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了事就要道歉,没错吧?“非常爽朗的男声打断了他,从休息室那边快步走过来,“所以,请校方调出监控,我们一起查看。等两个孩子出院了,做错事的人再进行道歉吧。”
伊地知洁高:“……”
校长:“……”
“五、五条先生……”伊地知洁高想要抬头,又硬生生忍住了。
五条悟表情自然地回头:“嗯,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
校长看着对方,很想表达一下反对的意见:随便调监控是不符合规定的。
然后,他想起对方属于特殊机关,于是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实际上,在昨天事发之后,学校就已经调出了这一段监控。
结合对班上学生的调查,基本上能够确认,是两名男生把乙骨忧太堵在了美术室里。
他们不仅是同班同学,也是乙骨忧太小学时的同学。上了初中之后,因为乙骨和祈本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他们很少能找到前者落单的时机。
直到这一次。
在日本的中小学,这种事实在不新鲜了,甚至成为了一种潜在的规则。校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点点头:
“那么,稍后请一起去监控室吧。另外,休息室的两名学生……”
“伊地知。”五条悟说,“你带乙骨和祈本同学回去,剩下的不用我多说吧?”
关于处理善后、通知各方相关人员、给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咒术师预备役进行科普,从来不是咒术最强的业务范围。伊地知洁高说了声“是”,然后看向从休息室走出来的两个人。
校长又和班主任说了句话,自己走到门口去带路。橘町枝跟在五条悟身后,转头看了一眼。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两个十三岁的孩子,左手和右手牵在一起。其中一个人的无名指上戴着婚约的戒指,与另一个人的皮肤紧密相贴。
咒术师的男孩与普通人的女孩。
双向的束缚。
***
“……所以,明明说是‘顺路’过来买吃的,为什么又坐上了火车?”
站在取票机旁边,橘町枝看着低头按确认键的男人,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问。
出票口吐出一张车票,五条悟顺手塞进口袋,转身推着她的肩膀往旁边走:“因为确实是‘顺路’——那个学校离火车站这么近,直线路线只有三百米哦。”
橘町枝:“……”
橘町枝:“这就是你‘顺路’去仙台买点心的原因吗?”
“好不容易有短暂的假期,事务也都圆满解决了,”五条悟认认真真地说,“而且!那家喜久福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吃,我特别推荐鲜奶油毛豆味。”
说完他思考了一下:“不过小枝的话,应该会更喜欢抹茶馅吧?”
橘町枝哦了一声,并没有抱很大的期望。
她已经悟了。就算是同为甜党,甜党和甜党之间的口味差异,有时候就像甜党和咸党一样。
下一秒,原本走在她旁边的人,突然侧着脑袋凑了过来。橘町枝反应很快的收住脚步,好歹没直接撞上去。
“小枝,”对方就着这个姿势看她,可能是刚吃过糖,闻起来有种淡淡的甜味,“如果真的不想去的话,说‘不’就好了。”
橘町枝:“……”
橘町枝:“…………”
从几个月前的告白事件……不,比那更早之前,五条悟和她的对话里,就开始出现这种非常直白的“要求”。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五条悟始终是个距离感薄弱的人。当他对某个对象怀有好感的时候,这种无意识的不自觉行为,甚至会出现得寸进尺的情况。
当初意识到橘町枝身上的问题,青年尝试着约束过自己。最后的结果证明,自我约束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从那之后,抱着一种近乎于破罐子破摔一样的想法,五条悟恢复了最习惯的相处模式。同时,他也没有放弃之前的努力——
他换了一种方式。
而这个方法……怎么说呢,和当年的夏油杰有点像。
橘町枝:这就是挚友吗。jpg
面对少女无限退让的习惯,少年夏油杰好歹比较委婉,只在关键的事情上提醒她,“要努力地说不”。
而多年之后,想出了差不多方法的五条悟,几乎每天都要问她几次——
你要拒绝吗?
想去还是不想去?
今晚要吃这家店还是那家店?
……
一开始的时候,橘町枝真的很难张嘴。而且每次听到这样的句子,她总是会联想到夏油杰。
但事实证明,人是会习惯的。
就像你找了一个腼腆害羞的女朋友,第一次问她“要不要一起做快乐的事情”,对方肯定只会通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第二次再问,“答应吗?不答应我就回去了”,对方可能会因为过于羞耻,动手揍你一顿。
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六七八次……
几十次之后,她说不定能面不改色地把你拖上床,过程中还能来几句dirty talk。
这,就是传说中的脱敏疗法吧。
第87章
“没; ”最后,橘町枝说,“我没有不想去。”
这是句真心话。
五条悟看了她一会儿; 确认了什么一样地点点头:“走啦走啦。”
东京到仙台,搭乘新干线不到两个小时。列车到站之后; 还没有正式出站; 橘町枝就注意到……车站附近的人非常多,简直到了夸张的地步。
除了节假日,东京站都没这么多人。仙台是这么繁华的地方吗?
白发的青年在她后面下来,同时在手机上搜索了两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我们好像遇到了当地的祭典,仙台的五月有青叶祭耶。”
青叶祭?
除了日本的传统节日; 橘町枝听说过的地方活动; 基本上都在青森附近。毕竟津岛家是本地的大户,只是因为身体原因,她很少有机会参与到祭典里。
“仙台站的话; 应该本身就是祭点举办的地方之一。”五条悟合上了手机,低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虽然正式的祭典应该在明天; 今天应该已经有游街活动了。小枝感兴趣吗?”
橘町枝想了想; 诚实地摇了摇头。
比起现场观看祭典; 或者说; 在人挤人的街道上比谁脖子长、比谁体力好……她还是更喜欢祭典上的食物。
青森那个地方,八月会有灯笼节。不过以前她身体不好,真正去过的灯笼节只有两次。
一次是津岛源右卫门获得升迁,回老家庆贺的时候,全家基本上集体出行;另外一次……是和当年的津岛修治提前商量好; 在同一时间支开了几名看护的佣人,然后偷偷溜出去玩。
因为是被“禁止”的行为,再加上几乎没有参加过祭典,橘町枝对那天的印象很深。包括那天吃了什么、看了几场表演、两个人争论哪一场表演最有趣。
以及溜回去之后,他们面对着唯一发现这件事的女佣,怎样露出讨好的笑容,一边把买来的食物塞给她。
“嗯?如果是觉得祭典上人太多了,我们可以找个人少的地方看。”对于橘町枝的回答,五条悟也不太意外,“实际上,……”
他的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橘町枝不出声地走在旁边,看着五条悟按下接听,用比平时正经一点的声音说:“查到了吗?好……是这样?行,那就……”
一番嗯嗯啊啊之后,他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除了无意义的语气词,橘町枝在这场单方面的对话里,只注意到了乙骨忧太的名字。
以天与咒缚的耳力,听清一通电话并不难。不过,自从她对自身的力量熟练运用之后,就会尽量避开这种做法。
五条悟重新收起手机,转过来看着她,一脸等人提问的表情,橘町枝也就问了:“是和乙骨同学有关的事?”
五条悟点点头:“乙骨的老家在这边,安排了人跟他的父母说明情况,顺便调查了一下……对了,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橘町枝:“什么?”
五条悟:“简单地说,乙骨忧太同学,和我的祖先是同一个!”
橘町枝:“……哦。”
传说中的五百年前是一家?
仙台市的青叶祭在五月的下旬,据说是为了“宣告春天到来”而举办的节日。当游街进行到仙台站附近的时候,五条悟和橘町枝两个人,已经坐在了仙台火车站的顶部平台边缘。
视野良好,不需要人挤人。火车站的标牌挡住了他们的身体,把两个人完美的隐蔽起来。
橘町枝长这么大,第一次用这个视角观看祭典。楼顶的风有点大,不过这会儿已经快六月了,也不会觉得冷。
头尾相接的彩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在一队队武士的“守卫”下,被无数人簇拥着向前进。橘町枝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花车上有些是历史故事,有些是节日特色,还有一部分属于国内祭典上必然出现的传统形象。
在规律的鼓声里,她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少女转过头,发现五条悟已经拆了一袋薯片。手指捏着一片完整的,两腮半鼓着正在咀嚼。
“……”橘町枝,“五条老师,万一有碎渣从这里掉下去,别人会不会以为有鸟儿在上面啄面包屑?”
“放心吧,你要不要也来一片?”五条悟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他们最多会以为,仙台这边的环境问题和东京一样严重,才会从天上往下掉浮尘。”
果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吧。
最后,橘町枝还是没有跟着一起啃。在登上新干线之前,他们才吃了午饭,这会儿她还完全不饿。
耳边咔嚓咔嚓的嚼薯片声,伴随着下面有节奏的鼓声,响了足足十分钟。橘町枝已经适应了这莫名和谐的声音,然后它突然停了。
“如果是晚上的话,这里还有宵祭。”五条悟把吃完的薯片袋子压扁,叠成四方形的塑料块,“如果专门来参加祭典的话,可以考虑一下雀舞比赛。”
雀舞?
听着对方笃定的语气,橘町枝问:“五条老师以前参加……观赏过吗?”
白发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啊,好几年前了,”最后他说,“应该是高二那年,我们来仙台这边做任务。那个咒灵藏在一个物品里,是给当天雀舞比赛冠军的奖品。”
橘町枝瞬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去参加比赛了?”
五条悟:“……”
仿佛中了定身的咒语,白发男人在她旁边静止了。
橘町枝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刚想转移话题,就发现五条悟诡异的反应:“真的……参加了雀舞比赛?”
她只是随口一说,但对方的这个表现……
“好吧,确实是跑去学了一下。”很快,五条悟像平时一样嘻嘻哈哈地点头,“因为雀舞比赛是压轴戏,任何人都可以参加。我们一开始的打算是,等第一名拿到东西,再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过,硝子担心会出现变故,就提出我们一起参加,直接找机会接近奖品。”
说到这里,他想到什么很有趣的事情:“对了对了。当时我们还打了个赌:谁的名次最高,接下来一整个月的午餐由另外两人负责。”
橘町枝回想了一下,五条悟那一届的同级生……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最后呢?”她问。
“然后……”五条悟说着转头,似乎想让她猜一猜。这句话在他嘴边微微一顿,最后直接揭晓了答案,“杰拿了第一名——不是我们三个,是雀舞比赛的第一。”
橘町枝:“……”
啊这。
两人边聊边吹风,在上面蹲了将近一小时,目送第一轮花车的尾巴经过站台。然后五条悟站了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走吧,小枝。”
橘町枝跟着起身,拽住了他的衣服,然后就被带着瞬移了。
青年熟门熟路地移动到出售喜久福的店铺,左右溜达一圈,又买了带给小咲她们的零食。这一片都是小吃街,也做了节日的装点,还有一些穿着玩偶服装的人,在分发名为“礼品”的试吃装。
橘町枝的手里被放了两个。她下意识说了声谢谢,正要递给五条悟一个——
然后她看清了掌心里的东西:是包装仔细的巧克力,酒心的那种。
橘町枝:“……”
五条悟“嗯?”了一声,从她手里摸走一只,随后露出同款的遗憾表情:“啊,是酒心的……回去送给碰到的第一个人吧。”
他就这样自顾自做出了决定。旁边橘町枝看着手心里剩余的一颗,陷入了沉思。
“五条老师,上次我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少女有些突兀地开口。
这句话,橘町枝之前就想问了。
那次在ktv聚会,她被一口酒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