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对夏侯召及时相救这件事不胜感激,但他一直抱着阿宛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夏侯召选了后头一间通风良好的房间,夏泺将门推开,夏侯召把木宛童抱进去,小心的放在床上,又将兜帽解了。
木宛童发丝散乱,因着受惊吓而脸色苍白,手心手背都擦破皮了,脸上被箭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鼓起一片红肿。
夏侯召抬了她的下巴,仔细去端详,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满都是幽深。
江氏随着进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心里暗叫不好,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能贴这么近,赶忙上前将二人隔开。
她理了理头发“夏侯将军,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改日沈家定会当面拜谢,现在您在一个姑娘家的房间恐怕不太妥当,实在于理不合。”
有恩必谢,沈家不是没良心的。但你要让我们搭进去一个女儿,恐怕是不太行。
木宛童眼巴巴的仰头看着夏侯召,水汪汪的眼睛看得他的心都要化了。他随心所欲惯了,当即抬手越过江氏,给木宛童理了理毛茸茸的发,声音柔和,眼神也多了几分温柔
“童童好好休息。”
他抬眼恢复了往日的肃穆,严肃与江氏道“既然如此,晚辈就先行告退了。”
江氏被夏侯召的转弄得眼皮直跳,看着他出了房门,方才吩咐人将门关上,坐下拉着木宛童的手,严肃的看着她“阿宛,你和那个夏侯召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隐约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怎么对劲儿,好像是认识了许久,但阿宛一直在邺城,夏侯召又一直在樊门关,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
江氏恍然想起去年冬天的时候,夏侯召被成帝召回邺城,难不成两个人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木宛童脸上又红又热,忍不住揪了衣摆,既然要坦白,那就……
她缓缓开口“我和夏侯召……我……”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舅母不是问我有没有意中人,有,那个意中人就是夏侯召……”她说完之后,飞快的将头低下,不敢去看江氏的神色,脸上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眼中水光潋滟,娇艳的宛如三月桃花,江氏是第一次见着她这幅样子。
兴许是因为夏侯召刚刚救了两人,又因为夏侯召英姿飒爽,生的一副好容貌,江氏对夏侯召的抵触并没有木宛童想象的那样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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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她以往江氏会叱责她,让她不许同夏侯召来往,但她低着头等了许久,只等到江氏一声幽幽的叹息。
没等到江氏开口说话,外面便传来一阵敲门声,丫鬟将一瓶药膏捧了过来。
江氏不解的看着那瓶药膏,木宛童却瞧着有些熟悉。
丫鬟见江氏不解,急忙解释“这是一位小将军送来的,说是奉了夏侯将军的命令。还特意让奴婢补充一句,姑娘以往在邺城受伤的时候,都是涂这药膏子,一点儿的疤痕都没留下。”
江氏将药膏接过来,命那丫鬟下去,疑惑的看了眼木宛童,只见木宛童将脑袋埋在被子里,装作鸵鸟,一副你看不见也不要问我的模样。
江氏将原本的话噎了回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若是不想说舅母不会强迫你,现在快起来洗漱,换身衣裳,再把这药用了。”
木宛童这才眼神游离的起来,江氏替她理了理发上的绒花。
“送去了?”夏侯召头不抬的盯着陵阳的地形图,一面问着夏泺。
“送去了!”夏泺一直跟着夏侯召,多多少少清楚他的想法,既然今日出现在江氏面前,又那样亲昵的态度对待宛姑娘,恐怕就是存了要跟沈家开诚布公的意图。
也是,夏侯召他盯着人家姑娘盯了许久,就跟那饿狼扑食一样,怎么会再有多余的耐性去忍耐。
“将军,这次宛姑娘遇刺,暗卫……”夏泺语气忐忑,分明是在宛姑娘身边儿安插了人保护的,但这次从陵阳到广音寺,实在地势相对开阔平坦,虽然有山坡,也光秃秃的没几棵树用来遮挡,暗卫实在是不好藏,所以就跟的稍微远了些,这才险些酿成大祸。
“既然不得力就换,我要他们不是吃白饭的!连个人都保护不好!”他险些眼睁睁的失去童童,若非及时赶到,恐怕他怀里现在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夏泺噤了声,不再多话。暗卫的职责就是贴身保护,无论什么环境,连人都保护不好,的确是失职,还好宛姑娘今日没出什么大事儿,若是真的出了事儿,恐怕将军能直接将他们生扒了皮。
夏侯召的换人不单纯是将人简单的替换,原先的那一拨暗卫被挑了手筋,割了舌头,送去做苦力了。
他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同情心和宽恕之心,就像沈晰和说的,夏侯召这个人不值得深交,同他有了联系,免不得终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安。
“这次北越做的实在过火了。”夏泺想起这次事件的主谋,不免气愤。
北越与南齐交战多年,一向的战术就是偷袭,鬼鬼祟祟的从未敢正面与他们接触,像是脚面上的癞□□,不咬人膈应人,这次又将手脚动到了宛姑娘的身上。
估摸着是在邺城安插了眼线,知道将军看重宛姑娘。这是一步险棋,若是走对了,恐怕将军真就一蹶不振了,樊门关一破,南齐一马平川,任由他们烧杀抢掠。
“既然手乱伸,那就剁了!”夏侯召声音平静,古井无波,却像腊月里的冰刀子,激得人心里一个激灵。
既然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干脆剁掉来得利落。
夜里,丫头将从沈家带来的行礼被褥都铺好便退了下去,江氏更着木宛童今日受了惊吓,打算同她一起睡。
原本想要趁着根深露重夜探香闺的夏侯召抿了抿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又站在窗前预备描一晚上的大字。心里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江氏借着灯光看了看木宛童脸上的伤口,松了一口气“这药当真是极好用,现在已经消肿了,晚上睡觉千万小心些,莫要再碰了伤口。”
木宛童一身雪白的寝衣,乖巧的点头。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嬷嬷进来同江氏禀报,似乎是急切之事。
江氏的眉头蹙起,起身披衣,嘱咐木宛童“阿宛,舅母现在有事要处理,你先睡,舅母今晚就不同你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国庆快乐呀!
第六十章
木宛童见她面色凝重; 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便也跟着起身“舅母; 我跟你去一起去看看。”
江氏严厉的斥责她“你跟着去做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净胡闹!不许去; 在屋里老老实实的呆着; ”
这件事她听了心里都犯膈应,怎么能叫阿宛去,说罢只叫丫头们好生看着木宛童。不许她出门; 这才急匆匆的绾发出门。
“姑娘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儿; 夫人不想让您知道是为您好。”丫鬟劝慰她,又替她压了帐子,方才退下; 临走时候又忍不住提醒她早些睡,明早还要去听讲经。
木宛童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小腹。广音寺的房间不如家里的精致华丽,却因着是在佛寺,长期浸染; 说不清道不明的多了几分神圣宁静,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佛香; 也不免让人心神舒缓。
江氏因着更深露重; 披了件披风,脚步匆匆出了院子。
只见院子前聚集了许多的人,有寺里的沙弥,有沈家的仆役; 还有单纯来看热闹的。
江氏不满的皱紧了眉头,低声吩咐“将人带进去,外头看热闹的散了罢,叫寺里管事的也进来。”
一道身材瘦小的人影被推搡着倒在地上,双臂用粗麻绳反绑,口中也用抹布塞了,灯火下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年纪不大。
江氏不满的看着他,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小小年纪竟然就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见品行败坏。
几个婆子见地上的人不断挣扎,赶忙上前护在江氏身前,不敢让这人近了江氏的身。
寺里的住持这才脚步匆匆的赶来,面上不禁带了些凝重。住持负责寺里大大小小的杂事儿,难免要选一个圆滑懂得人情世故的,若是个愣头愣脑的,就算他是个得道高僧也难以协调好寺里大小事务。
众人见着住持,皆是唤了声“圆觉师傅。”
圆觉冲着江氏道了声阿弥陀佛,手里搓着佛珠,面带歉意。“今日寺中出现如此事端,是圆觉无能,还望夫人见谅。”
沈家钟鸣鼎食,不说在南齐声名赫赫,就是在其他三国,也多少有些名气,天下学子的心都向着他们。今日沈家的女眷若是在他们寺里出了什么事儿,那唾沫星子就能将他们喷死,恐怕广音寺也会香火颓败。
“广音寺事务繁杂,圆觉师傅难免有所疏漏,但今日之事也不能轻轻放过,还请圆觉师傅同小妇人一起拿个主意。”江氏极为平缓的说道,目光扫向地上不断挣扎着的人。
圆觉不禁有些忧愁,他们寺庙自从建立起就没出现过这种事儿啊,这让他这么处理?却庆幸沈家的夫人是个知书达理的,并未一上来就咄咄逼人。
“阿弥陀佛,此事有关贵府清誉,但凭沈夫人做主。”圆觉双手合十,又道了声阿弥陀佛。
地上的人挣扎的更加厉害了,不断抻着脖子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些什么,地上的尘埃混着汗水粘在他脸上,显得有些颓然。圆觉不禁觉得这个人有几分熟悉,踌躇半刻,终究是开了口。
“沈夫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即便此人罪大恶极,贫僧还是想听他把话说完,沈夫人……”
江氏点头,示意婆子将那人口中的抹布取下来。
“沈夫人,我不是有意要翻墙的!”
地上人一出口清脆爽朗的声音倒是着实让人吃了一惊,脆生生的像是夏天山间流过的叮咚作响的泉水,无比清爽畅快,带了几分雌雄莫辨。江氏心里也免不得有些惋惜,声音这样好听,竟然是个登徒浪子!却也有几分好奇,于是吩咐道
“打了灯过去,让我瞧瞧他长什么样儿!”
圆觉听着这声音不免有些熟悉,心里涌起个人来,却又不确定。
有个身强力健的婆子便将那那少年的头昂起来,拿着灯笼贴着他的脸去给江氏看。沈家的仆役受沈家的教导,都是极为知礼温和的,但这人明摆着翻墙,是觊觎了他们家姑娘的美色,还谈什么客气!
少年被灯笼强烈的光刺的睁不开眼,忍不住闭上眼睛。
江氏这才将人看得清楚,少年生的白嫩清秀,好眉毛好眼的,整齐端正,唇红齿白,压根儿就不像是个坏人的模样,看着才十二三岁,与木左珩一般大,脸上带着羞愤的红晕。
圆觉不禁失声喊了句“宁昭?”
江氏疑惑的转头去看“圆觉师傅认识他?”
圆觉这才整理了情绪,恢复了住持的端庄“的确是认识的,这姑娘自幼父母双亡,借住在寺中,平日里帮着寺中做做杂活儿,当做是交了食宿费用,因着寺里不方便长留女客,她便一直以男装示人。”
“是个女儿家?”江氏吃惊,转头又去看地上的宁昭“好端端的一个人女儿家,你爬什么墙?”
宁昭尴尬的笑了声,露出一口银闪闪的整齐白牙。
圆觉看着宁昭长大,也不相信她是来偷窃的,语气里难免带了几丝偏袒“沈夫人,宁昭自小在寺里长大,常年受佛祖教诲,定然不是那等宵小之辈。恐怕有什么难言之隐。”
江氏疑惑的挑眉“既然圆觉师傅都替她担保了,我再不放人恐怕显得过于蛮横不讲理。”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将人放开,听她怎么说。”
婆子不怎么情愿的将人解开绳子,宁昭冲着江氏笑了笑,带了几分可爱。
她松缓松缓被绑的有些疼痛的筋骨,方才从粗衣麻布的衣裳里掏出一沓子字,上头满满当当的写着字,宁昭双手捧上给江氏,带了几分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郑重。
江氏狐疑的将那些纸张接过来,只见上头都是策论诗篇文章 ,字倒是不错,正正经经的楷书,带了几分自己的风骨。
“沈夫人,这些都是宁昭所写,还望夫人给宁昭一个机会。”宁昭直直的看着江氏,眼底满是认真。
她抿了抿唇,其中更带了几分忐忑和不安。
江氏略微被她打动,便认认真真的去看上面所写内容,丫头将灯凑的更近些,省的江氏伤了眼睛。
江氏虽然比不上沈晰和等人,是文采卓绝之流,但她江家也是顶顶有名的文人世家,自小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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