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林新一才对。
“很简单。”
茂木遥史丝毫没有推理失误的自觉。
他只是非常自信地远远指向那辆丰田轿车的车厢:
“这根本就用不着推理——”
“因为现在那副驾的座位上,还放着一根玩具神光棒。”
“而林先生你们一行人中,除了这位柯南小朋友,剩下的都是成年人。”
“成年人总不会玩这种东西吧?”
林新一:“。。。。。。”
空气顿时变得极为尴尬。
“茂木先生。。。”千间降代神色古怪地想要出声提醒。
却被反应过来的林新一抢在了前面:
“先生高见!”
“没错,当时坐在副驾上的就是柯南!”
林新一“心悦诚服”地赞叹起茂木侦探的推理来。
柯南虽然嘟嘟囔囔、欲言又止,最终却也很给面子地闭上了嘴巴。
“哈哈,高见倒谈不上。”
“不过是注意到了一些小细节罢了。”
连续两次做出正确推理的茂木遥史心情很好。
但他并没有简单地满足于林新一的夸赞和认可,而是趁着心情放松、思维活跃,更加认真仔细地分析起他眼前的一切:
“林先生。。。”
“你们来这黄昏之馆之前,还去过10公里前的那个加油站?”
“哦?这您都看得出来?”
林新一这次真有些讶异了:
先前千间降代能看出他们刚去过加油站,是因为她看到了仪表盘上近乎全满的油表。
但茂木遥史现在是远远地站在车外面。
他应该根本就看不见车里的仪表盘才对。
既然如此,那他是怎么看出他们之前去过那个加油站的呢?
“因为你们车里的中控台上,放着一张刚拆塑封的鸟取县郡町地图。”
“这地图连拆下的塑封都还没扔掉,显然是刚刚才买的。”
“而我也是从东京方向开车过来的。”
“那个加油站我也去过。”
“据我所知,从东京一路高速开过来,再从高速下来到黄昏之馆的路上,途中能买到这种鸟取县郡町级地图的地方,似乎就只有那个10公里前的加油站了。”
“当然。。。“
“要是你们是下高速后绕了远路到其他地方买的,那就是我推理失误了。”
茂木遥史很自信地笑了一笑。
而他也并没有推理失误。
林新一的确是在下了高速去加油站加油时,才顺便买的鸟取县当地地图。
他望向茂木遥史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而茂木侦探只觉得脑中灵感源源不断涌出,连续推理成功三次都还嫌不够。
林新一都没来得及客套地夸上两句,便只听茂木遥史自信笑道:
“林先生,你们也是上了那个加油站员工的当。”
“听他胡乱指路,走了那条所谓的‘捷径’吧?”
这年头可没有导航软件。
高速上还走得清楚顺畅,但从高速上下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鸟取县乡下,再想继续前进,那就必须买上一份本地地图,再找当地熟悉道路的人问路了。
林新一等人就是在加油站买了一份地图,还向加油站员工问了去黄昏之馆的道路。
结果那加油站员工替他们指了一条“捷径”。
这捷径从距离上讲倒是近了,但却是没有水泥硬化的,坑坑洼洼、泥坑遍布的土路。
林新一等人废了好大的一番力气,才从这所谓的“捷径”里面给爬出来。
而他们经历的这些事情,似乎都被茂木遥史给凭空推理出来了。
“因为你们这辆丰田的轮毂上沾满了泥浆。”
茂木侦探从容道出他所观察到的细节:
“从加油站到黄昏之馆的道路,全程都是水泥硬化的公路。”
“如果你们不是跟我一样听了那个加油站员工的指引,放着水泥路不走,走了那满是泥巴的‘捷径’的话,车辆轮毂上是不可能沾到这么多泥浆的。”
“而且。。。”
茂木遥史一发不可收拾地继续推理:
“而且我还可以确定——”
“你们不仅去走了那条所谓的捷径。”
“而且还跟我一样,在那土路上走了一段就掉头折返,转而改走公路来的这里。”
“哦?”林新一眉头微皱。
不用他问,茂木遥史便自己解释道:
“因为那条土路我也走过。”
“结果车刚开进去没多远,就遇见了一个几十厘米深的泥坑。”
“现在天上下着雨,泥坑里积满了水,以城市家用车辆普遍较低的底盘,如果冒险涉水过去,就很可能会因为排气管进水而导致熄火。”
“所以一般人把车开到那里,肯定都会知难而退、改走他路。”
“而林先生。”
茂木遥史转头看向林新一的那辆老丰田:
“你这辆车的车身也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你们当时没有退走他路,而是冒险涉水驶过那个泥坑的话。。。”
“以那个泥坑的深度,你们就算平安过来了,车身上应该也会沾到一大片甩不掉的泥浆才对。”
“可你的这辆车只有轮毂沾到了泥浆,车身却大体是干净的。”
“这足以说明你们只是开车走过那条土路,而没有涉水驶过泥坑。”
“所以,林先生,你们一定是在泥坑前面掉头折返,转而从水泥公路上开过来的!”
茂木遥史的推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千间降代已经在为这位优秀的同行暗暗点头了。
但是。。。
柯南、林新一等真正经历过那段路程的当事人,却一个比一个表情古怪。
“唔。。。”茂木遥史读懂到了这微妙的空气。
他感觉自己的推理可能哪里出了问题。
可哪里有问题呢?
先前林新一等人先前连连点头的反应,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确去过加油站,也的确听了加油站员工的建议,走过那条土路。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林新一他们,应该就只能像他推理的一样,在那深深的泥坑面前掉头折返,改走他路了啊!
“额。。。“林新一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
“茂木先生,你之前的推理都没问题。”
“但我们并没有在泥坑面前掉头折返,而是坚持走完了这条土路。”
“什么?”茂木遥史根本不能理解:
没有掉头折返,那难道是直接冒险涉水淌过了泥坑?
这样做车身难道不会沾到大片泥浆吗?
可林新一的车身上明明就只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泥点子啊!
总不会是林新一等人开车驶过泥坑之后,还停在那荒郊野岭当中,简单地洗了个车吧?
“不可能。”茂木遥史眉头紧锁:
“林先生你们是怎么驶过那个泥坑,还不让车身沾到泥浆的?”
“这个。。。”
“该怎么说呢。。。”
林新一努力组织着合适的语言:
“因为当时那个泥坑很大很深。”
“就像茂木先生你分析的那样,如果冒险开车涉水过去,就很容易让排气管进水。”
“可来都来了。”
“再掉头折返、改走他路的话,又很浪费时间。”
“所以。。。”
“所以?”茂木遥史被好奇心刺激得有些急迫。
“所以我们两个。。。”
林新一看了看毛利兰:
“就直接把车抬过了泥坑。”
茂木遥史:“???”
“你们。。。你们把什么抬过了泥坑?”
“车。”
“car?”茂木遥史怀疑自己日语听力出了问题,于是换了英语。
“嗯,car。”
“???”英语听力好像也出了问题。
“就像这样。”
林新一用双手把车头高高抬起,用实际行动加以解释。
“毛利小姐,你也过来搭把手。”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车尾。
两只白嫩嫩的纤细手臂往下一探。
咔。。。车一瞬间就脱离了地心引力。
茂木遥史:“。。。。。。”
第563章 老前辈的劝退
“林先生。。。”
茂木遥史神色古怪地憋了许久。
但他最终还是本着礼貌待人的原则,隐晦而克制地评价道:
“我看出来了,你们法医。。。”
“这是个个身怀绝技啊。”
“哪里哪里。”
“不过是练了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罢了。”
林新一谦虚地笑了一笑,又和毛利小姐一起动手,将那辆1。6吨的小轿车缓缓放回到了地上。
“。。。”茂木遥史又是一阵沉默。
他那小于等于1柯的智商,让他瞬间打消了继续跟林新一一较高下的想法。
继续比下去,他或许会赢。
但没必要。
挑衅这么一对能把他“老婆”抬着走的人形猛兽,坏处远远大于好处。
“林先生,今天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
“如果刚刚我的话哪里有冒犯到您,您可千万不要放到心上。”
茂木侦探的友善度猛然提高。
脸上也再看不到那种同行相轻的锋芒。
空气里没有了火药的味道,只有双方其乐融融的轻笑。
就这样,林新一与茂木遥史一番友好客套,互相之间的关系都升温了不少。
再然后,茂木遥史在前领头,千间降代紧跟其后。
林新一等人牵着凯撒,提着几只勘察箱,也很快跟着离开了停车场,走进了黄昏之馆的大门。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如宫殿般奢华的空旷大厅。
虽然地板、墙壁、还有厅内的种种陈设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岁月的沧桑。
但在那明亮灯光的照耀之下,这里多多少少还能显出几分当年的金碧辉煌。
可众人的目光都没顾得上去欣赏这洋馆大厅的景致。
他们的目光在进门的时候,就被玄关大门上沾染到的大片黑色斑点给吸引过去了:
“这门上的斑点。。。”
“是血迹?!”
毛利兰有些在意地喊出声来。
在林老师不遗余力的剥。。。实践训炼之下,她如今的眼力、经验和知识储备,都要远远强过当初那个只会拆电线杆的普通女高中生。
不用柯南提醒,毛利兰一眼就能看出这些黑色斑点的真面目:
“是血迹,而且是年代久远的陈旧喷溅状血迹。”
“而且这些血迹还大都呈明显的长针刺状,形状极细、极长——这说明当初血迹形成的时候,血滴的喷溅速度很快。”
“这种喷溅速度可不是靠人体自身的血管压力就能达到的。”
“一般只有子弹高速凿穿人体的时候,才能轰出这种速度的喷溅血滴。”
毛利兰本能地进入加班模式,自顾自地分析起这片血迹:
“也就是说。。。”
“曾经有人在这个地方中过枪。”
这样的答案并不让她意外。
因为贝尔摩德在路上就跟她说过,这座洋馆当年发生过什么。
这门上血迹的主人,应该就是当年被乌丸莲耶下令灭口的众多侦探学者之一。
但即使知道内情,这段亲手还原出来的过去,也依旧令多愁善感的毛利小姐唏嘘感叹:
“血迹的角度和分布位置表明,这颗子弹是朝着大门的方向,以45度角向下射出的。”
“当初那位死者。。。应该是在试图逃离洋馆的时候,被追上来的凶手强行摁着跪倒在门前,从身后开枪处决的吧?”
毛利兰语气有几分沉重:
现场离洋馆大门仅剩一步之遥。
或许当初那位死者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还抱着逃出生天的希望吧?
可惜,这希望终究是破灭了。
他还是没能逃出这个地狱。
毛利兰在心中暗暗地为当年那位素不相识的死者慨叹,大大的眼睛里中也多了几分伤感。
“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大厅里悄然传来一个饱含欣赏的声音。
“出色的观察力,扎实的痕迹学知识,加上最重要的,感受死者痛苦的能力。”
“你真的很适合法医这个工作啊,毛利兰小姐。”
“看到你,我都有些想起当年那个傻傻的自己了。”
那是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
声音明明很陌生,却带着一种前辈口吻的认可。
众人好奇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那大厅尽头,通往洋馆二楼的旋转楼梯下面,正站着一个陌生女人。
她穿着白色风衣,戴着白色手套,精致的脸颊边垂着几缕卷发,气质成熟不失优雅,带着几分知性美人的味道。
而最令林新一、毛利兰感到亲切的是:
这位漂亮大姐姐手里,还正拿着一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塑料喷壶。
“这是。。。鲁米诺试剂?”
林新一有些惊喜:“同行?”
不是侦探同行,而是法医同行。
在曰本能碰见一个法医同行,这简直比在四川野外碰到大熊猫的概率还低。
“嗯,算是吧。”
“我以前的确是法医。”
那女人耸了耸肩,却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