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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鹌鹑-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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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射完,杨剪没有急着退出去,而是抱着李白轻晃,在这张吱吱呀呀的旧床上。等他摘了套子,恍惚想要抽烟却又把念头扼住时,李白又往后面贴过来,用自己腰下臀上的那个弧度磨他的还在挺翘东西。两人就这样拆开第三只套子,又或是不用套,杨剪忽然又没那么有原则了,只是依然不肯射在他里面……

    两人一直厮磨到天蒙蒙亮,不说话,沉默太久了就眯上一觉,然后很快醒来,方才交合的地方还没有滑开,荒唐地胶在一起,他们深深地亲吻对方,随便哪个地方,再捡回没完没了的拥抱,就像上了某种没药可救的瘾。

    与杨剪身上布满牙印跟挠痕的惨状类似,李白全身掐得都是青紫,膝盖也磨红,早已射不出东西,阴茎短时间内都很难硬了,却还是伏在床上高抬着屁股,两手反剪身后,因快感堆叠而缩起肩膀。最后一只套子就在他屁股里面,隔在他跟杨剪之间。最后一只了。而且那张床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怪声越来越密集,还时不时晃上几下,李白突然间怕它塌掉,慌慌地跟杨剪说,杨剪居然告诉他真有这个可能性。

    那怎么办呢,他们本身就搞塌过一张床,还是在钢铁厂旁边的出租屋里。李白扭身去扯杨剪的手腕,求他停一停,求他带自己换个地方。

    杨剪直接抱他上了写字台。

    书跟材料都推到一边,有一沓掉地散落也不管,李白坐在桌沿,吻痕体液挂得一塌糊涂的两条腿大大地打开着,自己拨弄,保持着柔软,就等杨剪把他插个透。

    杨剪却没有急着再来,只是贴近他,扣住他撑在桌面上的双手,凝望他的眼神像在沉思。

    “我不累,”李白的声音像是吞了一沓儿砂纸,却柔柔地笑着,“我开心死了……”

    “别老说死。”

    可我就是要死了啊,我在和你道别,我还想带你去山上飞一会儿,想被你拉着在这雨后凝结的空气里游一趟泳,想飘在北极的暴风雪里,看看那雪片是不是真的像炮弹……你就像太阳下绿紫相间的光晕一样让我晕眩,我把所有,所有,还能拿得出来的柔软都给你了,我在和你道歉。

    我在和你道别。

    “最后一个套了,”他垂手,摸了摸那个翘在自己跟前的大家伙,“今晚我们做了几次?按你来算的话,是六,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杨剪静静把那套子摘下,结都没打就随手丢在地上,拢住他的腰,从浅处开始,格外认真地进入他的身体。

    杨剪还亲吻他的耳钉、耳环、唇环、舌钉……甚至是眉毛上最不易发觉的金属小点。一共三个,杨剪一个也没落。

    李白的眼睛已经哭干了,却又莫名生出股泪意,他推杨剪的肩膀:“你像刚才那样,凶,嗯,凶一点……”

    “我不该温柔一点吗?”杨剪在他肩头深吻,“你是个病人啊。”

    “不要,求你……让我疼,弄伤我!”李白两腿卡在他腰侧,跟着颠动无力地晃,手也在杨剪心口划拉出意乱情迷的线条,“多留点痕迹,好不好……最后一次了,以后没有……”

    “最后一个套,我没用完就扔了,”杨剪定定地说,突然用重了力气,搞得李白眼神都涣散了几秒,“没到最后一次。”

    “我明天,就走,”李白一个劲儿摇头,他鲜少听杨剪说这种毫无逻辑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符合逻辑的永别,“就是,你太温柔了,我太有病了,对不起,对不起……”

    杨剪捂住了他的嘴。

    下身的加速也是突然的,李白此时敏感到一种惊人的地步,他这么不间断地钉上几下感觉就波涛汹涌地来了,他的下身软趴趴地乱都,身体深处却不断地高潮,抬腿的力气都不剩,只能脚后跟踩在桌沿,尾骨也抵在同条线上,时不时还因为撞得太狠滑上一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杨剪靠近他耳边。捂得那么紧,不但要剥夺他的语言,好像还要剥夺他的呼吸了。

    “别哭了,你怎么会死呢?”杨剪把这件事说得寻常万分,“你如果要死,只能是我杀的。”

    感觉到李白错乱的呼吸,他就松开了钳制,脸颊却擦过李白颈侧,不动声色地,把灼热的气息呼在他颈后。

    “你要自杀,也必须是我系绳。”

    最后这句是贴着皮肉说的。再深一点,就是贴着骨骼。牙齿也是人的骨骼。说完了,杨剪咬住颈根靠后的那一小块位置,牙齿咬进去,咬出成珠的血。

    这就像种本能,李白要痕迹,他给就好了。他操到最深最热的地方……他错觉李白只剩一副皮囊,内里全都化成了热水,李白在笑,真的在笑啊,气儿都喘不上了,还要笑,全身写的都是满足兴奋,小穴被他撑得一收一缩,吐着白沫。他射了,满嘴含着腥甜把李白抱得更紧,没有拔出来,全都射在里面了。

    而李白就算唇舌自由也半个字都吐不出,能做的只是陷在他怀里不知所措地痉挛,扯开他的衬衫,吮吸似的噬咬他已有血印的肩头,啜泣着锤打他的肩膀……分别的这些年有多少苦,似乎他们都知道,那还要再说吗。杨剪的手从最后一节脊梁揉到发旋,要把他揉进骨子里似的,两个精疲力竭的人相拥着,好像都不必再说话了。

    李白不想离开,也不会孤身一人地死掉,这好像是无声疼痛中达成的共识。而杨剪也被那副贫弱的臂膀回抱着,被他衔住嘴唇笨拙地吻,也是一种难得平静的休息。

    他不后悔刚才所说的那些,因为他本就那么想,他当然想过杀人,先是李白,再是自己,他会把后事处理干净,但他绝不能去想象李白的死。

    这么说或许自私,但的确,从某些无法挽回的时刻开始算起,他和李白的两条命,就不再属于他们自己一个人了。

    抱了很久,攒够力气,杨剪抬起头来,阴沉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下身一拔,白浊从那熟烂红肿的穴口翻出,滴在掉地的试卷上,却也没人去管——李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同样回过头,只见窗棱框出的那一小块,可以称得上盛景。

    天空是青蓝色的,云是灰蓝,连大山都被泡成发乌的苍蓝色,星辰已经隐没下去,唯有半月雪亮,就像有一团巨大的染色泡沫突然降临,把这片惨淡世界完完整整地罩了进去,伴以寂静、寂寥。而此时,在这蓝色的黎明中,山的线条却被明亮地勾勒出了大概。

    赤红的,星点摇曳的,是火的颜色。

    火龙蜿蜒在山路之上。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杨剪的表情就像个捡到花束的毛头小子,他要趁芳鲜,把它到闻得见花香的人手中去,他脱下衬衫简单擦了擦李白腿间的滴滴答答,抖开来给李白裹上,只见那衣裳长得像条裙子,那就没问题了。他又提起自己的裤子赤裸着上身,就这么直接拉着人推门而出,抱着他的腿又托着他的屁股,把他送上了房顶。

    随后他自己也爬了上去。

    没了前排校舍的阻挡,李白的视线陡然清晰,天光乍破之中,他甚至能看清远山的轮廓,看到低处的江水,黑蒙蒙的,仿佛冰冷的玻璃在流动。

    这就是这五年来,属于杨剪的黎明。

    他被带来了。

    他看到了。

    他也看到些许不同的,校舍还沉睡着,而村镇正在苏醒,以一种比平日大张旗鼓得多的方式。遥远的山路,近处的人家,处处都有火把,小小地火点连成线,连成片,把天地间的色彩照得丰盈,他知道它们将燃烧数天之久。

    火把节,大名鼎鼎的凉山火把节,彝人叫它“都则”,为了纪念火神,什么阿什么依……纪念他神绩。先前李白在包子铺道听途说了不少,他明白那些续成串儿的,映红了青天的,烧的是干松木和松明子,火把立在风口,举在一双双手中。篝火啊,祭祀啊,邪祟快跑吧,今晚的火更旺,山歌要开唱了。

    李白不想再看了,那些热闹喜庆,好像从来都跟他没有关联,还会破坏他所处的世界。可闭上眼就不同了,风声中有焚松香,有细小的毕剥声,也有人的呼喊。它们忽近忽远,捉摸不透,三人念咒,三十人,三千人……在时海浮浮沉沉,浮浮,沉沉。

    “你听,阿依迭古的王国烧起来了。”

    杨剪也是用耳朵观火的人,从背后抱住他轻晃,挡住吹在他光腿上的雨气,下巴枕在他肩上,眼睫也还是轻蹭他脸侧的肌肤。

    “听到了。我听到了。”

    李白抓他的手,一起抬高,摸到风。梦呓一般,轻声细语。

    第53章 一起走吧

    “我做了个梦,”李白想了想,认真写道,“我们在山里迷路,就是学校后面那座山,它突然长高了,上上下下怎么也绕不出,太阳特别亮,但靠近地面压了一层很浓的雾,把我们完全盖住了。那些树的叶子都是黑的。”

    “后来一个仙女飞过来,全身雪白,眉毛的颜色像金子。她让我们抓她翅膀上的羽毛,接我们走了。”

    编辑完毕,点了发送,“呼”的一声,绿色气泡弹了出去。一早醒来杨剪就不见人影,李白自己下床,由于没带行李,他照旧从上到下穿的都是那人的衣服,踩着帆布鞋帮,蹲在门外那一小块屋檐的影子里,两手抱着手机,发送这条短信。

    接下来就是往前翻,对着这几天那几段对话,他反反复复看。

    其实也不早,八点过了三刻钟,这也已经是第三天了,杨剪不在,出去有事。第一天的时候还挺慌的,日上三竿,他半梦半醒地一摸,旁边空空如也,那感觉有点像拍恐怖片——主角被一盆冷水泼脸,发现香车宝马都是幻觉,而自己身处地窖,只能拿腥土充饥。李白最怕不告而别了。也怕自己难辨真幻的错乱。大大睁着眼睛,他在校园里绕了好几圈,步子走得飞快,路过每间房都要探头看上两眼。

    结果,除了几个到处疯跑的小孩儿,他就只碰见那个姓徐的女老师,正在校舍东边的小泥房门口给鸡剁饲料。

    统共十六只,全是一岁的小母鸡,校长带着老师们自费养的,基本都是一天一个蛋,可以给学生们补补营养。

    当时李白紧绷的肩颈就松了下来,一时间,骨头有点麻,他又觉得自己重新回到了人世。

    他记得很清楚,前一天,那个涨潮似的黎明过后,杨剪领着他在巴掌大的学校里绕圈,就是这样介绍这些小鸡的。

    杨剪还从干草堆里捡出一枚鸡蛋,拿衣角擦了擦就塞进李白手里,带着余温给他看,好像李白也变成了追在他屁股后面喊老师的小朋友,而这白皮的小东西是什么顶新奇的玩具。

    正出神发愣,那徐荔察觉到远远停在杂草地上的脚步,抬起脸来,“你好,”她说,“找杨老师吧?”

    李白点头。

    只见徐荔用肩膀把遮眼的碎发别到耳后,继续剁起那些苞谷和野菜,又道:“他不在,天没亮就进城了。”

    李白“哦”了一声,还想说谢谢,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这女孩对他来说早就是熟脸了,但要说真正相识,也是昨天杨剪介绍的,不对,应该说是女人,她比杨剪还大了半岁。一块吃了顿晚饭,她似乎已经把李白当成了认识的人,可李白却不,他不想认识她,不想变熟悉,事实上任何工作之外的交友关系都能让李白感到不适,他就想自己躲得远远的,谁都不要闲得没事把他看见。

    尤其是跟杨剪关系不错的,看起来很聪明的女人。

    李白认为她们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最好敬而远之。

    回到杨剪的房间,李白拿起自己落在枕边的手机,充上电打开,才发现那人给他留了话。六点出头,五个字,“我晚点回来”。李白打了行字又删掉,改成“好的,注意安全”,发了出去。未免太简短了,也太生分,可李白一时也没什么办法,某种意义上他的确是个新手。自从在招生宣传单上找到联系方式以来,那串号码在他通讯录里躺了这么久,这么久,然而从刚刚那五个字开始,才跟他自己的手机号有了联系。

    双向的,崭新的,还是杨剪主动的,联系。

    可自己要是不停回信息轰炸就会把人吓跑吧?你在哪儿,你干什么去了,如果有下次能不能带我。杨剪跟他说过,不要三个问题连着问,像审讯。那我就不要做十万个为什么了,这也没问题啊,这很简单,李白默默想,和人相处……要有距离感,要有分寸。他赶工途中买的那些恋爱宝典之流的机场读物都这么写。在单人床上躺下,双手搭在腹前,他望着起了霉点的木质天花板,无端开始傻笑。

    还有好多开心的事儿呢,他该满意了。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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