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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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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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深被他气笑了。

    想这个小闷葫芦就算是饿了也不会说的,问了也是白问。就是不知他喜欢吃什么,不过哄小孩嘛,总归汉堡薯条之类的快餐是能打发的。

    祝深便说:我去前面快餐店给他买个汉堡。

    我去吧。钟衡却快他一步下了车,对祝深道:等我。

    祝深刚要说话,已见钟衡一身黑衣融在了这夜色之中。

    街上并不干净,地上还躺着两个流浪汉,对着路过的穿着短裙的年轻姑娘放肆地笑,商铺里的店家早就见怪不怪,操着一口滟城话里粗俗不堪的句子谩骂着,他们只当左耳进右耳出。这一片的街景便是如此,钟衡置身其中,却像是鹤立鸡群,一身清朗。

    很快,钟衡便消失在拐角,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了。

    祝深摇摇头,暗暗后悔,刚刚就该是他去买的。

    钟衡这一身实在不好涉进这里面。

    钟衡倒是走得淡然,只见他入了拐角,先去茶餐厅打包了两份饭,又跑去旁边的快餐店点了一份儿童套餐。



    第56章

    收银小姐将儿童套餐附赠的微笑娃娃递到了钟衡手里,欢迎他下次光临。钟衡一手提着打包袋,一手握着微笑娃娃,不知是想到了祝深的哪句话,岔出了二指,默默将手伸向了脸颊,向上一提,便牵扯出了一个笑。

    笑容一晃而逝,他放下了手,加快了脚步。

    不禁在心底笑自己,转眼间他都要二十七岁了,怎么还在学一个十岁的孩子呢。

    倒是祝深,与小时候一个脾性,见到谁受了欺负总是愤愤不平的,不知这么多年,谁得了他的照顾。

    却无人来照顾他。

    打开车门,车内瞬间香飘四溢。

    就连阿包的眼睛都直直盯着袋子不肯松。

    祝深拿出一个汉堡给他:想吃就吃。

    阿包伸手接过,却迟迟不肯接打开。

    祝深便故意与钟衡抱怨,实则说给阿包听:画室的老师还说他最喜欢我,到头来连一个汉堡都不肯吃有水么?

    钟衡道:后备箱。

    祝深便下了车走去后备箱拿。

    这时钟衡转过了身来对阿包说:吃吧。

    阿包怔怔地望着钟衡。

    钟衡说:他想要你吃。

    阿包默默将汉堡给打开了,小声说:谢谢。

    钟衡摸摸他的头,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汉堡的样子,心里忽然好像明白祝深说的那句话了。

    他像自己。

    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其实也像这样,早就将善意记在了心底,只因不善言辞,故而看上去总是笨拙木讷的。

    祝深拿着水上了车,见阿包已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不禁抚掌称奇:钟衡!他居然吃了,可真有你的。

    钟衡转过了身,默默笑着。

    怎么做到的?

    钟衡低道:秘密。

    是是是,你秘密真多。

    钟衡顿了顿,轻轻点了下头。

    我的晚饭呢?

    另一个袋子里。

    祝深打开一看:为什么不是汉堡!

    钟衡悠悠地看他一眼,盯着他的胃:你想吃汉堡?

    祝深摸摸肚子,顿时怂了:也不是很想。过来,和我一起吃。

    于是三个人,挤在后座,一起吃起了并不正式的晚餐。

    祝深越过了阿包,视线打量着钟衡,见他头发有些凌乱,领带松松垮垮,昂贵的西服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番茄酱,不禁笑出了声,揶揄道:要是被记者拍到你这么狼狈地与我们一起吃快餐,只怕明天的小报就要刊钟氏破产了。

    话音刚落,祝深的嘴里便被钟衡塞进了两根薯条。

    祝深瞪着眼也不甘示弱地塞了回去:阿衡学长张嘴啊。

    钟衡看上去心不甘情不愿的,却还是从心地张开了嘴。

    哪知祝深手一拐,薯条绕了个圈,回到了自己的嘴里。见钟衡眉头一皱,祝深立马又往钟衡嘴里塞了两根薯条:给你给你,阿衡学长不要小气嘛。

    便是如此闹了一会儿,坐在中间的小闷葫芦伸手一摸薯条,全没了。

    他默默地啃着汉堡,看看祝深,又看看钟衡。

    被盖章大闷葫芦的钟衡盯着他老师的眼睛黑黑亮亮,看上去温柔宠溺,仿佛浸满了光。

    只是他太小啦,暂时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时候肚子一直咕咕咕咕咕了

    怎么安排深深衡衡吃个快餐,还把我给写饿了?

    为什么啊,饥饿总是围绕着我。jpg

    第 64 章

    阿包家住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是一个古旧的小区,房子与房子间紧密相连,绿植很少; 看上去密不透风的样子。

    再往里; 车子就开不进去了,钟衡只得将车停在路边。

    到了居民楼下,踩亮了感应灯,阿包却懂事地不肯再让两人相送了。

    祝深自然是不放心他的,这孩子坚强到让他有些心疼了。钟衡问:住几楼?

    两人的影子在灯下被拉得老长; 一左一右地映在了打包的脸上。阿包顶着两人的视线; 咬了咬唇; 终于缓缓地伸出手来比了一个七。

    祝深刚想说背他上去,可钟衡却快他一步蹲了下来; 低声对阿包道:上来。

    阿包鞋尖踩鞋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磨磨蹭蹭地趴在了钟衡的背上。

    祝深跟在钟衡身后扶着阿包,不由得暗叹; 到底还是大闷葫芦能收服小闷葫芦。

    往上走了一段; 阿包突然对祝深说:谢谢。

    祝深意外道:谢我?

    阿包不大好意思地点了下头,奶音未脱; 却认真地说道:这是爱屋子也爱乌鸦,所以先要谢谢你。

    钟衡止住了脚步,抿了抿唇。

    这还是祝深第一次听阿包一次说这么多话; 摒弃那些被迫成长所带来的懂事与老成,其实阿包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自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与烂漫。祝深捏了捏他的鼻子,逗他说:是谁乱教小孩子说成语啊?

    阿包听出祝深语气里的笑意; 小声解释:成语词典,没有乱教。

    祝深拉长了声音更正道:是爱屋及

    爱屋及乌?

    话没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只听他轻咳了一声,却不敢看钟衡,只得装作津津有味地借着这楼道昏暗灯光看着左边墙上贴着的二胎宣传语。

    钟衡默默转向一旁,一语不发地背着阿包盯着印满了免费开锁的右墙。

    俱是要将墙壁看出一个洞的架势。

    没想到阿包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即便点头表示:哦!爱屋及乌!我现在记住了。

    祝深:

    阿包眨眼看了看祝深,见他看墙看得如此认真,也跟着念了墙上的字:人多力量大,床上生二娃。

    祝深忙捂住阿包的眼睛:我觉得这面墙简直是在荼毒祖国的花朵。

    钟衡点了点头,正撞上祝深昏暗灯光下的一双玻璃眼眸,视线朝他轻轻一挑,便像激起了千层浪。

    钟衡的锋利眉眼藏在这柔光之下,素日的冷淡伪装如曝露在日光下的冰雪般被蒸散了,他的轮廓深刻地投进了祝深的眼里,自然,也就顺势印在了他的心上。

    两人静默相对,呼吸相错,谁都没有出声。

    小闷葫芦委屈道:我看不见了。

    祝深一怔,这才撤去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

    钟衡背着他继续朝上走。

    祝深佯作无事般继续跟在了他们的背后,一摸耳垂,微微发烫。

    到了七楼,阿包从钟衡的背上下来,掏出脖子上的钥匙开了门。

    亮了灯,祝深才看清这间屋子的全貌。

    屋子里狭窄拥挤,几乎没什么落脚的地。映入眼帘的是被一条帘子隔开的两张单人床,帘子上用衣架挂着这条款式简单的短袖,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一旁放着一张吃饭写字的桌子,两把凳子,整间屋子堆满了瓦楞纸箱。

    纸箱里全是颜料画笔画布之类的用具,显然都是阿包的。

    门口正对着阳台,不大的阳台上放着画桌与画架,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画室。只是画架边上还晾着两件衣服,可见这里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作画的地方。

    阿包放下了书包,乖巧地把他们俩拉进了屋,又跑去厨房拿了两只杯子,分别递到了钟衡和祝深的手里。

    然而这屋子实在很小,他们俩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相互紧挨着坐在了饭桌的椅子上,肩碰肩,肘对肘。

    祝深摇了摇手里提着的袋子说:阿包你过来。

    袋子里是他刚在路边药店买的治跌打损伤的药。他在车上时粗粗看了眼小闷葫芦的踝骨,略微泛着红,有些肿了。

    阿包伸头看了眼空旷墙壁上唯一挂着的时钟,八点半,他摇头说:我该画画了。

    祝深没见过哪个像他这样大的小孩画画是这样刻苦的,皱眉说:先休息会儿,涂了药再说。

    阿包摇头:不可以休息的。

    为什么?

    妈妈会不高兴的。

    听着这么一句耳熟的话,祝深默住了,无意识地攥紧了手心,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钟衡拍了拍他的手,祝深一愣,只见钟衡站了起来,提着他手中的袋子走向阳台去找阿包。

    涂药。钟衡挽起了他的裤脚。

    阿包还想反抗,可对上钟衡冷冷的脸,往后缩了缩,不禁抖了两下,却再说不出话来了。

    一双眼睛直往祝深的方向瞟啊瞟,似乎是在求救。

    祝深便也起了身朝阳台走去。

    见到祝深过来,阿包的眼睛亮了一亮,以为自己的希望来了,就差要喊出声了。哪知祝深倚在了墙边,却不是来救他的,只说:你听话。

    与此同时,钟衡沾着药的手往他脚踝上轻轻一捏,阿包忍疼忍得眼泪汪汪。

    反抗失败,只得顺从。

    可这孩子即便再疼,也还是一声也不吭。

    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祝深看看忍疼的小闷葫芦,又看看涂药的大闷葫芦,突然严肃道:钟衡,我觉得他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崽。

    药涂好了,钟衡将阿包的腿给放了下去,拧紧了药瓶,缓缓地转身,幽幽地开口:你说什么?

    祝深便顺嘴玩笑:那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崽总行了吧,你是没见过他的画,我都怀疑

    不行。钟衡放下了药瓶,很清脆的一声,磕在了地上。

    不行祝深看他一眼,讪讪道:不行就不行呗。

    生气干嘛呀。

    咔地一声,门锁转动。

    阿包立刻光着脚丫跑去开门:妈妈。

    祝深和钟衡朝门口走去。

    阿包的妈妈三十出头,看起来很瘦弱,一身鲜红的工作装还没来得及换下,胸口印着的粗糙logo像是附近哪个酒家的名字。刚换好鞋子抬头一看,显然是认出了祝深,她顿时张大了嘴,连话都不会说了:祝祝、祝

    祝深微笑着朝她伸出了手:幸会,我叫祝深。最近在凌霄画室里教孩子画画。

    您好!您好!阿包妈妈激动地往衣服上用力地搓了搓手心,然后颤巍巍地递出了手,指尖与祝深指尖轻轻相碰,像是很怕弄脏祝深的手似的,却又怕他误会,慌乱解释说:我我我刚剖了鱼,怕腥着您。

    祝深摇头说:没关系的。

    坐!快请坐!阿包妈妈弯着腰将祝深他们往屋里引,瞬间又顿住了脚步,这里确实没有供客人落脚的地方,一时表情变得有些局促。

    钟衡说:时间不早了。

    祝深点头:我们该回去了。

    阿包妈妈忙说:那我送送两位!见阿包也要跟,她转头严厉地对阿包说:你留在家里画画!哪儿都别去!

    祝深皱了皱眉头,见阿包已乖乖地走去了阳台,与钟衡和祝深挥手。

    阿包妈妈替两人开了门:这边请,这边请。

    祝深便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楼梯间,阿包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去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来跟上了祝深,紧张地问他:是不是我们阿包在画室里闯祸,惹您不高兴了?这孩子您放心,回头我肯定好好教育他,绝对不跟您添麻烦!

    阿包很乖,没有给我添麻烦。

    那您今天来是

    祝深想了想,说:正好要来这边办事,顺路送他一程。

    阿包妈妈瞬间消除了大半的紧张,口中仍是不住地责备:这孩子,净会给人添麻烦!



    第57章

    我没当他是麻烦。祝深语气沉了许多,借着这昏弱的楼道灯光看了一眼阿包妈妈。

    却不知为何,令他想起了傅云织来。

    傅云织也是这样,拿他当一个画画工具,不分昼夜地敦促他画画。

    其实他小时候在L国过得并不轻松,好像人生的究极奥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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