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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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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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薄梁便听见自己耳朵里的心跳停止了。

    他对此已经十分有经验了,在心跳停止的那一刻,便有信号传去医院,此刻已经派车而来了。

    薄梁立刻为姜遗喂下两颗药,然后开始急救。将拳头按压在姜遗的左胸内侧,他的动作精准而到位,连医生都赞不绝口。

    毕竟这七年,姜遗不止一次像这样吓唬过他。

    而每一次,他都能将姜遗从死神的手中夺回。

    这一次,一定也不例外。

    再压五下,姜遗就会笑吟吟地爬起来对他说:学长似乎想为我做急救?

    五下

    十五下

    五十下

    装得太久了。薄梁无奈地想。

    窗外真是热闹,未放完的烟花一起爬上了整片夜空,确实得快些了。

    姜遗最喜欢这样亮闪闪的东西,要是错过了,不定得难受多久。

    快起来吧。

    他的肌肉仿佛有了记忆,一下一下地按压着姜遗的胸膛。直到天际暗了,直到急救医生赶来,直到医生们把薄梁拖开,直到姜遗被送上救护车,他的心脏还是不能恢复自主搏动。

    许是因为今天是元旦,整座城市都异常亢奋,人们在街上对酒当歌,丝毫不惧凛冽冷风一般。

    隐约能听见街上的铃铛齐齐作响,就像死神的步伐在步步逼近。

    救护车沉默地在热闹的人群中穿行,疾驰过一片红彤彤的喧哗世界,可是这热闹,似乎与他们无关。

    车窗外,薄梁看到街上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他觉得等会姜遗醒来,也会笑得和他们一样甜。

    快起来吧。

    毕竟姜遗最喜欢笑了。

    到了医院,他被隔在了手术室外。在狭长的过道里,他止不住地来回踱着步子,最后站定在了窗户边。

    窗外一片白茫茫,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

    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冷刀般的风终于有了出师之名,也终于都有了归宿。

    连风都有了归宿,可他,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的过道里,一如被遗弃的孩子。

    他等啊等,终于看到姜遗的手术床被推出来了从头到脚蒙着白布。

    格林医生拍了拍薄梁的肩,什么都没有说,推了推眼镜腿,揩出一手背水泽。

    终于出来了啊。薄梁笑了。

    格林医生掀起白布的一角,要看看他吗?

    薄梁猛地皱眉,将白布紧紧盖在姜遗的身上:不了,他怕冷,回家再看。

    将那白布当成了被褥,四个角都掖了进去。

    格林医生只好含泪安排人送他们回家。

    薄梁将姜遗带回了家,安置在了床上,又灌了两个热水袋进去,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己也缩了进去。

    姜遗的身体很冷,大概是刚才冷坏了。

    窗外还是很嘈杂,今夜全城彻夜狂欢,山顶又开始放第二轮烟花了。

    当地的习俗是信徒们趁夜上山,在新年伊始的时候,于烟火光中做祷告。

    明明没有开灯,可这屋子愣是被对面山上的光芒映得一亮一亮的。

    光束有些碍眼,影响人安眠了,可薄梁愣是没有舍得拉窗帘。

    姜遗爱这样亮闪闪的东西。

    不然也不会在收到他们的婚戒以后,就戴在手上,再也没有拿下来过了。

    新年快乐。与姜遗冰凉的手十指紧扣,薄梁温柔开口:我们十一又长大一岁了,新的一年要好好爱我啊。

    顿了顿,他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说过爱我?

    是了。

    姜遗总说和他在一起是在报复祝深,报复祝家,说他自私阴暗,邪恶丑陋。其实他哪里是这样的啊?

    薄梁心里都知道,他只是怕被伤害而已。污名化了自己,将被抹黑的那一面从心底挖了出来,摊开放到你的面前,想借此吓退你。

    他啊,只是害怕再次被遗弃而已。

    所以才不得不张牙舞爪,不得不假装心狠。

    姜遗的手总是冷的,可他的心很热。

    没事儿,咱们来日方长。

    薄梁笑着说。

    他戴着蓝牙耳机,伸手抵着姜遗的心口,听着不甚真切的祷告,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直至天明。

    信徒们的最后一声祷告殆尽,山边传来一阵齐声欢呼,紧接着街上便传来了快活的歌声。

    薄梁身边的人已经冷了,怎么捂都捂不热,怎么暖都暖不起了。

    于是他下了床,倾身吻了吻姜遗的额头,小十一,早安。

    沉默半晌,他道:好了,我放你走了。

    这样也好,好歹,他是在大家的祝福和祷告声里离开的。

    顿了顿,想起昨夜的话,他轻声说:生日快乐啊。

    这样也好,好歹,姜遗永远停在他最好看的二十三岁了。

    薄梁走到了书房,透过百叶窗,看见全世界好像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寒气蚀骨,却让他清醒得很。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猛地扫向一旁的画架

    姜遗画的是一个礼堂,红黑色对比异常鲜明。

    台上是红色的幕布,台下是黑压的人群,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的人在肃穆的礼堂的最中心的位置发言,所有的光都对焦在他的身上,他是万众瞩目的期待。

    黑压压的人群里,有人高举着一枝玫瑰,虔诚地将他奉给台上。

    薄梁忍不住抚摸那朵娇艳的红色玫瑰,轻轻道:我收下了。

    强忍着眼泪,视线终于移到了那面写了字的墙上。

    上面记着姜遗的最后一个愿望

    忘了我。

    薄梁摇了摇头,蓦地笑出了声,响在了空寂的室内。

    你休想。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是钟衡祝深番外,放心是甜的,一会儿写好了发

    【钟衡X祝深】投名状

    元旦的时候; 祝深和钟衡推掉了很多工作,空出了几天的档期回了趟霓城。

    也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刚下飞机两人便被记者们围着拍个不停。

    由于事先并未打过招呼; 钟衡不喜大家像观猴一样围着他们; 沉着脸拨开了人群,带着祝深快步离开。

    记者们连忙在后面追随,一时间闪光灯劈啪作响。

    两人便在拥挤繁忙的机场里携手奔跑,像一对亡命天涯的小情侣。所幸霓城机场七弯八绕,总算是将记者给甩开了。

    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祝深倚着柱子;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喝水吗?说着; 钟衡就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了祝深。

    祝深本不想喝水的,可见到钟衡这样盛情难却; 还是打开了保温杯,扑鼻而来一股十分养生的味道。

    他定睛一看,细细辨别着里面的东西:红枣枸杞西洋参居然还有还有菊花?

    我怀疑你在对我进行性|暗|示,而且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好一个以形补形。

    钟衡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自然地别开了头; 轻轻道:喝了,别闹。

    祝深望着钟衡严肃的神情不禁觉得好笑。他过去的二十五间年从不喝这玩意儿; 却碍于对方这样坚定的目光,只好给面子地稍稍抿了一口。

    钟衡见他喝了,眉头稍微舒展;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这么惜命了,想和祝深在这茫茫尘世蹉跎一日是一日。

    发现祝深的身后好像有人影闪过; 钟衡的视线一定,发现有个记者正在后头偷拍他们。他抬眼警告; 哪知那个记者是个不成事的,被他的目光一慑,竟然仰头摔倒了。

    咚一声,好大响。

    祝深与钟衡对望一眼,迈步朝记者走去。

    大过年的,也没必要行这么大的礼嘛。祝深递给记者一包纸,示意他拍拍身上的灰尘。

    接过纸巾,记者的脸一下就烧红了,他一骨碌爬了起来,小声道:谢、谢谢

    祝深瞧他这反应倒是有趣,都明目张胆追到机场来了,却还像个新□□仔一样笨拙腼腆。

    有个问题我很好奇啊,明明我们的行程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啊,你们是怎么想到过来的?

    记者推了把眼镜,揉了揉擦红的手,不大好意思地说:别人我大清楚但是我是因为看到您上次的专访了徐敏记者问过您新年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

    经他一提醒,祝深恍然大悟,这倒还是他自己走漏的消息。

    当时那个记者问他新年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他想都没想就回答钟衡,钟衡在旁边幽幽地看着他:什么?

    祝深马上改口道:和钟衡一起回霓城贴春联!

    那个记者大概是在报纸里写下这句话了,难怪元旦会有这么多记者赶着来机场守株待兔等着采访。

    走了。钟衡挽着祝深的手,想要将他带离这里。

    祝深身体一转,便听见记者在他们身后问:我可以问二位一个问题吗?他的声音恳切了许多:拜托,就问一个好吗!

    祝深回过头,问吧。

    记者翻了翻记事本,脑子里闪过许多问题,但又碍于钟衡的眼色,不敢随意问出,只得找了个中规中矩的问题问:可不可以请二位用一个字来形容对方?

    两人微怔,这倒是很有意思。

    他们互相对望一眼,似乎真是很想知道自己在对方心目中是怎样的。

    顿了半晌,齐齐开口:

    匪。钟衡说。

    闷。祝深道。

    说完又是一怔。

    记者搓着手,分外为难地问:能不能请二位给出一个解释呢?

    祝深笑了,牵紧了钟衡的手,对记者说:自个儿想去吧。

    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机场,记者望着他们相称的背影,一个劲儿地挠头。

    坐船到了钟衡的外婆家,祝深望着钟衡去年贴的那副婚联,仿若隔世。

    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他忍不住,轻轻地跟着念着。

    钟衡心里酥酥麻麻的,好像有什么归到了原位。

    兜兜转转,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

    祝深这是第二次过来了,好像又有了新的发现,比如这婚联的字迹并不像是钟衡的。将手抵了上去,触摸着上面的笔锋,祝深轻轻问:这是你仿的阿婆的字迹写的吗?

    钟衡猛地抬头,对上祝深的眼睛,嗯。

    钥匙一转,门就开了。

    祝深心里酸胀,去年的这个时候钟衡在模仿长辈的字迹来给他们的婚姻送祝福,而他,却满心满眼想着如何钻他们这段婚姻的空子,该怎样不费吹灰之力地离开。

    进了门,祝深从后面抱住了钟衡,哽声问:当时你心里什么感受?



    第84章

    我在想钟衡转了过来,吻住了祝深的眉眼,稍稍移开,眉目温柔:要是你能来就好了。

    而你现在来了,我已经别无所求了。

    祝深止不住地笑,跟着钟衡去厨房烧水。

    转身的时候发现墙壁上已经挂着液晶彩电,不由得暗笑这个人啊,总是将他话放在心上。

    不知道他在这里安彩电的时候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和自己在这里,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在茶余饭后一起看电视当消遣吗?

    真是闷,真是闷。

    堵着一颗心,等着人来挖。

    没关系,祝深喜欢挖钟衡的心事,对此,他总是乐此不疲。

    见钟衡在烧水,祝深也没空着,从橱柜里拿出了两只杯子,洗净了,又拿出一罐青芽茶叶,分别抓了把放进杯子里,便朝钟衡一笑。

    钟衡看着他十分熟练的样子,眼里有什么闪了闪。

    好像,这里真的就是他们的家。

    两人静静地站在了灶台边,等着这壶水烧开。

    祝深突然想起机场的采访,问钟衡: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说我是匪啊?

    钟衡的面上突然挂着浅浅笑意,认命般叹息:因为你总是逍遥法外。

    祝深一怔:什么?

    正要追问下去,却见壶盖被蒸汽推得跳起了舞,开水壶咕噜咕噜地冒起了泡。

    水开了。

    钟衡熟练地泡好了两杯青芽茶,用托盘将它们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一偏头,就见祝深委屈巴巴地对着外婆遗照说话:阿婆,钟衡他说我!

    钟衡无奈,走了过去:阿婆,我没有。

    他说我是匪!土匪的匪!祝深提高了音量控诉着。

    钟衡一笑。

    可不就是匪么。这么些年来,一直就在他的心里逞性妄为,恃美行凶,兴风作浪,而他却奈何不得。

    你还笑!祝深捏捏他的手,瞪他一眼,继续跟外婆说:阿婆您听见了喔,钟衡他欺负我!

    真是匪。

    胡搅蛮缠,倒打一耙,胡作非为,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爱的就是这个匪啊。

    钟衡也不与他争辩,拉着他往沙发那边走:喝茶吧,趁热喝。

    祝深对着外婆笑嘻嘻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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