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火光在半空中绽放。
紧追在后面的降谷零和林新一,也注意到了这朵绽放在半空中火光。
只见在那灿烂的火光之中,还依稀可见破碎的猎枪零件。
“他。。。他把自己的武器全扔了?”林新一错愕不已:“为什么?”
“这。。。“降谷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沉默许久,才终于脸色难看地说道:
“看来我们的这位朋友,真是米国方面的特工——”
“他这是在毁灭证据。”
“毁灭己方非法潜入我国从事间谍工作的证据!”
这正是赤井秀一在情急之下想出的对策。
凶手最好的脱罪办法,就是逃得让警察抓不到。
如果没法逃跑,那就只能留下来毁灭证据了。
把假身份一丢,假证件一毁,再把非法持有的武器全都炸成零件,丢到悬崖底下奔涌的河水里毁尸灭迹。
而赤井秀一自己全程都没有开过枪,身上没有一点硝烟反应。
这样一来,能证明他们在这里从事间谍工作的证据就都没有了。
曰本公安就算把他们抓住了,也没办法向米国指控他们违法。
“这。。。这还需要证据?”
林新一听得更加错愕:
特高课什么时候这么文明了?
抓人还要证据?
“要的。”说到这,降谷警官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对他来说,仿佛是一种屈辱:
“至少,抓米国人,抓FBI和CIA,必须得有证据。”
特高课的确霸道。
可这霸道也是要从实力的角度出发的。
强者欺负弱者可以不讲理。
但弱势方想要控诉强势方,就必须占着理,守着规矩。
不然人家都懒得理你。
你说你抓到了捞过界的米国间谍,又能拿什么让米国人承认这事呢?
难道靠父子亲情跟人讲道理?
抱歉。。。没有证据作为依仗,没有拳头作为后盾,弱势方的所有控诉便都只是“一面之词”。
“我已经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降谷警官紧紧攥着方向盘,直攥得自己手指骨节发白:
“他们接下来会把车停下,然后一脸无辜地走到我们面前,亮出自己不怕调查的合法身份。”
“你如果控诉他们刚刚的间谍行径。”
“他们就会腆着脸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说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
“然后他们会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面孔,指责我们别有用心编造故事,试图破坏米曰之间的友好关系。”
“这。。。”林新一感觉这操作有点熟悉:
仔细想想。。。
曰本自己不就很擅长这种否认过去的套路么?
别说没证据了,就算有证据,只要脸皮够厚,对方也敢耍无赖不认。
说到底还是拳头不够大。
不然对方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装傻。
“唉。。。”想到这,林新一也无话可说了。
这种案子不是法医能解决的。
这需要一种更加伟大的力量。
就这样,林新一和降谷零这两个脑子里想着完全不同国家的爱国者,竟是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共情。
这种共情让气氛变得很冷。
越野车的引擎还在咆哮着。
但车厢里的空气却静得可怕。
终于,就像降谷警官“预言”的一样:
前方的丰田皮卡主动停了下来。
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车里下来一个戴着针织帽子的年轻男人。
他高高举着双手,仿佛是要投降。
但从这男人嘴里说出的话,却不出意料的,还是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傲慢。
这根本不是败者的口吻,而是强者的宣言:
“请问二位先生,为什么要开车追我们?”
“我们只是趁着假期来曰本旅游度假而已,这应该没有冒犯到你们吧?”
林新一一阵沉默。
这沉默中藏着的却不再是恼火,而是震惊。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和之前变得不一样了。
对方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而这真容令他无比熟悉。
“是你。。。”
林新一还没说话。
降谷警官压抑已久的怒火,便在这一刻猛烈爆发:
“赤!井!秀!一!”
第545章 降谷vs赤井
林新一并不喜欢赤井秀一。
在他眼里,宫野姐妹遭遇的危机很大程度上是因这不负责任的家伙引起的。
虽说组织最终下决心处决宫野明美,是因为宫野明美自己天真地想要带妹妹脱离组织,“作死”地触了组织的霉头。
但这其中也绝不能说没有赤井秀一的关系——
是他跟宫野明美的交往,让宫野姐妹背上了“通FBI”的嫌疑。
即使宫野明美什么都不做,一直安安分分地在组织待着,在组织看来,她也是一个随时可能在FBI面前出卖组织的定时炸弹。
想想就知道。。。
有着FBI男友的宫野明美跟组织说自己要带着妹妹离开。
组织肯定会自然而然地担心,她会在无法如愿的情况下想到借用FBI的力量,给组织带来更大的麻烦。
所以组织才会一不做二不休,冒着将宫野志保这个天才研究员一并舍弃的风险,做出将其秘密处决的决定。
于是宫野明美被逼上了绝路。
连带着林新一也被组织逼着去杀人交投名状。
如果不是他想出了让宫野明美假死脱身的办法,而且还有半小时无氧潜水、一小时人工呼吸的外挂傍身,那天他们俩肯定要丢下至少一条人命。
这么一想。。。
连林新一自己都差点被赤井秀一坑死了,他当然非常讨厌面前这个家伙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降谷警官竟然比他还要更厌恶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一个个愤怒的叹号,从他嘴里咬牙切齿地蹦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炽烈如火的情绪。
“怎么。。。”赤井秀一眉头微蹙,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降谷零目光冷冽:“赤井秀一,FBI的王牌探员,组织的黑麦威士忌。”
“从你在组织里的卧底身份暴露,又成功逃离之后,你的名字就已经在各国情报部门传开了。”
“我不仅认识你,我还知道:”
“你这所谓的‘银色子弹’,其实只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罢了!”
降谷警官很愤怒。
但他还是很克制地没有发动物理攻击,而是先来了一波赛前垃圾话攻势。
这“人渣”二字一骂出来,赤井秀一还没说什么。
一直对赤井秀一尊敬有加的卡迈尔就受不了了:
“可恶,你都在胡说什么?!”
“呵。”降谷零不屑一笑,又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塑料证物袋。
那证物袋里装着他先前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宫野明美的遗书:
“这封遗书是明美小姐留下的,想必你刚刚也偷看到了。”
“她现在凶多吉少,生死不明,而你呢?”
“你可曾想过救她?”
“把明美小姐利用完就抛弃不顾的你,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赤井秀一:“。。。。。。”
降谷警官一开口就是杀招。
这深入灵魂的质问,可真狠狠地抓住了他的痛点。
目前失踪已久、大概率已经死亡的宫野明美,本就是赤井秀一的一个心结。
对于他“抛弃不顾”、“见死不救”的指责,他更是无从反驳。
毕竟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卧底身份暴露后抛下宫野明美不管,自己脚底抹油,整整2年都没有出现。
而宫野明美在这2年里也并没有受到什么组织的严密监视和人身禁锢——
从她可以背着组织把十亿日元藏起来这一点看,她还是很有些自由活动空间的。
这跟被重兵看守关在秘密实验室里的宫野志保处境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
如果赤井秀一真的想救她,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
可他这2年里却什么都没做。
往阴暗一点的角度想,赤井秀一可能只是把她当成了用完就扔的餐巾纸,所以才不愿为救她冒上哪怕一丁点儿险。
或者他干脆就是故意把宫野明美留在组织里,希望她以后能成为替FBI做事的钉子。
降谷警官就是这么想的。
但这其实有些冤枉赤井秀一了。。。
在外人看来,这是他见死不救。
可站在赤井秀一自己的角度上:
他从2年前紧急撤回FBI之后,就跟被组织强制要求改换身份、住址、手机号码的宫野明美断了联系。
宫野明美那边倒是还有他的电话号码。
可她却始终没有主动联系他。
等他2年后突然接到一条短信,短信上说“大君,等脱离组织了,可以作为真正的男朋友和我交往吗?”
他才知道宫野明美可能要做傻事了。
这时候赤井秀一就算想救也来不及。
所以,这。。。这只能怪宫野明美对组织的力量太过畏惧,又对组织的许诺抱有过于天真的幻想,求救不主动、不积极。
怪不得他“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啊!
赤井秀一这人渣的帽子戴得颇有些委屈。
可他也总不能腆着脸跟外人说,“宫野明美的死是自己作的”,这种薄情寡义的混账话。
于是他索性保持沉默,乖乖挨起骂。
这对赤井秀一来说是一种退让。
但他那张天生气质高冷的脸只要保持沉默,就会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傲慢感觉。
“哼!”降谷警官只觉得这家伙是脸皮太厚,厚得连骂声都能无视了。
“看来你果然没把明美小姐的命当回事。”
“要不然你也不会只救对你们有用的宫野志保,而对没有利用价值的明美小姐忽视不顾了。”
他这次在骂人的时候,又悄然加上了一丝试探。
这下赤井秀一终于肯说话了。
只听他滴水不漏地回答道:
“宫野志保不是我救走的。”
“这我先前就强调过了。”
“是么?”降谷警官直视着他的眼睛。
“当然。”赤井秀一坚持辟谣道:“当时我人还在米国,怎么可能在曰本救人。”
“如果你们还不信,我可以提供我当时在米国的酒店住宿记录。”
“呵。”降谷警官不屑一笑:“我们都是做情报工作的。”
“这种所谓的不在场证明有多容易伪造,大家都很清楚。”
赤井秀一:“。。。。。。”
这下好了。。。
这就跟被人造谣性騒扰一样。
屎盆子都已经扣到头上了,就算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
即使正主站出来辟谣,人们也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
“够了,停下你无聊的试探吧。”
降谷警官怀疑是他干的,他还怀疑就是曰本方面贼喊捉贼,想要把他们FBI推到前台吸引火力呢。
赤井秀一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跟对方做过多纠缠。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
这家伙一口一个“明美小姐”。
还在他这个男朋友面前,替他女朋友打抱不平。
这让赤井秀一心情有些不妙:
“你到底是什么人?”
“明美她。。。跟你很熟么?”
听到这个问题,林新一也不禁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可降谷警官只是语气冰冷地回答道:
“我不认识宫野明美。”
“但我却认识一个跟宫野明美一样,被你害死的人。”
作为曰本公安,即使不展露自己的个人身份,降谷零也是有理由展现对赤井秀一的仇恨的。
因为赤井秀一早就跟曰本公安结过梁子。
“苏格兰威士忌。”
“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么?!”
苏格兰威士忌,原名诸伏景光,他是降谷零的至交好友,也是与他一同任职曰本公安,一同潜入组织成为卧底的亲密战友。
4年前诸伏景光的卧底身份意外暴露。
当降谷零受到好友遗言短信,匆忙赶到现场救援的时候,却发现当时还是“黑麦威士忌”的赤井秀一举着硝烟未曾散尽的枪口,站在诸伏景光那鲜血淋漓的尸体旁边。
“是你杀了他,赤井秀一!”
“你把我们公安卧底的性命当成了向组织表忠心的投名状,踩在他的尸体上在组织里混得风生水起,不是么?!”
“我。。。”赤井秀一一时语塞。
他那两年能在组织里混得这么开,的确跟他“亲手铲除内奸”的优秀业绩脱不开关系。
但问题是。。。
“苏格兰不是我杀的。”
赤井秀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是身份暴露后自杀的。”
“只是我当时正好在场,所以组织里才会有我处决了苏格兰的传闻。”
“你在说谎!”
“我不会说谎。”
“哦?”降谷零饱含嘲弄地冷哼道:“那刚刚是谁在这里装傻,说自己只是来这里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