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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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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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深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她面前,摘下了眼镜,对着她轻轻地笑了:钟总有空吗?

    前台马上就认出他是谁了,话都说不利索:有有空!

    预约?

    当然不需要啦!

    那他在哪一层?

    三三十层。

    祝深勾笑,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你别怕。我还会吃了你吗?

    不、不会前台刚想给钟衡的秘书打个电话,告诉他祝深来了,却被祝深给拦了下来。

    突击检查。祝深一手扬了扬手中的保温桶,另一只手食指贴在唇前比了个嘘,千万不要打电话哦。

    前台被美色所误,神魂颠倒地点起了头。

    祝深含笑上了电梯。

    三十楼,人烟罕至。

    祝深轻松找到了钟衡的办公室。

    他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声低沉却好听的声音:进。

    于是祝深就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以为是刚刚离去的秘书,钟衡头也不抬地继续办公。

    他又戴着那副金边眼镜,今天穿的是蓝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没有打领带,看上去倒显得没那么正式了。

    钟衡的办公室很大,里面的装潢却十分简洁。黑白灰的商务色调,一面落地窗几乎已可俯瞰滟城半城的秀丽春光,一张办公台,几把椅子,一张沙发,都价值不菲,组合在一起却显得十分低调。

    没见进来的人有响动,钟衡微微皱眉,停下了手上的活,抬头看向前方。

    他的神色稍稍松动,没想到进来的是祝深。

    祝深随意地走了进来,放下了保温桶,坐在了钟衡的对面,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钟衡摘下了眼镜,露出了深邃的眉眼,一动不动地将祝深望着。

    你怎么来了?钟衡问。

    祝深把保温桶推到了钟衡的面前:方姨带我过来送汤。她说她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先回去了,叫我带来给你。祝深回忆起方姨那时痛苦不堪的神色,又问钟衡:方姨以前也这样痛过吗?

    她钟衡顿了顿,好似摸清了方姨的用意。

    于是他只得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算是替三五年连个感冒发烧都没有的方姨圆了谎。

    拧开了盖子,祝深道:喝吧,方姨叫我看着你喝下去。

    一股轻微的药材味幽幽地从保温桶里散了出来。

    祝深皱眉:这是什么汤?

    不是汤。钟衡不禁有些头疼:是药膳。

    其实往常这样工作量大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方姨特意从朋友圈里找了一篇又一篇药膳的做法,跃跃欲试。

    钟衡被这苦涩的药味劝退过,他别的不怕,只是受不了这味道。从前也宁可多挨几针,绝不吃药。方姨被钟衡说过那么一次,之后便收了手了,哪知心还没死,这回更绝,直接叫祝深送了过来。

    钟衡握着勺,久久未动。

    喝啊。祝深看着他说。

    钟衡只得赶鸭子上架地喝了一口,刚一咽下,脸色比这保温桶的内乌黑汤水的颜色还要复杂。

    好喝吗?祝深故意揶揄笑问。

    钟衡沉默了。



    第12章

    良久,他看着正看手机的祝深,说了一句:好喝。

    祝深正在回人消息,没听真切,瞥他一眼:啊?

    钟衡对上了他的眼:好喝。

    祝深不由得对钟衡刮目相看了。

    是个狠人啊。这味道他都喜欢?

    第 14 章

    监督钟衡把药膳喝完,祝深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刚准备离开,却被钟衡叫住了。

    钟衡的声音带着他都没有预料的急促,像是慌张挽留什么似的,语速很快:我今晚会早点下班。

    哦。祝深耸肩,显然是没有会意,正一脸莫名其妙,不懂这人提前下班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见祝深应了一声还要往门外走,钟衡忙叫住他:祝深。

    椅子轱辘滚动了两寸,钟衡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祝深回头望他一眼。

    钟衡皱眉。

    他是想叫小拾的,只是这里没有别人在,他也就没有叫这个的资格。

    一起回去吧。他说。

    行啊。祝深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了窗户前,眺望着半个滟城。几场春雨过后,整个城市都抹上了一层翠绿的颜色,即便眼前蒙上了抹灰暗雾霭,他也能想象这层颜色该有多美。

    这是滟城一年中最美好的时节了。

    钟衡拧紧了保温桶的盖子,见到手机发来方姨的信息:

    '深深送的药膳好喝吗?下次还想喝吗?'

    钟衡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手机,抓起了桌上的报表,他的表情看上去是极冷峻的,可上翘的唇角却早已出卖了他的心。

    祝深抬头看着窗户上映着的钟衡的身影,一时觉得太过熟悉,莫名的心悸死灰复燃,连带着天光都亮了几分,鲜亮的翠绿色重新涌入视野,祝深提着一颗心,用余光勾勒着钟衡身影的轮廓。

    紧接着,他狠狠地皱了一下眉。

    烟瘾又犯了。

    于是祝深熟练地从口袋中拿出烟盒,拨出一支细长的烟来,叼在嘴上,信步推门就往外面走了。

    正在审查报表的钟衡忽然抬头叫住他:你要去哪?

    去抽烟。

    钟衡放下了报表,对他道:就在这里抽。

    这里?祝深有些意外:你有打火机吗?

    钟衡看他一眼,低声说:过来。

    祝深意外地挑眉,倒还真没有见过钟衡抽烟。

    他好奇地走到钟衡的桌边,见钟衡果真从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于是祝深勾唇一哂,顺势俯腰,手就搭在了钟衡的椅背上。

    那打火机小小一只,银身黑盖,还雕着浮动的暗纹。

    祝深眨了下眼,眼眸潋滟,顺嘴揶揄:想不到你还挺讲究。

    钟衡却没有答他,拇指一划,啪地一声,细小的火苗便从火机里窜了出来了。

    又是低头一笑,祝深就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弯腰,头顶的细发轻轻擦过钟衡的脸颊,只那么一瞬,烟头便对上了火光。

    火苗温柔地舔舐着烟头,仿佛是亲昵的一个吻,却又蜻蜓点水,待点着以后,便霍然分开。

    然而烟的主人和火机的主人挨得未免有些太近了,近得就像那火苗与烟头,近得就好像在交错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烟被点着了,祝深直起了身子,手也跟着离开了钟衡的椅背。他捏着细长的烟,深吸了一口,吐了出来,顿时烟雾缭绕,他便隔着这么层雾静静地凝视着钟衡。

    不像。他不像。

    祝深提醒自己,生生熄灭了他世界里那骤然亮起的光影。

    钟衡看着祝深抽烟这样娴熟,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对他说:别老抽烟。

    祝深反问:你不也抽么?

    钟衡修长的食指,往盖上一压,只听很清脆的一声响,打火机的帽子被盖住了:我没抽。

    祝深疑惑:你不抽?

    不抽。钟衡摇头说。

    祝深更加疑惑了:那你带打火机干嘛?

    这下钟衡却答不上来了。

    是啊,他带着干嘛呢。

    钟衡看着手心的打火机,自嘲了笑了一声。

    打火机是他从D国回来以后就买了的,每天随身带着,既盼着能用到,又希望用不到。

    也没纠结太久,祝深的手机响起,终结掉这场不尴不尬的对话。祝深离开了钟衡的桌子,走到窗户前,推开了一小扇窗,一边抽烟一边接起了电话。

    吴绪。

    听祝深叫着电话那头的人的名字,一瞬间,钟衡把头抬了起来,手中的笔顺着光滑的办公桌一路滚落在地,捂住了声音,闷死在脚边的地毯上。

    祝深被耳畔的聒噪分走了注意力,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不过是发了条消息给吴绪说自己要旅游的事,吴绪马上就打电话过来了,代理人可谓是当得尽职又尽责。

    可代理人心里也苦,他这才刚给祝深擦了画展的屁|股,还以为祝深能消停几天闭门造画了,哪能想到这人又要飞去他国浪了。

    笑骂着聊了几句,祝深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又转过身来坐在了沙发上,一手端着烟灰缸,一手握着手机,十分轻松自在的样子。

    钟衡的余光瞥见祝深这样的神情,不知为什么,心里忽而就有些憋闷,佯作聚精会神地继续看着报表,可那上面的数字他却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祝深还在和吴绪打电话,吴绪显然还是支持祝深出去玩的,问他:是和钟衡吗?

    嗯。

    吴绪笑了:太好了!

    好什么?

    祝深你不知道,你们在一起后,你的画又变得生动鲜活了。

    最近又看文艺片了?说的话那么骚。祝深皱眉:少说骚话,好好卖画。

    吴绪哈哈大笑:那也得有东西卖才行啊,得亏我不止代理你一个画家,不然我迟早没饭吃。

    你在嫌我?

    小的不敢。吴绪卑微道:那就祝你床上恩爱,灵感不断,旅途愉快吧!

    行了挂了。污言秽语他可真是听不下去了。

    可仔细一想,似乎真是这样。

    自从画完《废墟》以后,祝深就没有再画出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了。去年年底的时候,长辈们攒局,让他和钟衡相亲,之后他倒又画了几幅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有时候他都能清晰感知那些久违的颜色又重新占据了他的视线,他害怕稍纵即逝,不敢闭上眼睛,连眨眼都小心翼翼,只想拼命留住哪怕一丁点儿的色彩。

    世界灰暗,总该偿他一点亮。

    这些年他也尝试过很多方法,色彩在他脑海中不过只是昙花一现罢了。他那是心理病,四周灰暗暗一片与他的情绪有关,医生说他得学会自己释怀。

    爱丽丝对他说:就像你们中国人说的,心病要用心药医。

    少和吴绪学着讲骚话。祝深一笑,他这病还没治出什么结果来,主治医生和代理人倒是快要开花结果了。

    说来也很奇怪,和钟衡重新接触以后,他倒是偶尔能看到颜色了。就连爱丽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对他说:也许你可以尝试和他多接触一下。

    祝深乖乖遵医嘱,遵着遵着就和这人结婚了。

    祝深一笑,然而笑意却未达眼底,转过头,他凝眸看着钟衡。

    钟衡。祝深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钟衡无声地回看着他,似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我其实挺期待我们出去玩的。祝深的眼波似乎划出了一个勾人的弧度,扬起下巴轻声问:你呢?

    钟衡喉结一紧,嗓音却有意压低:嗯。

    嗯是什么意思?祝深摁灭了手中的那支烟,脸上的笑容朝他绽开了,你这是期待还是不期待?喜欢还是不喜欢?

    笑,也像一把钩子。

    都不用饵,早就有人等待数年,心甘情愿,只为上他的钩。

    当然是

    喜欢。钟衡说。

    但绝不仅仅是喜欢而已。

    第 15 章

    三月中旬,他们出发去机场。

    两人的蜜月算得上是钟家头等的大事了,杨莎专门放下手头上的事,一寸不离地紧跟着二人,生怕出什么差池。

    主要还是怕祝深这边出什么状况,一步三回头地牢牢看着祝深。

    由此可见祝深婚礼出逃一事给杨莎造成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她都已经亲自把他们送到了机场,嘴上还十分不放心道:一会儿下飞机就会有人来接应你们。这两个星期也都会有专门的人负责你们的行程,你们尽管痛痛快快地在A国玩,什么都不需要想。

    祝深一顿,笑容止住,一脸难以置信:A国?

    杨莎点头朝他笑:A国啊。

    祝深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懊悔当时商讨蜜月方案时为什么没有仔细看完。

    他甚至连地点都没有看,就和甩手掌柜一样任人推着走了。

    A国他怎么能去那里?

    这些年,国外的许多地方他都去过了一遍,可唯独A国,他永生永世不会涉足。

    钟衡察觉到祝深神情变化,走来揽住他的肩。杨莎朝两人挥挥手,心中大石仿佛落地:那你们可要好好玩啊。

    祝深愣住了,直到杨莎离开,都没有反应过来。

    钟衡从来没有见到祝深这样失落,低声问他:不高兴?

    祝深声音微哑:原来我们是要去A国。

    钟衡握着登机牌问:你不喜欢A国?

    祝深轻轻笑了笑,笑容泛苦:薄梁和姜遗在A国。

    钟衡脸色一变,心像被人捂住了一样。

    薄梁。姜遗。

    这两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祝深的不可说。

    薄梁是祝深从前喜欢的人,是他的爱而不得,是他的年少的痴心妄想。

    祝深看着他,眼底不知氤氲着什么情绪,近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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