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拜师后,和他们几个处得都还算不错,但他住的地方与他们离得有些远,平日里也是在那边的小厨房里自己吃饭,至今为止还没跟他们同桌过。
叶微行想了想,道:“我问问吧,他若愿意便一起,不愿意便算了。”
这么说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抱太子会同意的期待。
毕竟他怎么说都是一国储君,还是地位无可撼动的那种。
然而当她真的去问时,太子却只愣了一瞬便点头同意了。
叶微行:“……?!”
太子道:“孤之前一直怕你们会紧张。”
他是来拜师学剑的,不是来影响其他人,叫他们无所适从的。
叶微行懂了,笑道:“只要殿下不介意,我们便没什么好紧张的。”
师徒俩都是干脆的人,话说到这里,差不多就决定了下来。
于是当晚吃饭时,太子便坐到了冷血右手边。
他对宋甜儿自己捣鼓出来的菜很感兴趣,说以前在宫里从没见过。
宋甜儿:“何止是宫里呀,只要出了藏剑山庄,我包管你再也吃不到。”
每次说到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些特别菜式,她就格外兴奋,这回也不例外。
不过说完后,她又想起来这回的对话对象是当朝太子,方才她那个语气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幸好太子并不在意,还立刻拿起了筷子表示那他一定要试一试。
见他态度这般随和,一点架子都不摆,其余人也就放平心态该吃吃了。
一顿饭下来,倒也称得上其乐融融。
结束后,其余人各自散去,叶微行则惯例让侍从把自己饭前就温在厨房的酒拿过来。
结果厅内的侍从刚应完还没抬脚,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拍门声。
叶微行皱了皱眉,却是没动,只朗声问外面:“什么事?”
拍门的侍卫恭敬地答:“拥翠山庄少主在门外求见大庄主。”
拥翠山庄少主?李观鱼的儿子?
他叫啥来着?哦对,李玉函。
虽然不知道对方从姑苏跑过来是为了什么,但考虑到李观鱼毕竟是她第一个陪练客户,叶微行还是吩咐人把其请进了门。
外头正下着雨,雨点打在窗框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叶微行在厅中候了片刻,青衫半湿的李玉函才进来。
可能是淋了雨的关系,刚进来时,他看着有些狼狈。
叶微行见状,忙唤人替他生了个火炉。
李玉函出身世家,最是讲究礼数。听她开口,他几乎是立刻躬身弯腰向她道谢。
然而叶微行天生不喜欢和这种太讲究礼数,道个谢也能先铺垫上三百句的人往来,所以她直接打断了他,并问:“不知李公子此来藏剑,究竟所为何事?”
李玉函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咬了咬唇道:“我想向叶庄主求一柄剑。”
叶微行:“???”
她很疑惑:“据我所知,拥翠山庄里便住了一位天下有名的铸剑师。”
李玉函说是,可那位前辈自从见过她当初给李观鱼的一位知交铸的明王镇狱后,便大受打击,立誓永不开炉了。
叶微行:“……”何必!
李玉函又道:“我知叶庄主不轻易开炉,但我乃诚心求剑。”
叶微行挑了挑眉:“当真诚心?”
“当真!”他飞快点头。
他这趟来杭州,不仅带足了钱,还顺便把拥翠山庄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的铸剑炉也带了过来。
只要她愿意为他开炉铸剑,这个铸剑炉以后便是藏剑山庄的。
叶微行听他说到这里,顿时吓了一跳:“你爹没意见吗?”
李玉函摇头,道:“这正是家父的主意。”
叶微行:“……”
“家父说,与其让这么好的铸剑炉留在拥翠山庄蒙灰,还不如借此机会将它转赠给能用它的人,如此一来,武林中说不定还能再多几把好剑。”李玉函说。“……这倒确实是你爹会说的话。”叶微行有点心动。
大概是听出了她态度有所软化,李玉函忙趁热打铁道:“铸剑炉就在外面,叶庄主可要一观?”
叶微行摆手道:“看就不必了,我又不是没用过它。”
“那开炉铸剑一事?”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就算要开,也不是今晚就能开的。”她站起来,“李公子来都来了,何必急在一时?”
李玉函知道,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他当即喜上眉梢,也站起来,道:“那我这便让人将铸剑炉搬进来!”
叶微行:“行,搬去剑冢吧,庄里侍卫会给你们指路的。”
……
等姬冰雁知道李玉函上门求剑,且叶微行已经应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他思忖再三,还是忍不住对她说了一句心里话。
他说楼外楼如今赚的钱挺多的。
叶微行一脸懵逼:“所以?”
姬冰雁:“所以你没必要答应他,你如今已经不缺钱了,而铸剑又太过耗费心力。”
“倘若是给你的亲传弟子铸,那也罢了,但李玉函与你非亲非故,哪值得你耗费心力?”
“我不是为了钱。”她跟他解释,“我是为了那个铸剑炉,虽然剑冢里那几个也不错,但和拥翠山庄这个还是比不了。”
像那样天下绝无仅有的器物,只用钱是买不到的,所以这几年叶微行虽然已经很有钱,却也没动过这份心思。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回拥翠山庄竟会愿意主动将其送上门来,只为换她亲手为李玉函开炉铸一把剑。
叶微行觉得这笔买卖不仅不亏,而且可以说是赚大了。
姬冰雁:“……”
他只能别开眼嘱咐她:“那这回注意一点,别再废寝忘食。”
“没事,我暂时不打算铸。”她说,“已经入冬了,再半个月,殿下便要启程回京,我若是现在闭关,肯定无法在半个月内出关,不太合适。”
“李玉函愿意等?”
“开炉铸剑的人是我,他不愿意也得愿意。”她说。
这么说的时候,不管是叶微行还是姬冰雁都没想到,李玉函本人对于多等半个月这件事半点都没有接受不了。
他甚至还很高兴:“那……那我是否能在藏剑山庄小住一段时间?”
拿了人家天下第一的铸剑炉,叶微行怎么可能说不行。
所幸藏剑山庄地方够大,安排拥翠山庄这一行人完全不成问题。
叶微行道:“当然能,李公子放心住便是。”
李玉函一听,当即又要起身谢她。
她哭笑不得地按住他,说真的不用了,李公子自便吧。
“叶庄主是……有事要忙吗?”他忽然问。
“不算忙。”她坦然作答,“但教徒弟还是挺重要的。”
李玉函噢了一声,目光闪了闪,也不知在想什么。
叶微行没把他的反应放在心上,抄起石桌上的剑便转身拐往了西湖的方向。
之后的半个月里,她几乎每天都会遇到李玉函。
一开始她只当是巧合,毕竟初来乍到,想逛西湖也情有可原,可连着碰了七天后,她发现李玉函的活动范围非常小。
他根本不是来逛西湖的,他就是单纯每天过来找她尬聊搭讪。
叶微行:“……”等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66章 风流人间08
叶微行希望是自己想多了,然而天不从人愿; 李玉函不仅始终热情不减; 还开始跟她的徒弟们搭起讪来了。
叶微行:“……”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西门吹雪和冷血的话都很少; 西门吹雪更是几乎不会理他。
原随云出身世家,祖上和拥翠山庄有过往来; 不能彻底无视他,但也态度麻麻,往往李玉函说个十句; 他才会回一两个字。
至于太子; 一开始李玉函因为其身份根本没胆子上前搭话; 后来在叶微行其他三个徒弟那碰了各种各样的壁,才鼓起勇气开始与其交流。
结果对方竟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好相处; 完全没对他摆一朝太子的架子不说; 还丝毫不吝笑容。
李玉函:“!”
他觉得一个性格这么好; 过年也才七岁的孩子应该很好相与; 于是他就这么跟太子旁敲侧击起了叶微行的事。
叶微行虽然无语,但也没有阻挠太子和别人交谈的资格; 只能随李玉函去。
反正再过几天; 太子就要回京城去了; 她想。
冬月的最后一天; 他带来的随从已经把回京所需的车马彻底打点好; 只等第二日清晨上路出发。
叶微行是他师父,少不了要在他离开前问几句有什么需要。
太子笑眯眯地冲她摇头说不用。
叶微行:“那我便祝殿下一路顺利罢。”
“孤昨夜收到消息,太平王妃去了。”他忽然又说起了这件事; “王叔只精吃喝玩乐,九弟若是留在太平王府,孤不太放心。”
“殿下的意思是,等过了元月,再下杭州来时,会带上太平王世子?”叶微行问。
“对。”他点了点头,又怕叶微行以为他这是在逼她收徒弟,沉吟过后加了一句解释,“孤没有要师父收他为徒的意思,只是想把他带着一道散散心。”
对太平王世子来说,如今的京城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能让他放松的地方。
所以早在确认太平王妃病重,命不久矣的时候,太子就做好了之后把这个弟弟从太平王府里接走的打算。
原先他住在宫中,接人还要去征求他父皇的同意,但现在他拜了师,在征求同意这件事上的阻碍就少了很多。
他知道凭叶微行的性格是不会拒绝的,尤其是她还知道太平王世子目前过的究竟是何种生活。
果然,确认完他的打算后,叶微行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行。”她说,“正好殿下以后也有伴了。”
“多谢师父。”太子认真拱手谢过,余光瞥到不远处的李玉函,忽地笑了一声道,“李公子又来了。”
叶微行琢磨着他的语气,试探着道:“殿下若是不喜欢他,大可不理会他。”
太子抬头看了看她,目光闪烁道:“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叶微行:“???”
一个只会尬聊的恋爱脑少主有什么意思?
太子道:“他来寻孤是为了师父。”
叶微行:“……”你果然知道。
太子又道:“但他又觉得自己隐藏得极好,这还不有意思吗?”
叶微行服了,敢情这几天完全是太子在逗着李玉函玩啊。
她不能当着太子的面嫌他无聊,只能表示:“我对他没兴趣。”
太子一听,竟饶有兴致地问了下去:“师父看不上他的剑?”
叶微行说不是的,他的剑是他父亲教的,而他父亲是当今天下少有的能让她尊敬的剑客。
“他的天赋不算差,只要不走偏,按他父亲的教授练下去,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剑法大家。”叶微行说得很肯定,“但他这个性格,怕是很难不走偏。”
话音落下时,李玉函离他们师徒也只剩三丈不到的距离。
他面带喜色加快脚步,道:“殿下,叶姑娘。”
叶微行有好几天没跟他说过话了,听到这声叶姑娘,也是一寒。
她真的很想对他说,我觉得你还是喊我叶庄主比较好。
可惜太子还在边上,她得让太子先说话。
太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天真无邪模样,他望着李玉函,将唇角扯得更开,道:“李公子又来散步啊。”
李玉函:“……是,西湖冬景每日都不一样,如何能看得够?”
听到他夸赞得这么生硬,再看叶微行此刻已经有点不耐烦的表情,太子登时更想看热闹了。
太子道:“西湖的确美不胜收,不过同西湖主人比起来,还是略输一筹。”
李玉函一听,简直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道:“那是自然!”
“叶姑娘剑法无双,又人如其剑,风姿卓绝……”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像是在不好意思。
叶微行:“……”
她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李公子谬赞了,我不过一介粗人。”
李玉函倒是很想反驳她对自己的判断,可惜她根本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她直接转向太子,道:“殿下明日一早便要上路回京,今晚不妨早点休息?”
太子微笑着应了。
叶微行立刻:“我送殿下。”
师徒俩把李玉函抛在湖边,走了好一会儿后,太子才忍着笑问她:“师父生气了?”
叶微行:“没有。”
她不是个容易动气的人,李玉函烦归烦,但离让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