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在自己的手指甲里留下了证据。”
“他的指甲里有着来自凶手皮肤的皮屑,通过鉴定皮屑的DNA,就能锁定凶手的身份。”
“而那个凶手身上。。。现在恐怕还留有死者抵抗时造成的抓伤吧。”
“我。。。”
石川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了自己露着道道血痕的胳膊。
“有、有抓伤又怎么样?”
“我说了,我之前揍过内田,他指甲里有我的皮屑不是很正常?”
“蠢货!”
林新一都被这个死硬的杀人凶手给气笑了:
“我不是已经证明了内田的真正死因吗?”
“既然他是死于他杀窒息,而不是死于自杀跳楼。。。”
“那这些皮屑就足以充作指认凶手的关键性证据了!”
“石川。。。”
他的声音里多了种别样的压迫感:
“铁证在前,你还有什么话讲?”
第27章 狡诈的凶手
在林新一的步步紧逼之下,石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个与众不同的“侦探”并不是在推理,而是在一步步地罗列证据。
而在这些钢铁一般的证据面前,狡辩是完全无力的。
但石川仍旧不甘心。
他明明就离脱罪只有一步之遥了,怎么能倒在这里:
“不。。。不。。。我是无辜的!”
“不信的话你们去商场查监控啊——”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石川抓住了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监控里可根本没拍到我和青木进商场的样子!”
“既然你说内田是被我杀死再从楼上扔下去的,那你倒是解释解释。。。”
“我是怎么在监控都没拍到的情况下,把尸体运到百货大楼的楼顶的?”
石川歇斯底里地质问着。
这是他精心策划的障眼法,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辛辛苦苦设下这样的杀人诡计,想抓他的话,对方怎么也应该把这个谜题解开再说吧?
石川一直是这样想的。
但是,面对他的质问,林新一却不屑地笑了:
“呵。。。玩这种小伎俩,还让人解释?”
“侦探小说看多了吧!”
“在现实里,杀人手法越是复杂,就越容易留下痕迹。”
多年工作经验让林新一知道,现实里最难查的案子往往是那种手法简单至极的流窜杀人案:
凶手和死者并不认识,因为某种原因上去捅了一刀,调头就直接跑了。
要是现场再没监控的话,这种案子就更能让调查人员头皮发麻。
至于那些自诩聪明,苦心竭力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杀完人不仅不跑,还佯装没事留在现场的蠢货们。。。
十个有九个在牢里,剩下一个判了枪毙。
而在林新一眼里,石川就更是蠢货中的蠢货:
“你只想到用障眼法迷惑调查者的眼睛,却完全没有考虑如何应对科学的眼睛。”
“让我来解释你的杀人手法?”
“我为什么需要解释?”
林新一不屑一顾地笑道:
“死者证明是死于他杀,而且通过测量尸温,还能进一步确认他的真实死亡时间。”
“死者指甲里有你的皮屑,你身上还有死者留下的抓痕。”
“更何况,你恐怕也拿不出自己在死者真实死亡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吧?”
“所以。。。现在需要解释的可是你啊!”
死因可以确定,死亡时间可以确定,又有皮屑可以确定凶手DNA。
而石川只能拿出自己在“内田自杀”时的不在场证明,却拿不出自己在内田真实死亡时间的不在场证明。
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已经形成。
根本就不需要知道杀人手法,靠这些就足以将石川定罪了。
“怎、怎么会这样。。。”
“我的手法竟然完全派不上用上。”
石川彻底陷入了绝望,还有崩溃:
这可是他看了1000集《大侦探左文字》才想出来的诡计啊。。。
你怎么能不走流程,连杀人手法都不破解,就直接把我拿下了呢?
这不柯学!
而话说回来,虽然林新一把他当作是蠢货中的蠢货,但其实石川考虑得十分精明。
因为曰本法医数量极少,家属也普遍觉得死者为大、对解剖抱有抵触,所以常年以来,曰本非自然死亡的尸体解剖率还不到12%。
也就是说,只要懂点专业知识,下点功夫把杀人现场伪装成自杀,凶手就有9成概率直接逃过调查。
而以上还是现实世界的数据。
在这个警视厅能力被无限削弱的世界,验尸官毫无存在感,伪装自杀的成功概率就更大。
像石川这种不仅伪装自杀现场,还知道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有心人”。。。
只要不是运气不好碰到名侦探,想糊弄过去太容易了。
而这次,他运气极差地碰到了名侦探工藤新一。
但石川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千防万防的那位名侦探没把他揪出来,倒是一个死死盯着尸体发呆的怪人给了他致命一击。
石川根本不能接受这种出乎意料的情况:
“不,不。。。我不是凶手。。。”
“名侦探工藤新一可都确认内田是死于自杀了!”
“平成的福尔摩斯都这么说了。。。内田他一定就是自杀!”
石川这样歇斯底里地吼着。
仿佛来自名侦探的“肯定”,还能让他在这种绝境翻盘一样。
“喂喂。。。”
“狗急跳墙不要扯上我啊。。。”
一旁的工藤新一听得头都大了:
什么叫做“工藤新一都确认内田是死于自杀”。。。
那是我骗你的好吗?
这么简单的手法我怎么可能看不出啊!
你这么乱喊。。。会让人误解我的智商的。。。
果然,在石川这一阵大吼大叫之后,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
“什么?工藤新一也在场?!”
打了许久酱油的大侦探终于被人发现。
但这次照在他身上的视线却不再是崇拜,而是一阵惊诧:
“原来他根本没看破真相么。。。”
“名侦探也有输给犯人的时候啊!”
“。。。。。。”
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工藤新一无奈捂脸:
风评被害,风评被害啊!
工藤新一有些气恼,但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他在这次比拼中彻底输了呢?
他按照自己一贯的调查方式,从案发现场的种种线索出发,运用智慧和想象力,一步一步地破解了凶手的杀人诡计。
但林新一却干脆完全不理会凶手设下的诡计,直接从尸体上还原了真相。
在这种简单直接的调查手段面前。。。凶手苦心积虑设障眼法,似乎完全成了个笑话。
“唉。。。”工藤新一轻轻叹了口气,心底对林新一的挑战欲却是更强烈了。
而与此同时,在场的另一个失败者,石川,似乎也终于冷静了一些。
局势发展到这里,他已经看出来,自己是绝对逃不掉这个杀人的罪名了。
但是石川却并不准备就这样彻底放弃。
他低着头沉思片刻,再抬起头时,刚刚那张充满凶厉的脸,已然变得充满了痛苦和悔意。
酝酿了一下情绪,眼里的泪珠都要给挤出来了:
“人。。。人是我杀的。”
“是我杀了内田,又害怕被抓。。。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伪装现场。”
石川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杀人事实。
不仅如此,他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手捂住脸颊,痛声大哭道:
“都是我不对。。。我、我不该欺负内田的。”
“因为之前霸凌他的事被警察和校长知道了,学校要开除我们,只有得到内田的谅解有可能让我们回去读书。”
“所以,所以我们三个就想着把他揍怕了,逼他把谅解同意书写出来。”
“当时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但是没想到。。。没想到。。。”
“我脑子一热,下手太重,把、把他害死了。。。”
说到这里,石川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的眼泪哗哗地溢出眼眶,是真的在流,丝毫不假。
“这混蛋。。。”
“不去当演员真可惜了。”
林新一差点又被石川气笑了,他已经看透了这个杀人凶手的伎俩:
既然杀人的罪名已经摆脱不掉了,那干脆就直接把罪名认下来。
但与此同时,又要在警方面前表现出明显的悔过情绪,并且重点突出一点——
他是“控制不住”下重了手,“不小心”把内田干掉的。
这样一来,这个案子就不是故意杀人,而是过失杀人。
而曰本本来就量刑较松,石川又是个未成年的少年犯,要是最后再把性质定成过失杀人,这个小混蛋在牢里呆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别痴心妄想了!”
林新一语气冰冷地说道:
“过失杀人,行为人的行为可以能是有意识的,或者说是故意的。”
“但最重要的是,必须是对致使他人死亡结果发生是没有预见的,是过失的。”
“石川,你扪心自问吧。。。”
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似乎都重若千钧,让演得正是投入的石川表情逐渐僵硬:
“你对内田下手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杀人吗?”
第28章 故意杀人
石川的表情再度变得僵硬。
因为林新一之前的表现已经给了他一种感觉——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对方面前就好像是透明的,根本藏不住秘密。
但即便如此,石川也还是硬着头皮再次看向林新一。
这事关他以后的人生,就算一直有个硬茬在砸场子,他也得坚持演下去:
“当。。。当然了。”
“想想就知道,杀了内田只会给我麻烦。。。”
“我怎么可能故意杀掉他呢?”
“那可就不一定了。”
林新一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人有时候会忘掉理性,做出杀人的决定也很正常。”
“而只要当时你明确知道自己的伤害行为会致人死亡,那就不能算是过失杀人。”
“可、可是。。。”
石川梗着脖子,强行狡辩道:
“我就是不小心杀死内田的啊。。。”
“难道你还能找到证据证明我是故意的吗?”
“当然能。”
林新一平静而沉稳地回答道:
“因为我能感受到,死者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说着,他再度在尸体旁边蹲下。
而众人的目光也再度汇聚到了林新一身上。
就连起初对案情毫不关心的宫野志保,此刻也不知不觉地被林新一的表现所吸引。
“让我来大胆地还原一下死者生前的遭遇吧。”
“首先,我们看到死者的双手手腕上都有明显的约束伤。”
“这一定程度上说明,一开始石川可能的确并没有想杀人,只是想给内田一个教训。”
“所以,在把内田带进这条无人小巷之后,在霸凌的一开始,凶手的同伴紧紧擒握住了内田的手腕,控制住内田使他不能动弹。”
“如果我没猜错,在内田被控制住的这段时间,凶手对他进行了霸凌。”
“而霸凌者为了不让自己的霸凌行为在外界暴露,往往不会攻击受害者的裸露部位,以至于留下遮掩不住的伤痕。”
“他们只会对受害者的胸腹、脊背等可以被衣服遮挡住的部位下手,所以,只要剪开死者的衣服。。。”
林新一停下讲解,伸手从小松巡查递来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剪刀。
再然后,他轻车熟路地用剪刀剪开了死者的衣服,让内田的胸部和腹部全都裸露了出来。
“这。。。”
围观者发出了一阵惊呼。
因为内田胸腹部上的淤伤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身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不规则形状的擦伤、皮内出血和皮下出血,从脖子往下就没有一块好皮。
不用法医知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在死前遭遇了怎样的暴行。
一时之间,所有人望向石川的眼神都充满了憎恶。
而同理心强烈的毛利兰小姐更是紧紧攥住了拳头,眼里满是同情。
石川之前营造出的痛苦悔过形象瞬间崩塌。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咬紧牙关对林新一叫嚣道:
“这、这又怎么样。。。。”
“我不是承认我霸凌过内田吗?”
“你自己也说了内田是死于窒息,又不是被拳头打死的。”
“别跟我争论。”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林新一丝毫没有理会内田的叫嚣,只是继续语气平稳地说道:
“内田的胸腹部受到了凶手连续、重复、多次的暴力殴击。”
“这种程度的伤势大概率会引起人体内部的胸腔出血和器官损伤,严重影响人体的呼吸功能——这也是死者后来因窒息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在这段时间里,作为霸凌的受害者,内田应该会向凶手求饶,乞求他手下留情。”
“但凶手却并没有就这样放过内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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