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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爽快利落,梅朵儿站起身拍了拍手:“那好,他可以留下,不过他要是干的活比吃的饭还多,我就把他扔到草原上喂狼。”
赤术山下笑道:“他是你的奴隶,随便你怎么处置都行。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把他杀了。”
梅朵儿指着余不同:“你去羊圈里把那两只小羊给抱出来晒晒太阳。”说着又喃喃自语:“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两只羊羔最近得了瘟病,怕是治不好了。”
赤术山下一马鞭狠狠的抽在余不同身上:“你这个狗奴,叫你去羊圈,还不给我利索点!”
“哎!”梅朵儿看赤术山下出手狠辣,阻止了一声。
赤术山下冲她一个笑脸:“这些狗奴,看他们不顺眼你就拿鞭子抽他。那个,大汗给了你一个奴隶,你就拿两只羊来换吧。”
说着赤术山下冲他手下使了个眼色,他两名手下冲进羊群一人抱了一只羊出来。
梅朵儿大惊,便要去抢:“你们想干什么!不是说大汗送我的奴隶吗,为什么还要拿我两只羊!”
赤术山下伸手拦住她:“我说梅朵儿,我们塔塔尔部落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每个月必须向部落进贡五只羊,看你家里困难,你男人又救过大汗,就拿你两只羊抵数便了。”
梅朵儿大怒,抄起羊粪铲子劈头来打:“可恶的东西,自己部落的人都抢,你们不配做蒙古人!打死你,打死你!”
赤术山下两名随从早就一人抱着一只羊骑上马就跑了,赤术山下边跑边躲,哈哈大笑着也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梅朵儿一屁股坐下:“哎哟,塔塔尔部落的星辰玖算是什么大汗,抢自己部落的牛羊!哎哟我的两只羊啊!”说着大哭起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余不同将两只生病的羊羔抱了出来。
梅朵儿一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回毡帐拿起马鞭照着余不同劈头盖脸的一顿乱抽:“该死的驼帮人,该死的奴隶,你丢了我两只羊,我打死你!”
一个饱读诗书的士子,堂堂的大宋朝廷命官余不同,被一个蒙古妇女当成奴隶一顿暴打。余不同一言不发,默默的忍受着这个疯女人的鞭笞。
梅朵儿看他不知闪躲,抽了几下扔掉了鞭子又开始大哭。
夜晚的草原有些寒意,余不同蜷缩在羊圈里与羊群挤在一起取暖,他的肚子饿的咕咕叫。那个疯女人毡帐里倒是亮着灯光,可她并没有让自己进去吃饭的意思。
身往一个读书人,受此奇耻大辱,余不同真想一头撞死。但陛下交给自己的任务尚未完成,怎能一死了之。古有苏武塞北牧羊,今有我余不同草原为奴。
正想着,毡帐门帘掀起。梅朵儿端着一盘熟羊肉走到了羊圈内:“吃吧,你个遭瘟的驼帮人。”
余不同想拒绝,可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接了过来。
梅朵儿没说话转身便回了毡帐,过了一会儿又从里面拿出一床被子:“这里没有你的地方。晚上你就在在羊棚里睡吧,这里夜晚有些寒冷,盖上它你会暖和的。”
余不同嘴里啃着羊肉,呆呆的看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虽凶,心肠却并不很坏。
第二天天一亮,梅朵儿早早的就起床来收拾羊圈,牧羊挤奶。
余不同跟在她后面,跟着学习一些蒙古人生活习俗。除了昨日打了他一顿外,梅朵儿变得不再那么凶巴巴,除了余不同做错了的时候骂上几句。
余不同拿着马鞭在放羊,琪琪格悄悄地走到余不同身边,她的小手里拿着一朵鲜花。
余不同看着她,琪琪格怯怯的把手里的鲜花送给余不同。余不同冲她一笑,接过鲜花插在了琪琪格的发鬓边。
琪琪格拍手笑着跑开:“额吉,额吉,抱抱琪琪格。”
余不同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被远处的梅朵儿看在了眼里。梅朵儿笑着抱起琪琪格:“噢,我看看,我们的琪琪格真漂亮。”
琪琪格开心点笑着,冲着余不同的方向挥了挥手,梅朵儿的目光也看向了这里。
渐渐的,梅朵儿与余不同熟悉了起来。她越来越觉得余不同不像是一般的驼帮人。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有一次梅朵儿在挤着羊奶终于忍不住问道。
余不同沉吟了一下:“我想去蒙兀国,你能带我去吗?”
没想到梅朵儿脸色大变,将羊奶桶扔在了地上:“我的男人甘不合就是被蒙兀国的人给杀死的,你这个狗奴,定和他们是一伙。”
说着一脚将羊奶桶踢倒,然后对着余不同一顿捶打,边捶边哭。
余不同楞楞的站在当地任其捶打,梅朵儿一边哭着一边捂着嘴巴跑回了毡帐。
草原上夜晚的星星格外的闪亮,余不同思念着汴京的繁华,那里有豪华的酒肆,来往的人群。那里有看着轻浮,却又往往出人意表的陛下,还有他的那些同僚。
余不同孑然一身,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京城一场瘟疫中去世,自此他再也没有娶妻纳妾。看每当到琪琪格,他总想起自己的女儿来。
这个夜晚梅朵儿并没有送来食物,自己只是一个奴隶。她喜欢的时候就给你点吃的,讨厌你的时候你只能挨饿。
余不同这样想着,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毡帐里走了出来。
琪琪格端着一个大盘子,里面有一杯马奶酒,还有几块奶酪。
琪琪格端着盘子来到羊圈,余不同高兴的打开圈门接过盘子里的食物。
“这是你额吉给的吗?”余不同边吃边问。
琪琪格点了点头,余不同爱怜的摸着她的头,琪琪格乖巧的靠在他身边。
余不同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同样琪琪格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余不同吃完饭,把琪琪格抱在怀里,轻轻的给他哼着摇篮曲。就像他女儿小时候躺在他怀里听他唱歌一样。
“相别重相遇,恬如一梦须臾。尊前今日欢娱事,放盏旋成虚。
莫惜斗量珠玉,随他雪白髭须。
人间长久身难得,斗在不如吾……”
他唱的是欧阳修的圣无忧,这是余不同他女儿小时候最喜欢听的一首歌谣。
梅朵儿久不见琪琪格回来,心中担心,慌忙走出毡帐来到羊圈寻找。
她在羊圈外面站住了,只见余不同疼爱的抱着琪琪格,琪琪格早已睡去。余不同轻轻的哼着这首歌谣,梅朵儿不由得听的痴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死士纪要惑人心
五名刺客只剩下一个活口,虎衙司从他身上搜出了毒药。这是他们防止被俘受刑而准备。
“郑贤,此人能否审出底细。他们又是如何躲在京城而不被发现的?”
郑贤躬身笑道:“陛下,臣还没有听说来了虎衙司而不招供的。”
赵桓点了点头:“想尽一切办法,让这名刺客开口。”
郑贤回到刑讯司。
“大人,这名刺客嘴硬的紧,一个字都不肯说。”
郑贤看着遍体鳞伤的刺客:“虎衙司从来不乏骨头硬的犯人,本官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那名刺客冷笑了一声:“你就是狗皇帝身边那条狗吧,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便是。”
郑贤笑了笑:“来人,给我烧一锅开水!”
虎衙司各种奇葩审讯工具都有,不多时下属搬过来一个直径三尺多的巨大铁锅。有人搬过柴火,架起铁锅烧起了开水。
火势正旺,锅面上已经冒着一层热气,郑贤看出来这名刺客眼神中已经出现了恐惧。
“烧,再给我使劲烧!”
官差又去搬来柴火,渐渐的锅内的水已经开始冒泡。
郑贤笑嘻嘻的道:“你猜猜这锅里的开水,我若拿它给你洗个澡怎么样。你看看你身上脏的,不是血渍就是污渍。”
说着郑贤端着一个舀子,盛满一舀子开水端到刺客面前:“我就这样从你头上淋下来,保你又舒服又干净。”
刺客挣扎着:“你这条恶狗,有种就来啊!来啊!”
没想到这刺客居然不怕,不知道康王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以至于这人对他如此忠心耿耿。
郑贤扔掉水瓢,一摆手,手下官差寄过来一只鸡。
鸡是活的,咯咯叫着挣扎,可被绑住了爪子一切都是徒劳。
郑贤抓着公鸡的连只爪子:“你看像不像你,一样的挣扎,一样的无助。不肯说,那这只鸡就是你的下场。”
说着郑贤将公鸡摁进了滚开的锅里,公鸡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郑贤在锅里搅了几搅,捞出来的时候,鸡身上的毛已经没了。
郑贤将那只烫掉了毛的公鸡放在他面前:“说吧,你招还是不招!”
刺客额头冒汗,他知道,不招下一个就是自己。
“呸!”刺客一口唾沫吐在郑贤的脸上。
“把他给我扔进锅里!”郑贤大怒。
虎衙司官差将刺客从木桩解下来,然后五花大绑的用绳索吊了起来。
滑轮滚动,一名差役拽着绳子,这名刺客缓缓下落,下面就是滚开的开水锅。
他的脚面离着锅面不足一尺,已然热气铺面。
“啊!杀了我吧!来吧!”刺客大叫。
郑贤一摆手,差役停止放绳子。
“杀了你多没劲,杀了你你就好到你的天国去了。”郑贤轻蔑的道。
“你说什么!”刺客吃了一惊。
郑贤不理他,继续道:“重和初年,康王赵构江湖募两百人,与解牛山训练,教文授武。艺成,让这二百人互相残杀,最后六人胜出,是为六死士。下山之时,康王赐六人一杯酒。你们六人饮后醒来便到了天国,那里酒池肉林,美女如云。你们六人在天国逍遥快活了三日,又被送回凡间。康王曰:忠吾,尔等死后永升天国。”
刺客大惊:“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郑贤扔到桌子上一本书籍:“这是查抄康王府搜出来的,康王自己写的《死士纪要》。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训练死士,如何让你们尽忠。可笑,可悲,可叹!把他放下来!”郑贤一摆手。
差役将刺客放下,揭开手上的绳索,讲那本《死士纪要》寄给他。
郑贤背着双手:“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国,你们六人艺成下山之时,康王给你们饮的酒里放了迷魂药。把你们送到一处地方,等你们醒来后,就会发现四周都是美女,身边都是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喝不完的琼浆玉液。先是让你们逍遥快活几天,再把你们迷倒后再送回解牛山。然后告诉你们你们去的就是天国,只要你们忠于康王,你们死后就会魂归天国。”
那名刺客只感觉天塌地陷,他们一直为此坚持的信念,他们为此付出一生的东西居然都是一个骗局。
“不,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声嘶力竭的喊叫着,一边疯狂的翻着那本《死士纪要》。
郑贤嗤之以鼻:“一个漏洞百出,骗三岁小儿的伎俩偏偏你们六个傻瓜就相信了。不只是你们,本官也知道还有一些康王余孽想兴风作浪。只要你招出其他人,本官就会让你死的痛快些。否则,这里几十道刑罚我让你挨个尝个遍!”
刺客心里完全崩溃,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一直奉若神明的康王居然是个骗子。不,就算是对神明他们也没有这么忠心。
只见那本书最后一页写到:事成之后,死士不可再留,应杀之以除后患。
郑贤冷笑了一声:“狡兔死,走狗烹。就算你们真的帮助康王翻了天。最后的下场就是康王会杀你们灭口!”
……
“陛下,陛下,那名刺客招了。”郑贤在文德殿急匆匆的喜道。
赵桓一喜:“哦,说与朕听听。”
“尚书左丞蔡懋,他就是康王余党。”
赵桓一惊:“蔡懋?就是举报木贵人那个蔡懋?”
郑贤点了点头:“正是,这五名刺客就是栖身与蔡懋府,是以皇家猎场行刺的五人我们搜遍了全城也一无所获。”
赵桓暗暗心惊:“朕一直以为他举报木贵人,定是忠于朕的忠臣。不曾想他竟然是康王余孽,蔡懋现在何处?”
郑贤笑了笑:“蔡懋已被抓回虎衙司,他的府邸也被看起来了。”
“将蔡懋等一干主犯全部斩首,蔡懋家人流放千里!”
“遵旨!”
……
梅朵儿最近很开心,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见到这种笑容了。余不同也渐渐熟悉了这种游牧生活,他也喜欢上了这里,尤其是琪琪格,经常缠在他身边听他讲故事。
若不是为了大宋,余不同真想在这草原过一辈子,但每当想起皇上交给他的任务他又黯然神伤。
“砰!”的一声,羊圈的门被撞开,梅朵儿满脸惊慌:“琪琪格,琪琪格!”
余不同大惊,跟着梅朵儿来到毡帐内。
只见琪琪格捂着肚子大叫肚子疼,小小的额头满是汗水。
梅朵儿吓得惊慌失措,她拽着余不同的手:“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大巫师。”
蒙古部落都有大巫师,他们负责治病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