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是,这位姚家的小公子,和陆昭真的有些相似。
舆论当即分成了两派,姚一言的粉丝认为,自家钢琴小王子就是程冕喜欢的人,白月光本光;程冕的粉丝则认为,要是真喜欢,怎么可能几年后才爆出关系,姚一言只是个纯纯的联姻对象。
两方争执不下,在社交平台每天吵得腥风血雨。
然后,谁都没料到。
程冕公布了婚讯,结婚对象是陆昭。
姚一言粉丝的白月光论当场被戳破,啪啪打脸。
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认为,以程冕的能力,会放着姚一言这个白月光不要,要陆昭这位替身。
现在两年过去。
在这个话题下,姚一言的粉丝又支棱了起来。
抓着路人科普,当年陆昭是怎么破坏程家和姚家的联姻的。
程冕和姚力江的那张合照又被放了出来,当成联姻的证据疯传。
姚一言的粉丝恨不得在合照上配字:
“是某个商圈五十周年庆典上见的面。”
“当天真的聊了很久!”
“不信的人去翻翻道长其他场合的照片和视频,程冕什么时候对别人那么亲近过?”
“我敢打包票,低头的时候程总是在看言言!”
“所以某些插足别人婚约的人,真的讨厌。”
陆昭随便扒拉了一下手机页面,倒没什么特殊感觉。
他既然敢“抢婚”,就敢面对这些话。
姚一言和程冕的粉丝加起来,他都不怕。
更何况现在两方已经自己打了起来。
陆昭还挺喜欢程冕的粉丝,这群人从来不是针对他,而是平等的厌恶着所有妄想啃程冕一口的虫。
剧组里的人不知道看没看到网上的消息,都各自忙活着。
这些破事儿也不是秘密,陆昭觉得他们大抵是知道的。
就是可惜了他昨天刚涨的颜粉,这一遭下去,不知道要掉多少。
但想想自己的粉丝数量,陆昭又觉得掉和不掉也没什么区别,于是更不在意了。
他放下手机,收拾了下东西想离开。
这时一旁偷偷摸鱼的小许没忍住,骂了一声:“我去,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小许身边刚巧一个道具小哥路过,他瞥了眼小许的手机,也道:“你说错了,这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陆昭沉思了一会儿,思考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在说自己。
小许忍不住了,伸手拉陆昭袖子:“陆哥你快把程总微博转发一下!”
陆昭微微一愣。
程冕发微博了?
什么微博还要他转发,总不会是这就公布离婚消息了吧?
陆昭看了小许一眼,又坐回椅子里,打开程冕微博看了一眼。
就见程冕八百年没更新的个人微博,发了条很正式的声明。
程冕V:程氏和姚家的婚约系谣言,我的结婚对象自始至终只有陆昭一个。网传和姚家签订婚约的场合,具体情况见视频。
这微博搞得陆昭懵了两秒。
他看看那句“我的结婚对象自始至终只有陆昭一个”,又看看前面的“程氏和姚家婚约系谣言”,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手指便下意识点开了视频。
视频是一段监控,并没有剪辑,清晰度也很能打。
能清晰的看到,程冕从红毯处进场,一路不断有人围上来打招呼。
这个男人维持着冷淡的态度,又不失礼貌地朝周围的人点头,偶尔驻足聊上两句。
画面中很快便出现了姚力江和姚一言两人,画面紧跟着放大。
就见姚力江带着姚一言艰难挤进程冕身边的包围圈。
似乎两人挤进来的动静过大,程冕的确往那边瞥了一下,但很快便转了回来。
而后,对凑到身边的姚家父子,男人仅向平常一样点了下头,没有丝毫停顿,便继续往前走。
画面里的姚一言似乎想搭话,向前迈了一步,却被程冕完全无视。
视频只有一段。
评论区,程冕毫不客气地回应:“觉得视频不全,我可以让主办方全发出来。”
一句话震得粉丝和路人嗷嗷乱叫。
程冕发微博这一件事就足够粉丝们喜大普奔、敲锣打鼓!更何况程冕打的还是她们吵架对象姚一言的脸。
程冕的粉丝当场上天,在姚一言评论区玩起了书名文学。
“传说中的《婚约》。”
“真的《聊(wan)了(quan) 很(wu) 久(shi)》。”
“鼓掌鼓掌,恭喜姚粉重新定义亲近两个字!”
“真他爹的牛逼,就见面点了个头,硬拍出张‘亲密'照,真是辛苦您蹭热度了哈!”
“这也太恶心了吧,要不是程总把两年前的监控搞了出来,还真以为和这个什么言有关系呢。”小许愤愤不平道。
陆昭还在懵逼中。
他手机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姚力江的电话。
陆昭本想挂断,但想到程冕刚刚的微博,鬼使神差地接通了电话。
姚力江有点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昭,程总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和程家没有婚约,你不是和程家结婚了吗?你是我的儿子,你和程总的婚约也是婚约啊……总归要认祖归宗,你干脆把身世……”
陆昭挂断了电话,茫然道:“……还真没有。”
要是有,姚力江不会给他打这样一通电话,而是会直接质问程冕。
程冕和姚一言没有婚约啊?
没有当然好。
但是要是没有……
陆昭的脸缓缓、缓缓涨红。
小许见他脸色不对,疑惑地询问:“陆哥?”
陆昭嘴里蹦出两个字:“我……草。”
程冕和姚一言没有婚约。
那他抢婚抢了个寂寞啊?!
第15章 位置
行驶的商务车中。
杨甄坐在副驾驶上,骂骂咧咧地抱怨:“两年前让我帮你调了监控,要发出澄清的时候,你又变卦说不发了。这过了两年,主办方那边都删了,你又让我拿出来。”
“得亏我资料都好好保存着。”
程冕沉默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捅了喋喋不休的杨甄一手肘。
杨甄也感觉到车厢内蔓延的冷气,讪笑着闭上了嘴。
自从周年庆那晚之后,程冕就一直心情不太好。
如果说平时只是座冰山,那现在就是遭遇了世纪大雪崩,不仅冻人,还特么吓死人。
杨甄还记得时尚之夜第二天,他上班时在停车场遇到了程冕。
这人不知道是在哪儿窝了一晚,身上衣服没换,皱得像干巴巴的咸菜叶子。
杨甄极度怀疑程冕是在车里睡了一夜。
有次会议间隙,他们几位助理在聊一位朋友的离婚官司。
不知道哪个字惹到了程冕,这人直接推开椅子离开了会议室。
车里坐了三个大活人,却一片死寂。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是程冕的手机响了起来,听起来是视频邀请的提示音。
杨甄和司机在前座眼观鼻,鼻观心。
程冕崇尚高效交流,要么直接听电话,要么发简短明了的信息,从来不开视频和别人寒暄。
大部分也都知道程冕这个习惯,从不在他雷点上蹦跶。
杨甄从后视镜偷看了一眼,看到程冕拿出手机,没有接。
他下颌绷紧,像是在犹豫。
但程冕也没有挂断。
铃声在车厢里催命一样转。
杨甄恍惚间竟然从程冕的沉默里读出一丝逃避的味道。
最终,在铃声消失的前一秒,程冕还是接通了视频。
陆昭的影像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刚洗完澡,一手擦着头发,低头往手机上看。
水滴落在了镜头上,视野一片模糊。
陆昭伸手把水滴擦掉。
程冕已经侧眸看向了窗外,表情平淡,只有凸起的喉结浅浅动了一下。
陆昭坐在桌边,酝酿了一会儿。
最终没忍住问:“那个……你和姚家没婚约啊?”
程冕这才看向镜头,身上那股凝滞的气息松了一丝。
“没有。”他道。
陆昭哽了一下,猛擦了两下头发,才道,“那、那时候我去找你,你为什么?”
程冕垂眸看他:“我没说过。”
“哦对,是。”陆昭破罐破摔瘫在椅子上,“是我自己说的。”
陆昭恨不得拿着毛巾把自己勒死。
对于姚一言争来争去的小手段,他向来都是无视。
唯一没忍住争了一次,成功了,并沾沾自喜两年。
到头来告诉他,那根本不是姚一言的婚约?陆昭一整个大无语。
但这似乎又不能怪程冕,毕竟当初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现在想想,姚力江当初估计根本没想到程家的继承人会向他打招呼,再加上程冕被催婚的传言,于是自我脑补程冕看上了姚一言。
谁知道人家打招呼只是出于礼节,根本没有联姻的心思。
陆昭把毛巾拿下来,露出湿漉漉的脸颊。
他看了眼屏幕里满目平淡的男人,捏着毛巾甩了甩,想了想,问道:“你不觉得我和姚一言有点像吗?”
“什么?”程冕皱眉。
他极少有表情,因此偶尔露出些嫌弃的表情,便极为明显。
不可否认,陆昭一瞬间心情很好。
他和姚一言摆在一起。
姚一言永远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姚家需要一个优雅、彬彬有礼的儿子撑门面,陆家可能也更在意实际的血缘。
就算是陌生人,比起他,也更倾向温柔的姚一言。
程冕这种更偏向他的反应,让陆昭觉得有点稀奇。
“没事了,挂啦。”陆昭说。
“等等。”程冕制止他。
“什么事?”陆昭问。
程冕盯着屏幕里的人看了一会儿。
很显然,某人已经将前几天的争吵,彻底丢在了脑后。
手指敲在皮质扶手上,沉吟了一会儿,程冕尽量冷静地问:“你提的离婚,还要坚持?”
“啊?那个啊。”陆昭顿了两秒。
他其实不在意程冕的白月光是谁,是活着还是死了。至于找不找替身,等白月光回来后怎么解释,那是程冕自己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陆昭只是厌恶那种和姚一言摆在一起,被人选择的感觉。
现在,姚一言明显不符合程冕的要求。
那他为什么不能继续这份“独一无二”的工作呢?至少这是姚一言永远没办法抢走的身份。
陆昭找了个借口:“和综艺都签约了,消息也放出来了,离婚不太好吧。”
这句话说出来,商务车里的气氛顿时一松。
“嗯。”程冕点头。
不知是再附和“离婚不太好”,还是鸽了恋综不太好。
陆昭靠在椅背里,朝程冕露出个张扬的笑:“老板,直到你不需要我之前,这个位置我可以一直坐着吧?”
程冕黑眸隔着镜头瞥了他一眼。
陆昭了然,改口道:“老公!”
程冕放松了身体,道:“在家等我。”
这就是答应了。
陆昭笑着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
车子还在行驶中。
前座的杨甄收到了条消息,对程冕说:“赵老夫人说想你了,问你过段时间有没有空去一趟。”
程冕仅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车窗外霓虹灯如水般涌来,又褪去。
距离回到A市,还隔着一天的工作,和一趟航班。
今天牵扯到了两年前的监控,程冕难免又想到了那一天。
程家和姚家联姻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除了姚家自己的参与,大抵是程家某个长辈的手笔。
程冕坐在办公室里,头也不抬地交代:“当天监控,调出来。”
话落,秘书将前台电话接过来:“董事长,前台有人找您。”
没有预约,一概不见。
他正因为秘书的失职皱眉,便听秘书道:“他说他叫陆昭,和您认识。”
程冕的动作停下。
停顿了几秒,他才道:“让他上来。”
话刚说完,又道:“算了,我这就下去。”
说着便起身,扔下一屋子人,走出了办公室。
见面地点在一楼的会议室。
进门前,程冕下意识抬手,正了下领带。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
身材颀长的青年半坐在会议桌上,脚尖垂地,正弯着腰无聊地摆弄着桌上的地球仪。
听到开门声,口口声声说认识他的青年抬眸看过来,扯了下嘴角:“是程总吧?”
程冕站在门边,没进去,也没说话。
陆昭垂眸念叨了句:“应该是。”
“有事?”程冕问。
青年低头笑了下,那双漂亮到刺眼的眸子朝他看过来,说:“那天在机场,你看了我很久。”
一瞬间,程冕感受到了心脏停跳。
但陆昭很快便转过了脸,手指继续拨弄着桌上的地球仪。
“喂,程冕。”他道,“既然你总要结婚,找个看着顺眼的不更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