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娘愣在当地,两名官差更是莫名其妙。
李茂国急道:“快啊,看什么看!快带娇娘去啊!”
两名差役这才回过神来,慌忙领着沈娇娘便走。
沈娇娘大为奇怪,这张破纸这么有用处?竟然比自己家里的丹书铁券还管用。
沈娇娘依旧云里雾里,她凑到李茂国跟前小声问道:“知州大人,这上面写的是啥,你又是跪又是叫的?”
李茂国小心翼翼的:“圣旨!当今皇帝的亲笔御旨!”
“啥?!”沈娇娘大惊。
……
赵桓回房间休息了,苗奎等人还在客栈大厅喝茶。这些人虽然也是乔装打扮,却依旧掩盖不了当差的那种狂傲气势。
这时曹东升从里面房间走过来:“这位兄台,我家公子有请。”
苗奎被刚到嘴边的茶水差点呛到,慌忙站起来恭恭敬敬的低头抱拳,跟着曹东升往赵桓房间走去。
刚进房间,苗奎便躬身行礼:“御龙卫副指挥使苗奎,叩见陛下。”
赵桓点了点头:“你们来庞县的目的朕都知道了,这县令张三排不用查了。你回去给枢密院复命,升张三排为颍昌府知州,李茂国就让他告老还乡去吧。”
苗奎躬身便退:“遵旨。”
“哦,”赵桓想起一事,又叫住他:“告诉段小容,让户部拨出些银子来,用在庞县兴修水利上。再拿出一些银子给庞县的柴大中家,将他的茅屋拆了,建一座府宅给他家,再赏给他们家五十亩良田。”
旁边南宫怜儿大喜:“陛下,这下那沈娇娘可就高兴了,他们家再也不用过那种苦日子了。”
赵桓皱了皱眉头:“还有,把柴大中家太祖御赐的丹书铁券收回来,朝廷怎么能有这种东西。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丹书铁券这种东西在本朝不会有,以后更不会再有。”
“遵旨!”
第八章 马市惊现卖儿女
丹书铁券,本身就是一个凌驾于律法之上的东西。这也就是在重文轻武的大宋,换成别的朝代,丹书铁券等于说是催命符。
大唐时期,丹书铁券的功臣非正常死亡占了一多半。明朝更不必说,我一直认为朱元璋属于暴君系列,他赐出去的丹书铁券更是不少,最后得到善终的却寥寥无几。
表面上看这种免死金牌是皇帝对你的极端信任,无上恩宠。实际上是皇帝怕你位高权重而心有异心给你的安心药。一旦这种信任超出范围,皇帝反手就会弄死你。
为臣者,最怕的就是君疑你。一旦帝王对你生疑,那等于判了你的死刑。
再者,就算是那皇帝仁厚宽慈。可那丹书铁券的后人若是出了个不肖之徒,行凶作恶的话岂不是无人得治。
“陛下,咱们是不是应该去找张县令?”曹东升在一旁问道。
赵桓摇了摇头:“不必了,咱们继续南下,明日一早便出发。”
沈娇娘回到了庞县的时候,赵桓一行人已经走了。回来的沈娇娘像是变了个人,待人热情,见谁都打招呼。
其实她的泼辣蛮横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若不是为了他相公,她也不会变成一个泼妇。
沈娇娘隐约猜出来了赵桓的身份,她想去客栈亲自表示感谢。可她来到客栈,掌柜的告诉她那帮人早就走了多日了。
沈娇娘只好回家,拿着她的几包药,还有两盒上好的人参。
可她回到家的时候却愣住了,只见一大帮官差在拆她家的屋。要命的是为首一人正是贾三。
“贾三!你个天杀的!”沈娇娘扔掉?,抓起一根木棍就扑了上去。
贾三吓得拼命闪躲:“我的姑奶奶,你这是作甚啊。”
“作甚,作甚!老娘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要拆了我的家!”沈娇娘拿着棍子怒道。
贾三吓得连连作揖:“我的姑奶奶,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拆您家的屋子。别说是房县,就算是颍昌城的知州大人怕也不敢吧。”
这倒是实情,不管是谁。若是敢拆柴家的屋子,沈娇娘若是拿着丹书铁券进京告御状,那玩意可是入宫都畅通无阻。
“那你这是做什么!”沈娇娘瞪着眼睛。
贾三慌忙陪笑:“这是我姑父下令要给你家建一座新宅,听说是上面的命令。”
沈娇娘眼睛瞪得更大,她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好事:“我相公呢?”
贾三指着县衙的方向:“早就被请到县衙去了,这些日你们先住在县衙。等你们的新宅子建好了,你们再搬进来,五千贯。”贾三伸出五根手指。
沈娇娘莫名其妙:“什么五千贯?”
贾三呼吸都显得急促了:“什么拨下来五千贯钱,专门给你家建造府宅,保证比周扒皮家的豪华百倍!”
沈娇娘扔掉木棍,抓起她的草药便往县衙奔去。
庞县县令张三排,瘦骨嶙峋一书生。除了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此人倒像是随时一阵风就能吹倒。
“张县令,我家房子怎么回事?我男人呢!”刚进县衙沈娇娘就叫唤开了。
好在沈娇娘对这位张县令还算尊敬,并没有爆出他的火辣脾气。
张三排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沈娇娘你来的正好,本官正好有事跟你商量。柴大中在后院厢房,由下人照顾着,你不必担心。”
“做啥?俺家的房子是怎么回事。”沈娇娘放下手中抓的药。
“给你扇子那人是当今的圣上,陛下下令朝廷拨出专款给你家建一座新宅子,并且陛下亲赐你家五十亩良田。”
尽管沈娇娘已经猜出来几分,还是吃了一吓,差点晕倒:“啥?五十亩!”
张三排点了点头:“五十亩水田,并且你柴家不必缴税。只是你家的这丹书铁券朝廷需收回,陛下有旨,我大宋一朝不会再有丹书铁券一类的东西。”
沈娇娘的喜悦之情当无以言表,她大喜道:“铁牌子快快拿走,要着它早晚是个祸事,你们朝廷收回去更好。只是这陛下给我们柴家这么大的恩惠,我们真是无以为报啊。”
张三排笑了笑:“陛下龙颜,本官都无缘得见,你算是走了大运了。”
……
赵桓等人立刻颍昌府地界,一路南下。
这一路并没有再出现什么不平事,这让赵桓很是无聊,这跟他想象的微服私访不太一样。
赵桓认为微服私访就是抓住某个贪官一顿暴揍,然后将他革职查办。
可一路经过了两州四县,并没有遇见什么民愤极大的贪官昏官。
这一日几人来到蔡州城,离京城越远,也就越没有那么繁华。
蔡州西城是个很大的集市,南宫怜儿非要嚷嚷着去赶集看热闹。
一行人闲来无事,于是就跟着去了。
金国被灭,大宋国内的马匹问题算是解决了。集市西南角是个马市,里面卖马卖牛,各种牲畜。
“走,咱们去马市看看有什么好马。”赵桓摇着折扇,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
南宫怜儿一袭红衣,嫩白的脸色娇艳无双,引来无数路人频频观望。年轻的小伙子羡慕盼望,盼望这个绝美的少女能够看上自己一眼。年轻的少女自惭形秽,她们嫉妒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一副绝世的容颜。年老的好奇,世上怎会有如此俊美的少女。
南宫怜儿过去拉着赵桓的手:“龙哥,我想买一匹白马儿。”
周围立刻引来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人们想到的都只有一句话: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赵桓眉头微皱:“你不是有一匹马了么,那可是千挑万选的骏马。”
南宫怜儿嘟着嘴:“我不要,我要的是白马。”
赵桓苦笑不得:“在京城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我给你挑一匹便是。”
女人有时候就是喜欢蛮横不讲理:“我不要,我就想在这里买。”
赵桓折扇收回:“好,那就买。”
南宫怜儿立刻高兴了,蹦蹦跳跳的拽着赵桓的衣袖去了马市。
令狐云龙时刻都在注意周围,他必须保持高度警惕,以保证赵桓的绝对安全。尤其是这种人多杂乱的地方,若是一个不察容易造成难以弥补的大错。
马匹除了商人与朝廷,很少有人问津。黄牛交易倒是如火如荼,毕竟这是耕田的家伙。
“哎,卖牛啦。上好的黄牛!”
“黄牛,黄牛,耕田拉车最拿手!”
嘈杂的马市一片吆喝声,卖家在卖力的吆喝夸奖着自己的商品,买家鸡蛋里挑骨头的挑着每头牛的毛病以讨价还价。
突然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农妇带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俩小孩头上插着一根稻草,这在此地代表一种规矩,卖儿卖女。
第九章 抛妻弃子陈世美
农妇一脸哀容,两个孩子衣衫破烂。大一点的小女孩已经懂事,她给她弟弟擦着脸上的污泥。
一个大腹便便,满脸麻子的家伙走到前来。他一把拽过那名小女孩,动作粗暴到让那名农妇紧张的动了一下。
胖麻子上下打量着小女孩。女孩瘦弱破烂,但是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却透着灵动,长大了却也是个美人胚子。
胖麻子立刻高兴了:“嗯,看皮相还不错,多少钱?”
听他语气,竟然像是卖牲口一样的挑剔。
南宫怜儿早已大怒,她刚要出手被赵桓拦了下来,他想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农妇拽过那名小男孩:“一千贯钱,只是求你也将这个小的一起买了吧。”
胖麻子大怒:“老子买的是童养媳,这个小子要来作甚,白白多一个吃饭的。不要!”
农妇哀求道:“这姐弟俩不能分开啊,求求你了。”
小女孩也拽着胖麻子的衣角:“叔叔,你就买下我们两个吧。我们都还小,吃的很少。我会做饭,也会洗衣服。我吃的也不多,我可以把我吃的分给我弟弟一半。”
胖麻子看着小女孩,似乎又有些不舍:“三百贯,这俩我都要了。”
农妇犹豫了一下,一咬牙终于点头道:“求你,求你对这姐弟俩好一点成么?”
胖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个小男孩:“说好,这个小的我只能管顿饭,过几年长大了需要给老子干活!”
农妇擦了擦眼泪,她拽过那姐弟俩:“翠儿,娘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你弟弟。”
小女孩流着眼泪点着头:“娘,我知道了。”
农妇使劲抱着小女孩,哭的泪流成河:“翠儿!”一边喊着一边亲着。
然后他又抱过那个小男孩:“宾儿,娘不在的时候你要听姐姐的话,知道了吗。”
那个小男孩摇着头大哭:“娘,宾儿不要离开你。娘!娘!”
小男孩的哭声叫的人都心碎了,更别提那一脸愁容的农妇了。
胖麻子掏出三百贯铜钱扔给了那名农妇,农妇将铜钱紧紧的抱在怀里。
胖麻子拽着那俩小孩便走。小女孩一步三回头,小男孩哭的撕心裂肺:“娘!娘!……”
胖麻子极不耐烦,对这那个小男孩狠狠地踢了一脚:“哭什么哭!你现在是老子买来的,给老子闭嘴!”
赵桓收起折扇,大怒的指着远去的胖麻子对令狐云龙说道:“抓回来!”
‘嗖!’的一声,人影一闪,令狐云龙几步窜到了前面。
胖麻子正拉着两个小孩的手往前走,突然眼前一花,一个抱剑的人拦在面前。
吃软怕硬,是这种市井之徒最好的见证。胖麻子看到对方手里的家伙有些孱:“劳驾,让一下。”
令狐云龙抱着剑道:“把孩子送回去!”
胖麻子大惊,他将两个小孩拉到身后:“这,这是我花钱买来的。”
令狐云龙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出手了。
两个小孩又被带了回来,小男孩嗷嗷哭着跑到农妇身边:“娘,我不要走。宾儿乖乖的听话,求娘不要抛弃我。”
农妇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两个孩子抱了过来,也跟着嚎啕大哭。
南宫怜儿的眼睛也湿润了,这太虐心了。
胖麻子垂头丧气的被令狐云龙拽着走了过来,曹东升从怀里掏出三百贯钱扔给胖麻子,赵桓冷冷的说了声:“滚!”
胖麻子如临大赦,捡起钱就要跑。结果被令狐云龙一脚踢翻在地,令狐云龙踏着他的后背:“你若是再敢欺负孩子,下次我敲断你的狗腿!”
胖麻子吓得点头哈腰:“不敢不敢。”
令狐云龙这才抬起脚,胖麻子抱着铜钱,哪还敢停留,一道烟遁了。
赵桓走到农妇跟前:“夫人,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农妇看出来这些都是好人,她领着两个孩子对赵桓磕了几个头。
赵桓有阻止,磕头是眼前这位农妇对他们最大的回报了。
磕完头,农妇带着俩孩子站了起来:“不瞒这位公子说,奴家是岳州人士。宣和四年,我丈夫抛下我们母子进京赶考,自此音讯全无。直到近日我才听乡人说道,原来我丈夫早已中了状元,并且做了先朝驸马爷。”
赵桓闻言大惊,这不是赤果果的现实版陈世美么。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