”秦肆说着,竟然直接在时然面前解开扣子,就将上衣脱了下来。
时然吓得连连捂住眼睛,整个小脸红的不像话。
“公,公子,你还是去里屋换吧。。。”
秦肆勾唇露出一抹痞笑,他露出自己精壮好看的身材,高大的身姿打出阴影,笼罩在时然的头顶,衬得时然愈发娇小。
“都是男人,害羞什么?”说着,他牵起时然的手,朝着自己的腹肌抹去。
有棱有角的结实肌肉在指尖流动,时然的脖子红的滴血,终于,他抽出自己的手指,指尖死死捏住,声音细若蚊呐。
“公子莫要调侃我,快去换衣服吧。”
秦肆临走前,还冲着时然吹了一口气,惹得小家伙浑身又是一个激灵。
他在乾陵之巅活了上万年,很多记忆已经再也记不起来。
乾凌仙山上只有他一人,在此之外,就只有那个老头儿闲暇时会与自己下棋对弈,解解闷。
如今看见时然如此生动的表情,秦肆只觉得心底仿佛有什么情感在快速抽丝发芽。
他将时然给自己的衣服换好,抬了抬胳膊,嗯,很短。
等秦肆出来后,时然依旧保持着刚刚呆滞的动作愣愣出神。
见秦肆已经穿戴完毕,时然的目光瞧瞧瞥向秦肆的裤脚。
果然,裤子不够长,秦肆白皙却形状漂亮的脚踝骨被一览无余。
秦肆剑眉挑起,他微微踏步走到时然面前,莫名的有些色。气。
“衣服不错,就是某个地方,不太合身,你还是太小了。”
他这话说的有意无意,时然顺着他的目光挪动,随后只觉得一股极度羞耻的感觉在头皮炸开。
这,这人怎么像个登徒子一般?
竟然让他摸。裤。裆!简直胡闹!
“公子!我已经过了弱冠之礼,是个男子汉了!”时然有些羞恼,琥珀色的眸子里氤氲着雾气,异常惹人怜爱。
秦肆被他的模样勾的心尖尖发痒,他捏着时然的下巴,眸子于他对视,两人呼吸交错间,离得很近。
“那,小男子汉告诉我,为什么自己住在这里?你又在等谁?”
心事被戳破,时然瞪大了眼睛,随后落寞地垂下了目光。
“等我的阿娘,我阿爹抛弃了我们,阿娘说去找阿爹,让我在这里等着,小树苗长大了,他就会回来了。”
只是他等啊等,却依旧没有等到阿爹和阿娘一起回来。
秦肆摩挲着时然的嘴唇,目光里染上了贪念。
“既然无人要你,今后,你便归我所有了。”
第2章 初始也是终结(二)
粉嫩饱满的嘴唇被修长带了些薄茧的手摩挲着,有些麻。
时然回想起秦肆故意引导自己去摸他腹肌的痞气模样,整个人瞬间害羞的脸色通红。
“不,不可!”时然小心翼翼推开秦肆摩挲自己的手指,然后摇了摇头。
秦肆挑眉,眉宇间暗藏阴郁,只是面上笑容桀骜又调侃:“为何不可?”
“你,你我都是男人,这话说得,委实不妥。”
时然低着头,露出自己皓白的脖颈,青紫色的血管甚至都可以看见。
秦肆弯下腰舔了舔时然的脖颈,语气粘腻暧。昧。
“你阿爹阿娘都抛弃了你,现在,我陪着你走出这没有结果的诺言,有何不可?”
他的话一下戳中了时然的心窝,他回想起自己坐在岸边一次次的望眼欲穿,回想起阿娘临走时决绝的眼神。
是啊,明明知道是谎言,为什么还会沉溺其中呢?
大概是因为从心里不愿承认。。。自己是被抛弃的,不被需要的存在吧?
咬着嘴唇,时然心中有些难过,可他眸底并无怨怼,只是抬起头,用那晶亮纯澈的眸子看向秦肆,那话语中的小心翼翼令人心疼。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无论是什么存在,如果可以夜晚时有人陪伴,他就不会再害怕了。
秦肆心尖微微一颤,那股子强劲的情愫顺着心房一路冲向四肢百骸最后传入大脑。
“我会一直陪着你。”秦肆的额头和他抵在一起,许下了诺言。
其实连秦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时然的第一眼,就会产生欲望和执念。
他在仙山生活万年早已脱离六道轮回再无情根,可眼下,那心脏疯狂跳动涌起的爱意,又是什么?
时然笑着搂住他,把头埋进秦肆的怀里。
“那,从今往后,我就是公子的了。”
秦肆搂住他的腰肢,头埋在时然的颈项中:“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时然,阿娘说阿爹希望我以后可以孑然一身不被世俗所困,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公子呢?”
秦肆剑眉挑起,他似乎在回忆些什么,随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我叫秦肆。”
他本无姓名,这姓氏是他自己赋予自己的,自此,九天之外,他肆意张扬,随心所欲,除了时然外,再无人可掌控他的心绪。
秦肆天生一身神通,他带着时然离开了这破旧贫困的小镇,走进了京城。
奢华舒适的马车停在郊外,秦肆掀开车帘,眼底阴沉凝重。
“公子,怎么了?”时然轻轻握住秦肆的手,有些担心地问道。
秦肆放下帘子,指骨拈起时然的发丝,轻轻一吻:“无事,只是发现京城和传闻有些不一样罢了。”
魑魅魍魉聚集于此,煞气冲天,其中甚至夹杂了一缕仙气,这京城之中,没那么简单。
秦肆用法术伪造了自己的户籍身份牌,和时然一同进了京城。
果然,越是深入,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煞气就越是明显。
时然对这一切似乎也有所察觉,但他的感受远远不如秦肆这般明显,他只是皱了皱鼻子,小嘴撅起来。
“总感觉这京城,似乎有些怪怪的,很压抑。”
秦肆看着时然,眸中略过一丝惊讶。
时然竟然能感受到煞气,他的体质,恐怕也不一般。
两人在京中买了一幢巨大的别苑,草木雕刻,奇珍异宝尽数被秦肆揽入府中,只为能博时然一笑。
于是一时间京中流言四起,皇城贵族皆是好奇这位从天而降的大人物。
究竟是什么样的来路,竟然敢在京中如此大张旗鼓,网罗奇珍异宝,价格甚至眼睛都不眨只高不低地往府中搬运?
“乖乖在家,我有点事情要做。”秦肆看着正在熬汤的时然,搂着他的腰轻轻吻了一下时然的嘴唇。
秦肆走的匆忙,时然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再过一会就要吃饭啦,公子可要记得回来。”
“会的,为夫定当准时。”秦肆笑的痞气,那句为夫脱口而出无比自然,惹得时然又是一阵脸红。
刚出了府,秦肆原本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因沉了下来。
他周身涌起黑红色的火光,火光之上,开出靡丽妖冶的彼岸花,他所踏之处,皆是化为焦土。
“来了怎么不现身,是在等我请你么?”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在秦肆身前,身形佝偻的老者看着秦肆,他叹了口气语气愤然。
“你为何离开乾凌山?!”
秦肆冷笑一声,眸底渐渐显出杀意。
“我离开又如何?乾凌山的灵气最为浓郁,供给着整个仙界,你当真以为这些我都不知?你们想困住我好供你们索取?有意思。”
老者面色诧异地看着秦肆:“你,你都知道了?”
“我从未说过我不清楚这一切,只不过生命没有尽头,我留在乾凌山,也不过是打发时间等死罢了。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若我不想,没人能让我回去。”
秦肆的语气平淡,周身热浪掀起火龙,几乎要将空气都烧干。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发现你离开,来抓你了。”老者叹了口气,浑浊的眼里透着一丝无力:“我自知这仙界灵气皆是你一人供养,若是用它修炼,只怕罪孽深重,所以这么多年我只吸取天地灵气,但求问心无愧。现如今各路大能想要将你抓回去,只怕你在劫难逃。”
“在劫难逃?”秦肆嗤笑了一声,他纵身一跃滞留在空中,少年墨发飞舞,英俊如神明的五官带着难以驯服的傲气。
他睥睨着老者,语气张扬:“老头儿,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有龙吐息,可纳百川生万物,骨为神骨,血为圣药,鳞为锐甲,角为神兵。我是天生的神,本应凌驾于你们之上,又岂会被你们所压?”
浑厚的嗓音自空中传来,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如浪般席卷:“是么?不愧是龙神,自古便是一身好气节。但你不如看看你院子里的那个凡人,他当如何?”
秦肆瞳孔震动,他看着院子内原本正在熬汤的少年被活生生抽取魂魄,倒在了地上。
“找,死!”
第3章 初始也是终结(三)【加更大肥章】
时然的身体早已僵硬冰冷,透明纯澈的灵魂缓缓飘浮在上空,很快就消失于京城结界之内没了踪影。
秦肆的双目赤红,他死死盯着天空之上的神仙,周身的火焰掀起铺天盖地的热浪,直直灼烧灵魂。
那原本声音中气十足的神仙被那热浪。逼得连连后退,他看着秦肆的眼神也终于染上了惊恐。
龙乃三界至尊,它们生来便是神格,只是龙早就在万万年前便绝迹,再无人可见。
秦肆身为龙被仙界控制住后,所有人都忘了龙神的力量,甚至在忽视它们。
“鲲龙业火,一旦点燃,不将物体焚烧至连灰度不剩,就会一直烧下去,水火不灭,神魂不破。”
男人的鬓角流下冷汗,他祭出法宝想要和秦肆过招,可法宝刚刚亮出来,就被鲲龙业火给熔得连渣都不剩。
“快,快回去通知仙帝!乾凌山的龙失控了,让他派人下来捉拿!”
“晚了。”秦肆的嗓音平淡,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扯出冷笑。
火焰形成了近乎遮天蔽日的龙形,龙带着巨大的骨骼撑起一片天地,远远望去,神圣又威严。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那一刹,天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灾难,神仙们四散溃逃,却远远敌不过鲲龙业火的速度。
最后,原本春风得意的神仙们魂魄肉体皆被烧成了虚无,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子焦糊的味道,令人作呕。
秦肆踩着焰火回到院内,他小心翼翼抱起时然的尸体,将他用法力封印。
“乖,我去帮你把魂魄找回来。”他万分宠溺地将时然的鬓发拢至耳后,然后把时然抱到床上用被子盖好,吻了吻时然的眉心,秦肆消失在原地。
。。。。。。。。。。。。
阴冷的冥界之内,忘川河正淌着血红色的河水,湍流又汹涌,无数亡魂在河中哀嚎想要挣扎着上来。
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原本闭着的眸忽然睁开,湖水一般的绿眸盯着虚空的远方,随后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怎么,算到什么了?”一席红衣的冥王看着男子,蹙了蹙眉。
男子的声音温柔空灵,他嘴唇微启:“有一个不属于这里的灵魂,他似乎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