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就是那个在总决战前帮助过夏华进入第八重超时空跳跃闸门的里特.莫非扎啊。”
“原来如此……”
……
类似如此的评论已经听得很多了,所以伟利基达早已见多不怪。但是,因为父亲的关系,所以朋友也少得可怜,这让他觉得生活简直是一种折磨。
T2外语课老师在全息图上列出前人的事迹选项,但伟利基达始终没办法听下去。他望着窗外的蓝天,发起呆来。
自从战争之后,再也没有看见他回来。是因为预见到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还是牺牲了呢?可是现在看来,牺牲这个词并没有办法用上吧,因为连同族的人也在狠狠地歧视着他啊。
如果还活着的话,却一直让母亲在深夜伤心落泪,这样的男人,不配称为父亲!
伟利基达的眼光突然变凶了,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憎恨这个世界。
快下课了。
我一定要勇敢地去面对未来才行,今天也一定要……
几分钟后,下课铃响起,象往常一样,一群高大的毕业生从楼顶走到了高一年级的教学楼中。
“嘿,小叛徒,我们叫你弄的东西今天拿到了没有?”
身高一米八六的塞其凶神恶煞般站到了伟利基达的面前,出乎意料,今天这个小个子男生并没有听自己的话,仅仅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
“什么态度?”
一共六个毕业生围住了伟利基达,脸上射出杀气。
好可怕,也许会被打成重伤。
伟利基达竭力控制住自己慌乱的心情。他尽量不与塞其的目光接触,手也有丝颤抖。但是,他依然鼓起勇气说出了这个月来最想说的话:
“我不是……你们的奴隶,不要再来欺负我了!”
“啪!”
“啪!”
“啪!”
“啪——!”
一共四下耳光,倒在地上的伟利基达鼻子和嘴巴都流出了血。但他很快又被揪了起来,塞其那只有力的右手将他高悬在半空中。
“臭小子,今天你很嚣张嘛!”
“老大,好好地修理他!”
“妈的……”
同年级的学生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幕情景,既不敢出声,也没人想去报告老师出了什么事情。无助的状况下,伟利基达心中所涌现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但是……
如果我就这样退缩,今后的生活还是如此吧,那样的生活,即便死了也是一种耻辱而已,我不希望永远这样,不希望啊!
空中开始回荡着伟利基达的哭声,他恨自己太懦弱,在这些暴力者面前什么也做不到。
塞其等人哈哈大笑,接着伟利基达被丢在了地上。
“明天再不给我弄来,就有你好看!”
觉得已经玩够了的毕业生们得意的向门外走去,但是却听见了女生们的惊呼。
发生了什么事?
塞其还未来得及回头,一张椅子就砸在了头上。伟利基达边哭边拿起身边可以进攻的东西狠命地打向那些成天欺负自己的人,一时让大家都愣住了。
“不要再来——欺负我!”
啊——
愤怒的呐喊一下就被打断了,接着出现的是伟利基达的哀号。因为被反抗而气愤的毕业生们围住伟利基达又打又踢,眼看就要出人命,终于有个学生把老师叫了进来。
“住手!”
看见老师来到,塞其等人这才停住了暴力举动,但依然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老师你如果不想受伤的话就别管那么多闲事!反正我是不在乎开除的!”
塞其完全没把纪律当回事,身为女性的苏蕾米气得全身发抖。但她知道,在第三类学校,发生这样的暴力事件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连老师也有可能受到袭击。因此她没再理会渐渐远离的塞其,走近伟利基达将他扶了起来。
因为被触碰到了伤处,伟利基达痛得喊了一声,但是,当他看见面前的是苏蕾米老师时,才松了口气。
其他学生并没有向老师那样对他表现出关心的神情,他们倒反觉得苏蕾米的举动有些恶心。一个大叛徒的孩子,是没必要这样同情的。
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冷漠,伟利基达甩开老师的手,挣扎着跑出了教室。没多久,他摔倒在楼梯旁,狼狈地滚下了楼道。
疼痛,流血,但和人们对自己的冷漠相比,没有什么更能让伟利基达感到伤心的。最终,他将头埋在了膝盖下,呜咽着哭了出来。
我……始终是个没用的男孩啊!
(三)
更新时间2008-8-3111:15:30字数:3446
天色渐渐黯淡了。
学生们陆续离开了学校,原本喧闹的校园也慢慢寂静下来。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树林旁缓缓走过,看起来无精打采似的。
他就是伟利基达,巨河星人的后裔,今年16岁。
一天下来受尽了欺负,这无疑是很让人郁闷的。伟利基达望着云层后夕阳的余光,两眼空洞无神。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一点也不喜欢。但是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没有人可以从命运之手逃脱开来。
假如这就是束缚的话,我会有挣扎开的那一天吗?
迷茫的少年朝空中丢出了一块石头,那坚硬的物体很快就因重力的影响以抛物线落下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显然砸中了不该砸的东西。
“不好了!”
被怒气冲冲的老大爷那咆哮的声音惊醒之后,伟利基达才发现自己又干了件蠢事。他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也没考虑到自己砸中的是否是经过强化过的塑料玻璃。这个学校的设施总有部分是偷工减料弄来的,因此无法象一流学校那样可以随地玩冲球(类似于地球上的足球运动)。不过在赔偿方面,校方可不会那么大方地放过这些闯祸的学生。
好不容易奔到了街上,他才松了口气。就速度来说,即使刚才对方站在身边,恐怕也不一定追得上吧。他回想起以前在童年时期获得赛跑冠军的那一幕,才勉强笑了一下。
看看街上潮水般的人潮,那些价钱贵得离谱的衣服,那可是自己想也不敢想的东西啊。
伟利基达走向了电话亭,新制度改进后让公民们感到比原先更便利的东西恐怕就是公用电话了。绝对免费、随时可用,这是很受人们欢迎的,但是也恰恰因为免费的关系,还是没办法使用视频功能。但伟利基达可管不了那么多,对他来说,能听见声音已经是很奢侈的表现了。
“喂,你好,请问找谁?”
妈妈的声音……
伟利基达犹豫了一下,握紧电话道:“是我……”
“巴克(伟利基达的别名)?你那么晚还在外边闲逛干什么?难道你今天又……”
“对不起,晚饭我不吃了,再见!”
似乎是害怕听到回应的声音,话音未落,少年就挂断了电话。当他呆望着地上出神了几分钟后,又不得不面对起现实来。
那些接踵而过的行人,那些穿梭于陆地与空中的载人工具,看起来是那么地熟悉,却又很遥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地远离了众人,自己孤单的一个人慢慢行走在路上,这样的生活,究竟要到何时才能结束呢?或许,我这辈子就一直这样吧?
眼前不断变幻的景物很快在伟利基达面前变成了模糊的映象,眼泪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莫名其妙地就哭了,真不象我自己呢……
这就是人生吗?
是人生吗?
在太阳的光辉之下闪烁着金色耀眼的光芒可是我没有看见,我的未来只有一块块的迷茫遍布在餐桌上,人们举着刀叉嘻笑着品尝未来,但是他们淡忘了自己也淡忘了身边的我,还是一个人慢慢地走在大路旁,抬起了头依然是无法阻止的冷漠与鄙夷……
不知不觉中,伟利基达又来到了黑猫酒吧门前。奥塞德乐队那熟悉的唱声从酒吧舞台下直冲门外,震撼着他的心灵。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听到他们的歌声时,伟利基达的心里总会产生少许的平静,他认为自己需要的就是这种力量般的呐喊。
一张票递到了他的手中,那个染着红发的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伟利基达:“进去吧,今天是开店三周年庆祝日,所有饮料都免费的。”
“啊……那个……”
不知所措下,伟利基达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名年纪相仿的少女正看着自己。她身穿色彩明快的休闲服,扎着马尾辫,满溢青春气息。从浅褐色的肤色来看,她也是巨河星人的后裔,而且还有些面熟,但伟利基达就是想不起她是谁了。
两名军人从女孩身边走过,看见他们是T2本地士兵,伟利基达慌了神,立即跑入了酒吧中。
刺耳的音乐不断在四周回荡,人们在暗处的角落饮酒作乐,而酒吧中心则是奥塞德乐队的演唱舞台,这就是黑猫酒吧的布景模式。相对于一些小酒吧来讲,能请得到一只作为招牌的乐队,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更何况店主的弟弟也是奥塞德乐队的队员之一,所以虽然略有名气,但他们始终坚持在这样的地方表演,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FANS的尖叫声使得伟利基达十分好奇,他从来没想过这些追星族会狂热到这种地步。突然,乐队的演奏停止,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了出来:“祝贺069号观众!你是今天的特别来宾,将有幸获得本店连续一周的免费票,并且还可站上舞台来与我们的乐队成员一起表演——!”
069号?伟利基达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液。他很清楚地记得这是他的号码,但是这样的活动,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我恐怕还没到正式进入酒吧的年龄啊。
听着吉他手精彩的弹奏,伟利基达心动了。其实上台演出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另外一个梦想呢,只是他的前途不允许他去继续这个爱好罢了。鼓手的鼓点越来越密集,仿佛在召唤着少年似的。那一刹那,他想起了自己被欺负的时光,两眼发狠,鼓起勇气冲上了舞台。
一些观众看见一个不知名的少年居然成为了幸运儿,不禁倒喝起来。但是这更激发了伟利基达内心的愤怒,他点了首《我不是懦夫》,用尽全身力气向空气咆哮着。
这就是与地球文化相近的爱鲁码克文化啊,但是始终有些本质上的异样吧。
朱里威看着那个在音乐中大喊大叫的少年,不禁笑了一声。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身,这时部下那潮红的脸凑了过来。
“大司长,太显眼了!”
“什么?”
“我说你的臂章!太引人注目了!没人会过来打架的!”
“难道你来这里是为了打架?”
“不!我是为了心爱的女孩!哈哈,为库西玛干杯!”
喷着酒气的下司长德扎多搂着身边的红发女郎又亲又抱,朱里威不禁皱了下眉头。他就是因为担心这个家伙所以才会破例跟来,但现在,这小子借助酒力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看来回去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才行。
就在这时,舞台上发生了骚动。几个流氓因为不满伟利基达的歌声,将他从台上揪了下来。但是这家伙既没反抗,也没逃跑,还是一直不停地唱着。一个流氓狠狠地打了他一拳,将他打翻在地。
“嘿——嘿!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吵死了!”
“妈的!”
伟利基达踉跄着爬起来,抓起麦克风继续吼着,这使得流氓们更加愤怒了。
“看来那小子喝了不该喝的东西,这个破店,居然让那种小鬼喝酒!嘿嘿!”德扎多在军队中就是以热血干架出名的,现在看见有人闹事,全身的血液一下就沸腾了。朱里威见势不妙,一把拉住了他:“不要侮辱了正规军的声誉!”
“去他妈的声誉吧,看着被欺负的家伙不管,那才叫侮辱!”
“你喝醉了!站住!”朱里威企图将德扎多按倒,却被挣扎开了。他没想到这个家伙一旦喝醉蛮力就全出来了,稍微失手,朱里威就吃惊地看见德扎多已经冲到了人群中。
“该死!那小子从没考虑过手下留情!”意识到酒吧老板已经报警,朱里威上前将德扎多扯开,并连同几乎倒在地上的伟利基达一起带出了门外。
“我不是……懦夫,我不是……”
令人吃惊的是伟利基达,虽然他满脸是血,却还在哼着五音不全的破调。朱里威哼了一声,将这少年拖到了停放在路边的军车上。由于猛然顶到了肚子,少年一下就吐了出来。
醉得还真厉害啊,酒品真差……朱里威皱紧了眉头,但是他突然又觉得,这家伙一直坚持哼着这个调子,似乎不是过分酗酒造成的,那仿佛就是一种发泄,无视现实的发泄。
德扎多将尾随的流氓打倒,跳上了军车,这个时候,一个冷淡的女孩声音在身后响起:“警察似乎已经来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跑了,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