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些的确不能说明什么。”
贝尔摩德仍旧保持着警惕:
“但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广田雅美’,谁知道这个名字能给我们引来什么意想不到的家伙。”
她始终把声音压得很低,连带着也不让林新一大声讲话。
说着,贝尔摩德又干脆示意他直接闭嘴保持沉默。
林新一乖乖地闭上嘴巴,她则是细致入微地检查清楚了这客房里的每一个角落。
“还好屋里没有监听设备。”
“我们可以放心说话了——不过声音也不要太大,免得被门外路过的人听到。”
贝尔摩德的警惕已经到了像是有被迫害妄想的地步。
但即使林新一觉得她有些担心过头,她还是努力地把安保工作做到了最好:
“凯撒。”
“今晚你可得帮我们好好看住这个房间。”
“有什么人偷偷靠近,可得马上告诉我哦。”
贝尔摩德手法娴熟地撸着凯撒毛绒绒的狗头。
而凯撒也听话地打起精神、竖起耳朵,悄然进入了“看门狗”的全天候警戒状态。
做完这些,贝尔摩德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稍稍打量了一下这个客房:
民宿的客房设施当然好不到哪去,唯一可取的优点就是足够干净整洁。
而浴室里那老化陈旧的简陋设施更是打消了这位英伦淑女沐浴更衣的兴致。
贝尔摩德只是稍稍瞥了一眼那浴室,便干脆直接动手解开外套,脱下鞋子,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床上:
“好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明天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麻烦呢。”
贝尔摩德全然没有避开林新一的意思。
等她在床上脱下那条有些勒人的修身牛仔裤,掀开被子躺进去的时候,身上就只剩下最基本的内衣,和一件白到透明的单薄衬衫了。
而更糟糕的是,房间里的床还只有这么一张。
“你。。。你。。。”林新一舌头都有些打结。
“唉唷。。。你脸红啦?”
贝尔摩德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都几岁了,还那么害羞。”
她用秋名山老司机的成熟口吻,毫不在意地调笑起面前这个羞涩难堪的大男生来。
这让林新一更加难堪:
“你。。。你至少把裤子穿上。”
“裤子穿上还怎么睡觉?”
贝尔摩德全然没有要收了神通的意思。
她随手把那勒腿的牛仔裤往床头柜一搭,便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身边的空当:
“过来,上床睡觉。”
林新一:“。。。。。。”
“你以前黏人的时候,又不是没跟我一起睡过。”
“那时你年纪也不算小了。”
“现在还害羞什么?”
“。。。。。。”林新一还是犹豫。
“唉。。。你就放心吧。。。”
贝尔摩德无奈地安慰道:
“我不会让你女朋友知道的。”
林新一:“。。。。。。”
听到这样的安慰,他反而更觉得这场面有些不对劲了。
“别磨磨蹭蹭的!”
贝尔摩德索性不耐地向他翻起白眼:
“不然你难道想跟凯撒一起,睡在地上么?”
“唔。。。”林新一无言以对。
这民宿客房实在太过简陋,屋里除了床就只有床头柜,连套可以坐着睡的桌椅都没有。
如果他不上床,就真的只能跟狗睡了。
“好吧。。。”林新一长长一叹。
他最终选择了妥协,乖乖地爬上了床。
“这就对了。”
贝尔摩德满意而欣慰地笑了一笑:
“你总算没被那小姑娘吓到。”
“跟我住在一起都得向那女人解释,呵。。。这算什么?”
“明明是我先来的。”
说着如此刻薄的话,她就像是终于在一场战争中获得什么胜利一样,嘴角扬起微笑。
而她的被子还敞开着,等着“战利品”自己投入怀中。
终于,林新一爬上了床。
他的手握住了被子的一角。
然后。。。
然后他把被子往贝尔摩德身下一掖,抱起她囫囵着翻了个面,卷了个大大的“寿司”出来。
这下子别说有什么大好春光了。
这女人已经彻底被被子封印,只有脑袋还能露得出来。
贝尔摩德:“。。。。。。”
“你干什么?”她幽怨地叹了口气。
“被子给你盖。”
“我穿衣服睡就好。”
说着,林新一在贝尔摩德,不,在那“被子精”旁边和衣躺下。
以这种形态和贝尔摩德睡觉。。。
就算灰原哀现在在场,她估计也不会有多么生气的。
“你这样不冷吗?”
“被子可只有一条。”
贝尔摩德气鼓鼓地哼着。
但这股恼火之中,还真带有几分“奶奶觉得你冷”的关切。
因为现在真的很冷。
夜色已深,窗外下着大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湿气。
而这简陋的民宿客房里又没有空调。
一般人如果不盖被子睡觉,第二天估计就得去医院报到。
“但我可不是一般人。”
林新一指了指自己的结实身板:
“你放心,我不冷。”
“我冷!”贝尔摩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蠕动着卷紧那床不算太厚的被子,好像真的有被这湿气冻到一样。
“你过来,让我抱着暖和一下!”
这语气听着已经有几分斗气的意思。
但林新一却反而不抗拒了。
他一阵微妙沉默,然后才十分体贴地问道:
“姐。。。你真的冷吗?”
“嗯。”贝尔摩德顺势点了点头。
“那好。。。”林新一叹了口气:“那。。。过来吧。”
“呵。”贝尔摩德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她迫不及待地解开被子的封印,准备躺到终于愿意妥协的林新一怀里。
然后。。。
“你过来干嘛?”
林新一一脸古怪地把她推开:
“我不是叫你。”
说着,他转头向那只趴在地上的大狗狗招了招手:
“凯撒,你过来。”
贝尔摩德:“???”
“姐。”林新一又一脸真诚地转过头来:“凯撒它毛多,比我抱着暖和。”
“你要是冷的话,就抱着它睡吧。”
第537章 偷窥,查房
凯撒的毛又多又蓬松,毛绒纤维之间可以锁住大量静止空气,带来极佳的保暖效果。
这毛绒绒、肉乎乎的一团抱在怀里,绝对能让人睡得暖和。
而凯撒自己也非常“暖”。
让它暖床它就暖床,让它陪睡它就陪睡,体贴又听话,全然没有作为国家公务犬员的架子。
现在林新一一喊它。
它马上就咕噜噜地从地上站起,哈哈地吐着舌头,朝着床上跳过来了:
“汪汪汪汪。。。”
凯撒一跃而起。
起到一半,狗头却被一只手给摁了回去:
“你下去睡!”
贝尔摩德无奈地把扑到怀里的凯撒推了回去。
她还指着房门,示意让它去那边乖乖趴着:
“晚上可还得靠你看门呢!”
“汪汪汪?”凯撒对两个人类互相矛盾的指令有些疑惑。
但它还是乖乖地执行了最新的那一个指令,乖乖地跳下床去,跑到门边趴着休息了。
林新一也没阻止。
他只是冲贝尔摩德笑了一笑:
“姐,看来你应该没那么冷。”
“既然这样,那你还是一个人盖着被子睡吧。”
说着,他又小心地伸出手帮贝尔摩德掖好被角,将她那从被子里调皮探出一截的小腿,连带着她那件单薄白衬衫根本遮挡不住的白皙肌肤,又都给严严实实地塞回了“寿司卷”里。
贝尔摩德这次倒是不折腾了。
也不再掀被子了。
但她的表情和语气却陡然变得严肃:
“我们晚上必须一起睡,盖同一张被子——这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林新一有些讶异。
他不太理解贝尔摩德为何这么执着,非要跟他睡一个被窝。
“因为我们是‘情侣’。”
“如果让人看到你连睡觉都要穿着衣服,跟我保持距离,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这。。。”林新一表情古怪:
他倒是理解贝尔摩德说的,情报工作一定要时时刻刻注意保密的道理。
但这保密似乎也没必要保到被窝里。
就算是余则成和翠平同志,起初也没睡在一个被窝里呢。
于是他只觉得贝尔摩德这番说辞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警惕得过了头:
“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们在房间里,谁看得到我们怎么睡的?”
“只要想看就自然能看到。”贝尔摩德轻声哼了一哼。
“比如说。。。”她指了指这间客房的房门:“站在门外从那门缝往里窥探,就能直接看到房内床上的景象。”
这民宿客房的确是有些过于古旧、简陋,房门就直接对着床,门缝还大得可以往里塞根筷子,让人住在里面很没有安全感。
贝尔摩德观察得很到位,这的确是个安全隐患。
可是。。。
“谁会大晚上的来看我们啊?”
林新一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降谷警官么?”
“他不至于干出这种大晚上偷窥‘情侣’睡觉的下作事吧?”
“下作?呵。。。”贝尔摩德轻轻一笑:“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下作’只能算褒义词。”
“这个降谷警官有可能是已经成功打入组织核心地带的卧底。”
“那你还记得吗。。。”
“你是怎么成为核心成员的?”
“我。。。”林新一一时语塞:
成为组织核心成员,是要交投名状的。
就像他“杀”了宫野明美一样,那位降谷警官如果真是打入组织内部的卧底,那他手上就不可能不沾染血腥。
他或许是个好人,但卧底这份工作需要的就是让好人暂时变坏。
林新一刚刚下意识地用了正常人的道德标准去推测降谷警官的行动——这其实是一种件非常幼稚的表现。
“这种表现同样很危险:”
“你会这样看待他,是因为你已经下意识地开始对他有了信任。”
“但信任本就是一种滑稽的好感。”
“不要忘了。。。”
贝尔摩德嘴角的弧度愈发危险:
“降谷警官就是因为信任我们,所以才会在我们面前接连露出破绽。”
“这。。。”林新一听得心里一惊。
的确,大家都是演员,谁知道降谷警官此时展现的信任是真是假。
他到底有没有从他们身上看出破绽,又到底看出了多少,这一切都无从得知。
所以越是这种开始对对方产生信任的时候,反而越是危险。
“而且别忘了我们现在在哪。”
“没人知道‘广田雅美’的名字能吸引过来多少苍蝇。”
“除了降谷警官,说不定还有别人也早早地盯上了我们。”
“所以我们必须谨慎。”
说着,贝尔摩德又语重心长地问道:
“说了这么多,现在你总该想明白了吧?”
“嗯。。。”林新一郑重点头。
“明白了就把被子盖上。”
贝尔摩德掀开被子,再度向他发出邀请。
林新一:“。。。。。。”
道理是明白了,但他还是非常犹豫。
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怎么能随便钻别人被窝呢?
而且就这么一个晚上,也不一定真就能遭遇什么偷窥和窃听吧?
他心里正这么想着。。。
突然,蹲守在门口休息的凯撒机警地竖起耳朵:
“汪汪汪汪!”
凯撒猛地站起身子,冲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狂吠不止。
“嗯?”林新一和贝尔摩德都为之一愣。
他们看得出来,凯撒这是在向他们示警:
“门外有人?!”
林新一当即翻下床去,想要冲到门前看看。
贝尔摩德也迅速掀开被子,拿起外套,穿上牛仔裤,忙的乱中有序。
而凯撒早已先他们一步,自地上一跃而起。
它重重地扑到门上,对着那门缝后面的未知存在狺狺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
门外很快随之传出一阵踉跄后退的脚步声——
外面真的有人在偷窥!
他似乎是被凯撒的扑击给隔着门吓到。
原本悄无声息的脚步声,顿时变得明显且凌乱起来。
“他逃跑了!”
林新一脸色一沉,随即冲上前去。
贝尔摩德也悄然从衣服内衬里拿出武器,紧紧跟在他身后掩护。
两人解开门锁,打开房门,推门往过道里一看:
过道里已然空无一人。
偷窥者早就被凯撒的反应吓到,第一时间脚底抹油,不知道逃到哪去了。
再走出去往前追一段距离,直到追出这家民宿酒店门外,也仍然没能从门外的那一片黑暗之中,发现刚刚那个偷窥者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