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的滋味,尝过一次,就舍不得放下。
第二日,王夫人将账册给了贾母,贾母看了看问道:“你觉得赖家能卖出多少银钱?”
王夫人回道:“赖家的银票有二十万两左右,加上地契房契还有古玩,估计有五十万两。”
贾母问道:“可够建省亲别墅?”
王夫人想起贾母为了不拿出自己私库的钱,将赖家都抛了出来。而自己和贾母之间,并不比赖嬷嬷和她更亲近,因此小心翼翼的说道:“省着点花,还是够的。”
贾母挥挥手,说道:“那你就将省亲别墅的建造接到手里。一定要建好了,这些钱好好用,不可浪费了。如果这些钱都用完,省亲别墅还没建好,你就自己想办法筹集银钱,不用来找我了。”
贾母说完,想到贾政如今的德行,都是自己惯出来的。自己不能惯出第二个贾政,就吩咐道:“宝玉也大了,不能只读书,也应该学习点庶务了。你建造省亲别墅的时候,看哪些活适合他做,就分派给他。”
王夫人想着,宝玉是国舅爷,这些劳心劳力的活计,自然有人帮他做,学这些庶务干嘛?当初贾琏学习庶务,不过是自己不想让他多读书,故意分他的心罢了。她的宝玉还是读书为要。不过既然是老太太吩咐的,王夫人正好正大光明的将宝玉带到自己身边,自然一口答应。
回去后,王夫人让人拿出省亲别墅的建造图和采买东西的条陈,让账房读给自己听。其中一项是去姑苏买一班女孩做小戏子,还要给他们聘请教习,置办乐器行头,估计要三万两银子。王夫人听了,让将这一项划去。
这也太抛费了,到省亲的时候将京都最好的戏班子包上一个月,唱的又好听,也花费不了多少。
又听账房读到要采访聘买十个小尼姑和小道姑,王夫人听后不禁一怒。她想起自己在梅园礼佛的事情,这小尼姑和小道姑住在家中,莫不是嘲讽自己?到时真需要尼姑和道姑,去寺里和观中请几个回来就是。
至于其他的,王夫人让王家的账房又核对了一下账面,赖家的二十万两银子应该够用。至于室内的装潢和摆件,这些都不用买。在贾家的库中寻出来摆上,就能又省一笔银子。
至于那些仙鹤、孔雀的,能省就都省了。
王夫人见银钱够用,就让接着开始建造省亲别墅,每日的账面自己都要经手一遍。王夫人舍不不使唤宝玉,宝玉过来的时候,王夫人就让他去自己的房中歇着,或者去读书。
这几年,都是李纨和探春在管家。如今王夫人将探春带在自己身边,让探春给自己读一些账目,跑腿去库中找东西。而贾家平日里的事情,就让李纨一个人管着。
王夫人将赖大家抄了,贾府一时间人人噤若寒蝉,喝酒的、赌钱的、玩忽职守的、吃拿卡要的都消停了,对王夫人也敬畏了很多。因此王夫人一声令下,令行禁止,这些事情也井井有条了起来。
贾家在王夫人的带领下风风火火的建造省亲别墅,那边宝钗男装出门的时候,在一家酒楼,竟然又遇见了司徒澈。
司徒澈看见宝钗就眼前一亮,连忙迎上前去,说道:“薛公子好,没有想到在这能遇见你。”
宝钗看着司徒澈,眼前的男人面如白玉,目似寒星,穿着一身宝蓝色织锦长袍,身材修长,神采奕奕,身上带着一份骄矜贵气。
刚刚宝钗远远就看见他了,他身上带着一份疏离感,在人群中让人第一眼就能看见他。如今他在自己面前笑起来,眉目间偏偏含了一份不谙世事的天真。
宝钗眼前也是一亮,这男子的外貌很合她的胃口。
不过,他能叫出自己的名字,自己却不认识他。
宝钗往后退了一步,问道:“这位公子,我们认识吗?”
司徒澈脸色暗淡了一分,露出委屈的神情,说道:“自那日一别,我心心念念的都是薛公子,想的是报答薛公子的救命之恩,却没有想到,薛公子却早就将我忘记了。”
如果是一个面目丑陋的人做出这种表情,说出这种话,宝钗一定一阵恶寒。一个大男人,委屈兮兮的。不过眼前的人长得好,宝钗被他这么一看,如此一说,竟然生出了一分歉疚,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宝钗努力回想,这种相貌的人,如果她见过,她不会不记得的。想起面前的人说的救命之恩,宝钗用折扇拍了一下手,说道:“哦,你就是梁山树林里的那位!”
司徒澈笑道:“原来薛公子没有忘记在下。”
宝钗摇头道:“自然没有忘记。不过当时你和现在一点都不一样,我一时没有想起来罢了。”
当时司徒澈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宝钗连他的脸都没有看清。宝钗将他们救下来后,薛蟠就来了。宝钗为了避嫌,就没有近距离和司徒澈打过照面,一直都是薛蟠处理的。从始至终,宝钗都不知道司徒澈长什么样子。
后来,薛蟠将司徒澈的名字和他猜测的来历告诉了宝钗,宝钗听过就算了,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宝钗笑道:“司徒公子,好巧,如今你也在京都?”
两人寒暄过后,司徒澈要请宝钗吃酒,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宝钗推却不过,就和司徒澈一起吃了饭。
司徒澈问道:“上一次分别的匆忙,没来得及仔细问恩公的信息,让我一直想找恩公报恩而不可得。不知恩公住在何处?”
司徒澈看宝钗有些迟疑,说道:“我冒昧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司徒澈,住在安平坊什锦街,就是一个闲散宗室,平日里靠宗人府发的禄米过日子。”
宝钗见司徒澈介绍的详尽,推脱不过,而且面前的司徒澈的长相确实养眼,一时鬼迷心窍,说道:“我是薛家族亲,叫做薛虹,投奔薛家,客居薛府。如今住在乐宁坊甜水巷。”
两人相视一笑,都为自己拿到对方的底细高兴,可却不知道,对方都没有完全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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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迎春定亲
司徒澈是诚郡王; 他的父亲是诚亲王。
诚亲王是太上皇的亲弟弟,比太上皇小许多岁,年纪和当初的废太子差不多。太上皇是将他当儿子一样养大的。而随着皇子逐渐长大; 开始争权夺利; 诚亲王的受宠程度甚至超过了皇子。因为诚亲王不可能继承皇位; 对皇上没有威胁。连带着司徒澈也常常进出皇宫,很受自己皇伯父的喜爱。
后来太上皇将皇位传给了当今皇上。诚亲王之前在宫中的时候; 偶尔看见四皇子受欺负; 因着自己的辈分大; 作为长辈,也帮过四皇子几次。因此,当今皇上对诚亲王也很尊崇。
前年的时候,诚亲王伴驾去木兰围场,皇上打猎的时候遭遇刺杀,是诚亲王救了皇上一命,自己却挨了一剑,身殒了。皇上很是为了诚亲王哭了一场。
诚亲王的独子司徒澈继承了诚亲王的爵位; 被封为诚郡王。
司徒澈年方十八,因为父亲去世; 骤然被封为郡王。皇上看他年纪小,就让他多读书,并没有给他什么实职。
因此司徒澈说自己是闲散宗室; 平日里靠宗人府发的禄米过日子; 也没什么问题。
他不过是没有将自己的情况说得那么清楚。他这个郡王虽然闲散,出入宫中就跟在自己的家中一样,被两代帝王一起宠着。
司徒澈本来是没有打算欺骗宝钗的。
在梁山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真名报给薛蟠了。他自称姓司徒; 薛蟠如果有心攀附,只要用心打听,自然会知道司徒澈的情况。如果薛蟠找上门来,司徒澈自然也会好好的对待他,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是骨子里也难免看轻薛家人。
可是一晃半年,薛家人一直没有找过来,司徒澈心中却是念念不忘自己的救命恩人。
可是,他只知道薛蟠和薛虹的姓名,却不知薛家人家住何方,连打听都无从下手。司徒澈原本以为,自己将永远也见不到自己的恩公了。
司徒澈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受尽宠爱,应有尽有,这还是他遇见的第二个挫折。至于第一个,就是他被梁上好汉劫掠了。
这次见了薛虹,司徒澈心中激动,自然要问清楚她的身份来历,免得又找不见她。
至于自己的身份,看到薛虹,司徒澈一时间竟不想直接告诉她。他希望能和薛虹平等的相处一段时间,不愿意因为身份地位之类的原因,在自己和薛虹之间划上一条看不见的阶级之分,他下意识的不愿意让薛虹仰视自己。
况且,他说的也是实情。如今他就是一个闲散的宗室,没有实职。
而宝钗没有告诉司徒澈自己的身份,是因为宝钗日常出去,皆是男儿装扮。和司徒澈萍水相逢,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女儿身。
自从司徒澈在梁山被劫了之后,他再出门就会带上两个暗卫。这次司徒澈和宝钗分开后,司徒澈吩咐其中一个暗卫跟着宝钗,暗卫看见宝钗果然回了乐宁坊甜水巷薛家,才回去向司徒澈复命。
从此,司徒澈十天半个月的,就邀请宝钗出去,多是约着宝钗出去踏青、爬山、看戏之类。宝钗在家中也是跟着沈益学习,沈益生性洒脱,见宝钗有朋友,自然不阻拦宝钗外出。
薛太太听宝钗说过司徒澈此人,知道他是闲散宗室,对宝钗和他出去,倒是乐见其成。
这边宝钗和司徒澈相处融洽,那边贾琏终于为迎春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也是巧合,贾琏既然有心在参加春闱的人之中给迎春找夫婿,自然就常去举子汇聚的几家客栈转悠,观察打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那日在客栈吃饭的时候,正好和一人同桌。贾琏和他聊了几句,对他观感很好。
此人叫做邓松。
邓松看着就和自己这种富贵公子哥完全不一样。薛蟠如今也读书考上举人了,邓松的气质看起来和薛蟠也不相同,一身的书生气,斯文俊秀,温润如玉。
贾琏看邓松年纪不大,等邓松走后,就像周围人打听他的情况。
邓松,直隶人士。家中也是官宦人家。邓松的爷爷曾经是两榜进士,官位最高做到同知,不过已经过世了。邓松的父亲只考上秀才,一直都没有出仕,靠家中田产度日。邓松家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也嫁到了直隶。
邓松今年十八岁,已经考上了举人,今年来京都参加春闱,不过落榜了。
邓松落榜之后,没有激愤之言,也没有自暴自弃,只是照旧在客栈温书。之前偶尔去参加文会,也不多说话,多是安静的待在角落。
邓松原本就打算这几日回直隶的,贾琏问清楚邓松的家庭住址。在薛蟠休沐的时候忙将邓松的情况给薛蟠说了,两人一起去直隶邓松的家乡打听邓松的情况。邓松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在家乡打听到的情况和在京都打听到的,基本相合。
而且贾琏还打听到,邓家有规矩,男子四十无子,方能纳妾。而邓松的爷爷和父亲都只有一个妻子,没有妾室和通房,家庭简单和睦。
综合看起来,邓家情况很不错,超出预期,薛蟠自然没有提反对的意见。
邓家本来就打算邓松参加过春闱就议亲的。
贾琏将邓家的情况给贾赦说了。
贾赦没有表露身份,偶遇了邓松一面。觉得邓松人品可以,不骄不躁,不亢不卑。读书上进,却没有太重的贪欲野心。
贾赦觉得很满意,邓家虽然如今家境比不上贾家,不过底蕴也不差。
贾家找了中间人,去邓家将迎春的情况说了,问邓家是否有意。
邓家看贾家的条件,国公府邸,姑娘是一品将军家的独女,自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两家找了个机会,让迎春和邓松远远见了一面。迎春直接羞红了脸,而邓松也有些羞赧。
俩家都没有异意,邓家请了官媒,很快就开始走六礼,交换了庚帖,给迎春和邓松定了亲。迎春如今十五岁,已经及笄,贾赦为了免得夜长梦多,定于第二年五月成亲。
迎春的婚事定下,贾赦并没有给贾母说,以免生出不测。
贾家也终于将省亲别墅建好了。贾政带着宝玉和一帮清客,游览了省亲别墅,让宝玉在各个景观题名赋诗,不禁志得意满。有贤妻替他料理家务;有女儿在宫中做娘娘,即将省亲,给贾家带来荣耀;有儿子聪明灵秀,写诗作赋张口即来。贾政觉得人生若此,才算是圆满。他虽然口中呵斥宝玉,心中却是满意之极。让人按照宝玉的题名做成灯匾联,悬挂起来。
一切都准备齐全,贾政选了良道吉日,上本起奏,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