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索只是语气平静地重复着自己的话。
就好像,那就是无可置疑的真相。
“所以,库拉索。。。”
琴酒的语气还是那么冰冷,那么平静。
可他眼中的杀意却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你是说,你之前发回的情报是真的?”
“是真的。”
“伏特加是内鬼?”
“是。”
“他为了钱而出卖情报给曰本公安?”
“是。”
“。。。。。。”
一阵可怕的沉默。
“不可能!”
琴酒罕见地有些失态。
他那张从来只会展现冷酷的面庞,这时竟然隐隐流露出一股愤怒:
“我不相信——”
“伏特加他怎么可能因为区区金钱,就出卖我、出卖组织?!”
“那我就不知道了。”
库拉索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我只是在陈述自己看到的情报而已。”
“但琴酒,我还是要劝你一句:”
“不要太相信你的那位司机。”
“根据警察厅数据库里的档案记录,那位深受你信任的伏特加先生,现在可是他们曰本公安的重点发展对象。”
“伏特加一直在用组织的机密情报跟他们讨价还价,为自己换取经济报酬和特别赦免。”
“只要组织垮台,他就可以带着大把钞票当一个自由的守法公民。”
“对了。。。”
库拉索微微一笑:
“那份档案里记载的,曰本公安为伏特加开设的秘密银行账号,我也都记下来了。”
“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大可以自己去查。”
她当然不怕琴酒去查。
因为诺亚方舟已经通过波本,跟曰本公安达成了合作。
伪造个银行账户而已。这对掌握着公权力的曰本公安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更别说。。。
这银行还就是铃木园子家里开的。
“不,不可能。。。”
琴酒还是不信。
他又如何不知道,那些证据都是可以伪造的。
尽管伏特加最有作案条件,尽管库拉索也当面证实了她的消息,可他依旧本能地不愿相信,他那忠诚无比的小弟会背叛自己:
“伏特加不可能是内鬼。。。”
“你这份情报有问题!”
琴酒杀气沸腾,几乎令人窒息。
库拉索眉头一挑,与之针锋相对:
“琴酒,你什么意思?”
“你是想说,我带回来的情报是伪造的?”
“曰本公安可以未卜先知地掌握只有我和朗姆先生知道的秘密潜伏行动,提前在数据库里埋下这么一份假档案?”
“还是说。。。”
“你在怀疑我是卧底?”
“怀疑我在故意陷害你的司机?!”
“。。。”琴酒沉默着没有问答。
可他眼中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敌意,却已然展露了他对库拉索的极不信任。
毕竟,库拉索今天莫名消失了一整个下午。
伏特加出卖组织的情报,自己重伤昏迷的解释,也全都来自她的一面之词。
琴酒向来谨慎多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库拉索的这些说辞。
“所以,琴酒你的意思是。。。”
库拉索还了一个不屑的笑:
“伏特加不是卧底,我才是卧底?”
“我是在为曰本公安工作,帮他们陷害组织的干部?”
“可笑——”
“如果我是卧底的话,那我和曰本公安配合演一出有惊无险的双簧,直接把这个‘假消息’带回组织不就行了?”
“那些公安警员为什么要追我追得这么卖力,把我逼得重伤昏迷过去?”
“让我在这种时候失踪大半天,难道不是凭白惹人怀疑?”
琴酒无言以对。
的确,如果这真的是库拉索和曰本公安联合策划的一场阴谋。
那她今天就根本没理由去玩什么失踪。
“还是说。。。”
库拉索的质问更加咄咄逼人:
“你是怀疑,我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被人洗脑。。。”
“不到半天背叛了组织?”
琴酒更加无言以对。
开玩笑,半天功夫就背叛组织。。。
这当然更不可能。
“够了。”
琴酒冷冷地喝止了库拉索那更像是嘲讽的自我辩解。
“我相信你不是卧底。”
“我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他缓缓攥紧拳头,握紧了手中的枪。
那双藏在帽檐下的冷漠瞳孔,在一阵悸动后又渐渐变得冷漠。
“走吧。。。我们回去。”
琴酒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
转身走向他的黑色保时捷。
后座的人还在这里,驾驶座上却空空如也。
“伏特加。”
琴酒怅然地收回目光:
“你真的。。。会背叛我吗?”
第665章 我们都是卧底
夜里,黑衣组织据点。
伏特加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我。。。我怎么睡过去了。”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毕竟,经过大半日紧张而又无聊的囚牢时光,他也的确是身心疲惫、不堪重负了。
会这么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也很正常。
“现在几点了。。。”
伏特加抬头看向那扇通风的小窗:
只见外面已然高高升起了一轮月亮。
“大哥还没回来吗?”
伏特加怅然地叹了口气。
然后又活动了一下被手铐勒出血痕的手腕,疲倦地依着高墙,无力瘫坐在那冰冷的地板上。
夜色愈深,天光愈暗,空气也愈发阴冷。
但他眼里仍旧燃着那么一丝光亮:
“大哥不会放弃我的,不会的。。。”
“他一定会相信我的!”
伏特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琴酒大哥身上。
而上天似乎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在他望眼欲穿地将自己那一双眼睛瞪得通红通红,几乎就要绝望地以头抢地的时候,那扇厚重的铁门终于打开了。
光芒照入了这间黑暗的囚室。
同时也映出了那个男人高大沉稳的声音。
“大哥!”
伏特加差点就要掉出眼泪:
“你。。。你是来放我走的?”
琴酒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走进这间囚室,默默地打开了灯。
随着灯光而清晰起来的,是他那张冷峻如冰的面庞。
随后鱼贯而入进入囚室的,则是波本、基尔、爱尔兰、以及库拉索。
他们的神色或许不如琴酒冷酷,但眼中却都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大哥,你们。。。”
伏特加表情有些僵硬。
他本能地感到情况不对,只好硬着头皮、强自镇定地问道:
“你、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还有库拉索,她怎么也在这?”
“问的好。”琴酒终于冷冷开口:“库拉索,说说你的发现吧。”
“是。”库拉索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满是冷漠。
然后就只听她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陈述起她今天一整天的经历:
“我受朗姆先生的命令,潜入警察厅窃取卧底名单。。。”
“。。。。。。”
“伏特加——”
说到最后,终于图穷匕见:
“你的名字,就在那份名单上面。”
伏特加:“。。。。。。”
他彻底愣住了。
他不是没想过,那个真正的卧底会再暗中设计自己。
参加今早行动的波本、基尔等人,全都在他的警惕怀疑之列。
但伏特加却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往他身上泼脏水的,竟然会是朗姆先生的亲信,会是库拉索这个与今早行动完全无关的局外人!
“你胡说八道!”
伏特加终于憋出了一句苍白的辩解: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背叛组织!”
“内鬼不是我,内鬼是。。。”
“是你,库拉索——”
他歇斯底里地盯着库拉索:
“你是在跟公安合谋陷害我!”
“呵。”库拉索冷冷一笑,甚至不屑反驳。
而他的琴酒大哥也始终保持着可怕的沉默。
糟了。。。
伏特加心里咯噔一沉:
波本、基尔他们是本案的嫌疑人,说话可没有分量。
可库拉索却是个“纯路人”,她说话琴酒或许就会相信。
“大、大哥。。。”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
琴酒沉默。
伏特加更加绝望:
“我根本就不喜欢钱,对钱也不感兴趣。。。”
琴酒还是沉默。
伏特加猛一咬牙,终于口不择言地说出了真心话:
“如果我真的出卖了组织,那我第一个卖的也应该是查尔特勒那个混蛋。。。”
“伏特加!”
琴酒终于冷冷瞥来一眼: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还提你跟查特的那点恩怨!”
“哦?”除了神色微妙的库拉索小姐。
基尔、波本还有爱尔兰,他们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查尔特勒,又是那个神秘的查尔特勒。
听这意思,伏特加好像还跟他有段恩怨?
卧底们对此都万分好奇。
但很可惜,接下来伏特加便知趣地不再提查尔特勒的名字。
他只是像一个絮叨的老婆婆一样,无力而又可怜地,一遍遍重复着他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大哥,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库拉索她。。。”
“她这情报有问题啊!”
“。。。。。。”
“好了好了。”爱尔兰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不仅不屑地瞪了一眼伏特加,还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始终保持沉默的琴酒:
“琴酒,你在犹豫什么?”
“伏特加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唯一有作案条件的家伙,现在库拉索又从警察厅里带回了这么可靠的证据。。。”
“你却还在这里犹豫不决——”
“就因为他是你的部下,跟你有些交情?”
爱尔兰的话字字诛心:
“仔细想想吧:”
“如果现在被拷在这里的是我,或者是波本和基尔。”
“琴酒,你还会表现得这么‘温柔’吗?!”
琴酒无言以对。
爱尔兰说的没错。。。
如果被指控为内鬼的是其他人,那都用不着库拉索当面对质。
光是库拉索之前发回来的那条短信,就足够让琴酒直接掏枪杀人。
可现在,轮到他的小弟伏特加被怀疑。
他就开始心软了,不忍开枪了。
这种明着徇私的双重处理标准,实在难以服众。
如今被爱尔兰当众点破,更是让琴酒有些下不来台。
“抱歉。。。”
琴酒长长叹了口气。
他终于缓缓掏出了枪,把枪口对准了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男人:
“伏特加。”
“大哥。。。”伏特加眼泪汪汪地哀求。
但琴酒的手指却还是紧紧扣上了扳机。
“不、不要。。。”
扳机缓缓扣下。
“大——哥——!”
琴酒:“。。。。。。”
这扳机终究没有扣下。
“怎么?”爱尔兰很不客气地嘲弄道:“难道你忘了怎么用枪?”
“闭嘴!”琴酒杀气腾腾地一声轻喝。
他蛮横地中止了这场处决,但也没把那指向伏特加的枪口完全放下:
“伏特加,我给你一分钟时间。”
“你说你不是内鬼——”
“那就给我拿出一个合理的说辞,证明你的清白!”
让嫌疑人自己证明自己无罪,否则便疑罪从有,这在司法程序上当然是行不通的。
可对杀人不眨眼的琴酒来说,这却是他从未展现过的仁慈。
除了伏特加,此前还从未有人能在他的枪口之下,多争取到这么一分钟的宝贵时间。
“大哥。。。谢谢!”
伏特加终于抑制不住地湿了眼眶。
他知道这是大哥给他留下的最后机会。
但这一分钟终究不长。
很快,一分钟就只剩下50秒,30秒,10秒。。。
10,9,8,7,6,5。。。
琴酒的手指再度扣上扳机。
“等等!”
伏特加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他迟钝的头脑终于闪过那么一丝灵光:
“这内鬼不可能是我!”
“虽然我看上去最有作案条件,最有可能在今早出卖大家藏身位置的内鬼。”
“但实际上,我才是那个最没作案条件的人!”
伏特加抓紧时间解释:
“大哥你想:”
“我们三个行动小组的藏身位置,都是在今早行动前临时定的。”
“即便是我,也是在行动开始之后才知道我们三个小组的藏身之处。”
“而从那时开始,到我们被人包围伏击,再到后来我被关进这里。。。。”
“我一直都在大哥你身边啊!”
“我有没有向外界发出讯息,有没有向曰本公安报告我们的位置,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伏特加激动地拽住琴酒的袖子,可怜兮兮地为自己辩解:
可琴酒却只是冷着脸答道:
“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