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让毛利小姐他们上来。”
“老师,我们是时候重新认识一下了。”
林新一的语气非常诚恳。
尽管他原来跟这位老师不熟,但贝尔摩德刚刚那为他抛弃一切、背叛组织的决绝表现,还是让他不可避免地有所触动。
这个女人是爱着他的。
切实验证了这一点后,林新一便不再觉得她危险了。
而面对林新一的笑容,贝尔摩德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新一,眼神变得有些陌生,陌生得有些吓人。
“老师。。。”
林新一顿时有些紧张:
不会是自己试探得太过火,把贝尔摩德逼得恼羞成怒了吧?
额。。。应该没事的。
贝尔摩德为了他可以背叛组织,总不至于因为发现自己被学生设计戏弄,就气得要翻脸吧?
林新一这么想着,只见贝尔摩德悄然收回那审视的目光,换上了一副平静而好奇的面容: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那种易容术。”
贝尔摩德像是对那易容术产生了一股单纯的好奇:
“用手撕抓都不会变形,让我都看不出破绽的易容术。”
“甚至连易容面具都没有用,完全像换了一张脸一样!”
“额。。。这个。。。”
林新一并没有犹豫多久,便给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回答:
“是怪盗基德。”
“我在之前的案子里和怪盗基德打过交道。”
“怪盗基德有个很厉害的朋友,是她教会我的。”
他果断地使出了“我有一个朋友”的B乎标准开头。
反正怪盗基德本身就够神秘了,他那位神通广大的朋友,就更加神秘得让人无法调查。
总之,这种超自然力量根本就得不到合理的解释,还不如解释得含糊一些。
“是么。。。原来是这样。”
贝尔摩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她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又似乎是知道林新一在说谎。
可能是为了尊重学生的秘密,她一点都不关心真相,也没有再追问这易容术的来路。
但她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如你所言,你在调查怪盗基德案之后,就一直有这种易容术?”
“是的。”林新一点头,
“那么,也就是说。。。”贝尔摩德的语气愈发显得微妙:“那个把雪莉救出实验室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FBI。”
“是你用易容术伪装成了赤井秀一,转移了组织的注意力!”
组织把那次袭击的始作俑者视为FBI,完全是琴酒亲自从监控录像里,认证了赤井秀一的存在。
而现在,林新一却展现出了这种鬼神莫测的易容术。
那他就完全有能力伪装成赤井秀一,伪装到琴酒都看不出来的地步。
贝尔摩德倒也不是突然联想到这里的。
她能联想到这里,还是因为。。。
“灰原哀,那个茶发小姑娘。”
“如果你晚上准备这么一场危险的戏,应该不会冒险把一个小学生卷进来。”
“如果那个灰原哀真的只是个普通小鬼,在她缠着晚上要来这里玩的时候,你就该坚定地拒绝她才对!”
贝尔摩德全然反应了过来。
今天晚上的一切都不对劲,那个一直在自己面前冷着脸抢男人的小女孩,也绝对不寻常:
“她就是宫野志保吧?!”
“录像里只是拍到了她服下APTX4869的画面。”
“既然工藤新一能在服药后身体变小,那她说不定也没死。”
贝尔摩德的眼神冷得可怕。
她那白皙的脸颊似乎蒙着一层冷光,明明是那么洁白姣好,却依旧蕴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林新一沉吟片刻,彻底向贝尔摩德摊了牌:
“没错,志保没死。”
“是我把她救了出来。”
“因为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我爱的人被组织杀死——”
他微微一顿,再次打起了感情牌:
“老师,就像你刚刚为我做的一样。”
“。。。。。。”
贝尔摩德一阵沉默,似乎是在为林新一的话感到触动。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林新一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位悄然站到他身畔的贝尔摩德老师,就猝不及防地用枪口抵住了他的脑袋。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被贝尔摩德用枪指着头了。
但前两次他的身份都是琴酒。
而现在,贝尔摩德决心用枪指着的,却是林新一:
“Boy。。。你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要是有那种连肉体都可以改变的、能够完美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易容术,不管是谁,都可以轻松地伪装成‘林新一’吧?”
“而你根本就没有我孩子的记忆,性格也完全不同。”
“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贝尔摩德眼里涌现出无穷怒火。
她从未如此愤怒,甚至愤怒到那精致的五官都扭曲在一块——
当然,即使是戴上“痛苦面具”,贝尔摩德的脸还是很好看。
“哈?”林新一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暴露出的易容术,竟然能让贝尔摩德联想到那么多。
“开什么玩笑。。。”
林新一硬着头皮回答道:
“我不是林新一,还能是谁?”
“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拿我的DNA样本去和林新一做比对。”
“那易容术再厉害也只能换脸,可没办法模仿别人的DNA啊!”
他用这样的铁证为自己辩解。
听到这话,联想到那无法作假的DNA鉴定手法,贝尔摩德手中的枪也不由松了一松。
而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刚刚接到林新一电话通知的,毛利兰、灰原哀和柯南三人,正好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们一走出电梯,看到的便是林新一被贝尔摩德反手摁在墙上,用枪抵着脑袋的危险画面。
“林!”
灰原哀下意识地呼喊出声。
听到这个茶发小姑娘的声音,贝尔摩德刚刚才变得平静的心情,顿时又多了几分烦躁:
“不对——这说不通!”
“宫野志保根本就没死,她就在你身旁!”
“那你怎么会失忆?”
“既然没有受到任何刺激,你为什么会性格大变,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贝尔摩德冷冷地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个疑惑解不开,她就没办法放弃怀疑,更没办法止住心里的杀意。
如果真的有人杀害、顶替了她的孩子,即使是天使小姐站在一旁,也无法止息她的愤怒。
而她那一连串问题一问出来。。。
“失忆?!”
毛利兰、灰原哀和柯南都纷纷露出讶异之色。
尤其是灰原小小姐。
她男朋友失忆,她竟然都完全没有察觉:
“林。。。你失、失忆了,什么时候?!”
“额。。。”林新一的表情有些尴尬。
灰原哀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他不是原来那个林新一,所以他为了尽量错从口出的风险,也就没有费劲去编故事。
而且正式交往之后,灰原哀还总喜欢坐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回忆过去那些甜蜜的故事——
那些故事大半都是原来那个林新一怎么暗恋她,怎么保护她,怎么给她刷卡买包的。
合着他能捡到这个女朋友,功劳还都得归那位死去的兄弟。
所以,每每看到灰原小小姐脸上那微不可查的甜蜜,林新一也实在不好意思说,“其实这些我都不记得”。
而现在。。。
这个故事倒是有些编不圆了。
“是啊——”
贝尔摩德冷冷地看着他:
“你明明没有受到任何刺激,为什么还会失忆?”
“这个。。。”
林新一还没想出怎么编。
而毛利兰,这位共情能力极强的天使小姐,就神色动容地反应了过来:
“林先生,你、你。。。”
“你是因为那次自杀,才会失忆的吧?”
“自杀?!”
贝尔摩德的声音微微颤抖。
不知不觉地,她把枪放了下来。
第266章 和平交涉
空气里的火药味总算消散。
楼道里不是什么方便聊天的地方,冷静下来的一行人回到林新一家里,依次坐回到餐桌上。
但和之前大家其乐融融共进晚餐的景象不一样,现在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贝尔摩德那水绿色瞳孔里的情绪写满了复杂:
“Boy。。。”
“你为什么要自杀?”
贝尔摩德并没有怀疑毛利兰爆出的那个猛料。
因为那位毛利小姐从来就不擅长说谎,如果是临场编出来的,她不会表现得那么自然。
而从当时柯南和灰原哀的下意识反应上看,他们似乎都知道林新一曾经自杀。
最重要的,其实贝尔摩德心里也知道:
林新一既然敢主动提出用指纹、DNA这种无法伪造的证据做验证,那他被人冒名顶替的可能性就几近于无。
这就是她的孩子,根本做不了假。
而只要林新一确确实实是她的孩子,那门据称是学自“怪盗基德的某个‘世外高人’朋友”的诡异易容术,她也不想去深究其来路。
贝尔摩德最大的疑惑,还是林新一为什么会失忆。
而现在,他的失忆和性格变化,也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自杀。。。你为什么要自杀?”
贝尔摩德再次抛出了这个沉重的问题。
“这个。。。我也忘了。”
林新一的表情有些无奈:
“当时我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个人站在冰冷的江水里——”
“仿佛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以前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
他实在编不出瞎话,就只好“实话实说”。
剩下的都不用他编,毛利小姐就唏嘘不已地帮他圆了上去:
“果然。。。怪不得我们在公园碰到林先生的时候,他的精神看着有些恍惚。”
“林先生一定是因为自杀时的心情过于绝望,所以才会受到刺激失忆的!”
人脑这玩意很复杂。
即使没有受到外伤,仅仅心理上的因素就足以导致失忆,甚至,人格分裂。
林新一这种在强烈心理刺激下丢失记忆,并且性情大变的表现,就很像是患上了心因性失忆症,还有间歇性人格分离。
一时间,大家看向林新一的眼神里,都多了种对精神病患的同情。
“林。。。对不起。”
灰原哀的大眼睛里满是愧疚:
她的男朋友都患上了这么严重的精神疾病,她竟然都毫无察觉。
她对林新一如此漠不关心,而林新一却在记忆丧失的情况下,仍旧保留着深爱她的本能。
而林新一为什么要自杀?
他跟贝尔摩德说自己“忘了”。
但灰原哀却很清楚,林新一的自杀九成九是因为她。
因为她那么多年来对他不屑一顾,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
“对不起,这都是。。。”
灰原哀正在感慨地喃喃自语,却是有人抢在了她的前面:
“都是我的错。”
贝尔摩德这样深深地慨叹着:
“因为我一直那么蛮横地阻止你对她的追求,才会让你那么矛盾而纠结。”
“你会把我这个老师几乎全给忘了,却偏偏还记得这个女人。。。”
“甚至,为了救她,胆子大得连组织都敢欺骗。”
“呵。。。”她自嘲地笑了笑:“关于我和组织的记忆,或许就是你潜意识里最想要抹除的,那个痛苦根源吧?”
“我这个老师,当得也太失败了。”
“额。。。”林新一无言以对:
其实他是把所有人都“忘了”,大家都一样。
不过,看现在贝尔摩德这深受触动、感慨愧疚的模样。。。
林新一想了一想,便像是趁着老妈高兴才敢畏畏缩缩说出自己期末考试成绩的小学生一样,试探着讲出了更多的真相:
“老师,我还有件事得告诉你。”
“其实不仅志保没死,她姐姐。。。也被我暗中救了下来。”
“她现在就在我的秘密保护之下,改头换面,跟志保住在一起。”
贝尔摩德神色一滞。
她下意识地就想生气。
可是,想到林新一曾经被逼到那种投河自尽的绝望境地,她就像是气用光了的煤气灶,怎么都发不出火来:
“你倒是真背着我做了很多事情啊。。。”
“宫野姐妹,还有工藤新一,全都是你从组织手中保护下来的吧?”
贝尔摩德无奈地感叹着。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已经看懂了一切:
“而你们演这一出戏,就是为了考验我到底会站在那一边。”
“你们在拿自己做赌注,赌我会为了感情而背叛组织,帮你们把真相继续隐瞒下去。”
“没错。”
林新一目光灼灼地看向贝尔摩德:
“那老师,你的选择是?”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