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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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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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年未动,偌大的仓库蒙了不少灰,隐约还有些霉味,祝深甫一进门,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挂着的吊灯忽明忽暗,照亮的一隅能见到丝丝分明的蛛网,不过只过了七年,再次踏足这里,恍若隔世。

    这里还保留着他从前的很多回忆,但大多都和傅云织有关,因此大多都算不得是很好的。

    还记得在某个冬天,傅云织曾发了疯似的按着他的头,将他整个人往天堂湖里浸去。

    说来可笑,天堂湖那样的名字,取得温暖庄重,若不是Moeen及时发现,那里几乎就成了祝深的葬身之地了。

    那是十四年前的十一月一号,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天是他的生日。祝深无师自通,画了一幅水墨画,傅云织便将他带出门,带去了天堂湖。

    湖上结着一层细密的冰,却并不结实。他的头被傅云织摁着轻轻一磕,冰面就破碎了,刻骨的凉意朝他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忽就,鼻腔就涌进了大量的水。

    祝深越是挣扎喊叫,傅云织的力气就越大,仿佛要置他于死地。

    之后的十几年,那一天成了祝深永远的梦魇。

    那天以后,傅云织被祝家的人带回了国,祝老爷子问过祝深要不要回去,祝深却说他想画画。

    即便每天路过天堂湖时他都会腿颤,却还是日复一日地坚持跟着Moeen在湖边写生。因为他想做傅云织的骄傲。

    他知道傅云织好像有些疯魔,而他的画是唯一能让她清醒些的药。

    于是就这样坚持了下来。

    祝深打着手电筒,重新开始翻找起他要找的东西。

    仓库很凌乱,堆放的东西很杂。往里走,在一排架子上,祝深找到一本深红色的日记,蒙着厚厚一层灰,扉页写着浮云二字,还画着一朵云。

    这是傅云织的日记本。

    祝深喉中一哽,轻轻地擦净封面上的灰,将它捧入了怀中。

    继续找,找了不知道有多久,才看到角落的架子上,高高竖起的一个黑皮拉杆箱。

    会是它吗?

    祝深仰头朝着那个箱子,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放下日记,转身从边上拖来两把椅子,将一个架在了桌子上,又将另一个架在了之前的那个椅子的上面,然后祝深缓缓爬了上去。

    吊着的灯影摇摇晃晃,地上的人影也摇摇晃晃的。

    架的椅子并不牢固,斜斜歪歪,松松晃晃,祝深踮着脚,伸直了手臂,将将能够够到架子上的箱子。

    他刚一伸手摸到拉杆,想要使力拽它下来,椅子就承受不住他的力度,哗地一声从倒了下去,连带着祝深整个人跟着也摔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骤然来袭,祝深脑子里一片空白。

    膝盖上瞬间鲜血直冒。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元缄兮的雷

    我没有几把我很抱歉和俞的肥仔水

    mua ≧▽≦

    第 43 章

    祝深疼得脸色发白; 嘶嘶抽气,却顾不上这许多,伸手一拽; 将和他一样掉在地上拉杆箱拖到了面前; 心里头狂跳不止。

    不知是因为手心蹭破了皮,还是紧张,祝深拨密码的手竟有些颤抖。

    莫名生出了近乡情怯的感觉来。

    咔的一声,箱子密码被解开,祝深深吸一口气; 打开了箱子。

    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这一刻; 仿佛什么都凝固住了。

    时间凝固住了,回忆凝固住了; 就连腿上彻骨的伤也凝固住了。

    小心翼翼地抱起堆在最上层的衣物,仔细翻找着每一个角落,却独不见那个盒子。

    祝深皱眉,又认认真真地翻寻了一遍; 却仍不见那个盒子。

    最疼的那阵劲儿疼过了; 有些麻木,祝深的心逐渐揪了起来。

    一股脑儿地将东西全部倒出; 发了疯似的翻找,可怎么就找不到那个盒子呢?

    他到底弄丢了什么啊?

    心烦意乱地丢开一件长袖外套,祝深突然愣住。这个箱子里的衣服大多是春装秋装; 可他依稀记得自己当年收拾进箱子的是夏装。

    所以这箱子不是当年的那一个?

    一时间祝深不知是该气还是庆幸了。

    可那个箱子又在哪儿呢?

    一瞬间,身上的疼痛像是泄洪般朝他袭来; 祝深呆呆地凝望着昏暗的吊灯,心里闷闷的。

    没有人能帮他。

    地上的手机; 屏幕四分五裂,幸好还能用,该给小颜或者吴绪打一通电话,叫他们过来搭救,可手却不受控似的拨通了钟衡的号码。

    等到电话快被接通的前一秒,祝深才反应过来自己打错电话了,他想要挂断,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电话被钟衡接通:喂?

    这个时候国内应该是半夜?

    祝深听不出他的声音里是否藏着睡意。

    他紧张得险把电话脱出手,手心被蹭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着。

    那边久久得不到祝深的回应,又问:喂?小拾?

    祝深哑声道:是我。

    怎么了?钟衡问他:出什么事了?

    没事。祝深捂着自己流血的膝盖,低声说:钟衡,我的糖吃完了

    话还没说完,急急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嘴。

    他在说什么啊

    所幸声音太小,钟衡似是没有听清,不确定地问:什么?

    没什么!

    我打错了!

    我挂了!

    言讫,一秒不带停留,祝深迅速地中止了这场阴差阳错荒唐可笑的电话。

    他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咬着牙扶着桌角站了起来,瞥见桌上的日记本,心中一沉,想了想,还是将它捞在了怀里,然后扶着墙,一脚深一脚浅地朝门口走去。

    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长道上汽车灯光由远及近朝他投来,祝深抬手遮住了眼睛,车子却停在了他的面前。

    吴绪从车上下来,一脸惊讶:祝深?

    路过天堂湖,便买了份晚餐给祝深,没成想这人却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祝深将手放下,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吴绪走近,由上到下打量他道:哎呀!怎么受伤了?这是怎么了?

    我的盒子找不着了。祝深闷闷开口。

    啊?吴绪担忧地看着他腿上的伤口,上前扶住他,不过是一个盒子而已,走吧,去医院看看。

    祝深看向吴绪,眼尾发红。

    它不只是一个盒子。

    可我,却把它弄丢了。

    吴绪从没有见过这样失落的祝深,不禁想,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盒子啊?

    所幸祝深的腿伤得不严重,可伤筋动骨一百天,需得好好静养。

    温度渐渐升高,晚上却吹着凉爽无比的风,祝深便让吴绪将他的画架架在了白屋的屋的树林中,也算得上是画家的静养了。

    吴绪实在没辙,与他约法三章,不许他站两小时以上,这才将画架安置好了。

    林中偶有蝉鸣,把整个夜晚都叫得聒噪了。

    却不惹人心烦。

    只有这个季节的白屋,不再像原先那么死寂,勉强有了些生气。仰头望去,漂浮在幽蓝幕布上的黑云渐渐退散,银河清晰地浮现在人的眼前。风过,万千繁星闪烁着,像是幕布之上翩翩展翅的浮着光的蝶,祝深微微用手指比划着取了景,然后开始静下心来描绘这个夜晚。

    他穿着一身白袍,长带松垮而随意地系着,夹着花香的清风一吹,白袍便猎猎招摇。

    身边放着支撑架,画累了,他便坐在椅子上歇一歇。

    也没有人催他画这幅画,可他始终觉得,好景留不住,得迅速画下来给人看看才行。

    给谁看?

    祝深蹙眉不愿再想了。

    天际的蝶影明明暗暗,而祝深的眼眸却始终都是亮而坚定的,他的笔触好像也比从前温柔太多了。像是有情人的指腹,温情款款地抚摸着画布的脸。

    祝深从前也画眨着星星的夜晚,可那个时候,他的满心满眼都是薄梁。

    少年的喜欢是炙热且毫无保留的,一段声势浩大的单恋之后,他伤筋动骨,还以为再也缓不过来了。

    于是他开始建立高墙,试图将自己隔绝起来。他不愿再像从前那样笑,也不想再对谁毫无保留地倾注爱意。

    这并不困难,毕竟他的心防太高,又硬又坚,谁都进不来。

    可偏有人一言不发,一兵不费,便径直走了进来,实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祝深抬头凝望着天空,手中动作不停,一边思考,一边在画布上叠加新的颜色。

    那浩瀚的天际不知更像是谁的眸子,在祝深的眼里,一切色彩都随着星子都鲜活灵动,都好像有了意义。

    抬起头,流星划过天际。

    不禁想,要是能见到他就好了。

    如果能见到他

    低下了头,自嘲般地笑了下,怎么可能见到他。

    他现下应当是陪着程展眉跟进那个项目吧,那项目太大,牵涉又广,甚至能动摇整个钟氏的牌型,他又哪里来的闲工夫来这里?

    两人这协议婚姻,自己出了国,他应当松了一口气吧。

    可如果能见到他

    祝深。不许再想了。

    他警告自己。

    碎金般的月光洒在林中,银纱似的雾将天地凝结成一个无声的网,捕获一个个细腻隐秘的梦,蝉鸣不停,幽风阵阵。祝深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居然看到钟衡从雾中朝他走来。

    他的画笔僵在了空中半秒,情不自禁地从他指缝中掉落。

    凉爽的风吹出了几分初夏的燥意,祝深目不转睛地看着来人,舔了舔唇,无端端竟有些渴。

    而那渴意却像是从心底蔓延至口齿之间的似的,等到他启唇时,声音已然喑哑。

    钟衡。

    来人黑发黑衣黑色皮鞋,无声无息地撞开银纱似的雾网,在星光之下,抿着薄唇,一语不发地盯着他,朝他走来。

    落定到祝深面前时,他下意识要躲,却被叫住了名字。

    轻轻的一声小拾,祝深还以为自己是幻听。

    钟衡说:我来送糖。

    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压榨了多少自己的休息时间才长途跋涉赶来找他。

    却只是为了送糖?

    钟衡展开手心,是一盒蜜桃味的泡泡糖。

    祝深启了盒子,剥开一颗,将糖放进了嘴里,问他:就一盒?

    钟衡弯腰将那支从祝深手中掉落的画笔给捡了起来,爱怜地抚了抚,递还给了他。

    就一盒,吃完问我要。

    祝深吹出了个泡泡:小气鬼。

    眼睫湿润,嘴上止不住笑。



    第36章

    作者有话要说:钟总突然包圆了滟城所有蜜桃糖的消息不胫而走,大家纷纷猜测钟氏接下来是否要有大动作,是否要伸手糖果行业了。

    知情人士卓尔校友小郦和小池向媒体透露,其实是祝深最喜欢吃蜜桃味的糖了。

    大家难以置信:所以这个糖真的就只是糖?!!!

    谁又能想到呢,坐拥一座糖山的衡衡,却只抠搜搜给深深一盒。_

    *

    就说甜不甜吧今天~

    第 44 章

    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祝深问钟衡。

    钟衡垂眸盯着他被绷带缠绕的膝盖; 语气低沉:你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

    冷不防被钟衡拿话一堵,祝深顿时心虚地摸着旁边的支撑架,想了想; 又说:不是很疼。

    钟衡紧盯着他:怎么弄的?

    摔的。祝深轻咳一声; 不愿再细说了。若说是为了找个七年前的盒子,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他对着钟衡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知了鸣个不停,风至,心帘被撩动; 里面的秘密好歹能重见天日片刻。

    两人站在林中仰望着星空。

    祝深偏头悄悄打量着钟衡的侧脸; 辽远的天幕就像是钟衡的眼睛一样深邃; 一颗星星就是一个秘密。

    翘着嘴角,手中的画笔还残存着钟衡手心的温度; 祝深突然问他:你为什么来?

    钟衡看了他一眼,你想吃糖。

    祝深皱眉:就为这个?

    当然不止是为这个啊。

    只是能说出口的大概也只有这个而已。

    见钟衡不答,祝深心里顿时起了不少猜测。

    却都不是好的。

    先前涌上心头的潮水,缓缓退去; 连狡黠眨眼的星子都好像在嘲笑他又自作多情了。

    祝深低下头; 托起调色盘,漫不经心地开始调颜色。

    钟衡看了他腿上缠绕着的绷带一眼; 抿紧了薄唇。

    调出了满意的颜色,祝深便握着画笔开始画画了。

    钟衡站在他身边,像是一堵沉默的高墙; 祝深手上动作娴熟,可嘴里却恶狠狠地嚼着逐渐丧失甜度的泡泡糖。

    像是一场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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