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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子卢胜道道:“我的亲爹啊!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整个扬州城快要翻天了!”
“啊?”
卢胜道道:“您老人家是贵人多忘事啊!您忘了,您开了档口,让所有百姓参赌那事了!昨夜咱们家得了仙师恩宠,人人以为咱们家投靠了仙师,那场赌局仙师必赢,现在整个扬州城分成两拨人,一拨是赢家,一拨是输家,都在说着咱们呢!”
“说什么吗?”
“赢的说是拖了咱们的福气,输的……输的……”
“输的怎么说?你倒是说呀!急死我了!”
“输的说都怪咱们投靠仙师,否则他们不会输,甚至有串联的,准备将咱们家放火烧了呢!”
“啊?啊!”
卢斌反应了几秒钟,猛地明白了。
当初,他为了将沈晨赶跑,便想了许多手段,蛊惑百姓不信任沈晨,又开了档口,让百姓集体参赌,逼迫沈晨不敢赢也不能输。
可是,虽然百姓还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是他在作祟,但现在人人都知道他得了仙师关照,还大开宴席,谁都能看得出这位江南的土皇帝彻底成了仙师一派,那么,相当于所有打赌沈晨输的人都输了!
而沈晨则因来时那一日云雷相伴的风采,也不再是扬州百姓心中的假神仙。
那么,输掉赌局的那些人怪罪的罪魁祸首就只能是他!
他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成了这场赌局里唯一的输家!
不仅输了官面上的跟脚,还输了百姓中的跟脚!
“这、这、这……”
卢斌一瞬间清醒过来,浑身大汗淋漓,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比吃了江湖术士的大力丸还要精神。
“原来……原来仙师昨夜打压我,为的是这事儿,把我当做替罪羊,向所有扬州百姓谢罪啊!”
“替罪羊?”
卢胜道昨夜一直在家中,之后便和卢斌一起大宴宾客,尚未知晓沈晨打压卢斌一事,连忙询问。
卢斌面如死灰,瘫软在软垫上,讲昨夜那一番沈晨的拉扯打压尽数说了出来,包括沈晨说话的语气和他当时的心态,每一样都说得清清楚楚。
卢胜道乍听之下,也如一滩烂泥般蜷缩在软垫上,几近崩溃,两眼无神,口中念念有词,“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卢斌无力道:“我也想问怎么会?我就说仙师为何明明知道了一切,却要打压我,但之后又放过我,还给咱们那么大的荣耀,合着是为了让我当替罪羊,吸引百姓的怒火啊!”
卢胜道心虚地道:“或许……或许百姓知道是咱们,看在咱们多年来为扬州百姓矜矜业业、勤勤恳恳,又得了仙师看中的面子上,或许会放过咱们吧?”
卢斌急道:“你个憨货!赌输了的赌徒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啊!很多百姓为了这一场赌局,几乎倾家荡产,人人做着白日发财的梦!现在赌输了,那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呀!”
卢斌比卢胜道看得清。
哪怕卢胜道刚到街面上就听到风言风语,在见了几个好友面后得知了扬州百姓的反应,但心中仍就存着希望。
但卢斌却知道,自古赌徒不能惹,一惹就是一身骚!
更何况,背地里他是幕后主使,明面上他是沈晨赢了的替罪羊,不论怎么说,他都是赌输人眼里让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到得这番田地,哪里是可以轻轻松松脱身的!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卢斌急得团团转,卢胜道猛地警醒,道:“要不……咱们逃吧?咱们家并未参与赌局,家中资产虽然不多,但足以让咱们安度余生,逃到一个美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可行吧?”
“可行个屁!”
卢斌大骂道:“扬州城里现在全是百骑,百姓又认得咱们全家,你能逃到哪去?即便能逃出去,避开了百姓,但你能躲得过仙师?只要仙师愿意,即便咱们逃到海外封王的那些王爷那里,他也能把咱们揪出来!”
“那……那该如何是好呀!”
第473章 仙师,救命啊
卢胜道后悔死了!
当初他爹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就应该阻拦下来,但想到一旦赢了,则仙师滚蛋,扬州城……甚至整个江南,将彻彻底底沦为他们卢家的东西!
到时候,那些不断羞辱他,觉得他们家当了刺史也没发家的狐朋狗友必然落荒而逃,而他也可以趁机狠狠将从前被羞辱的事情,一件件地还回去。
于是,当初才同意了他爹的做法,并且还出了好几个主意。
没想到仙师竟然棋高一着,硬生生将他们家变成了替罪羊。
现在,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他爹卢斌被仙师当着以前多号达官显贵的面收入门墙,并赐下宴席,给自己的走狗长长脸,他们即便跳出来说此事与我们无关,也丝毫没有任何用处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紧要关头,卢斌竟然想到昨晚自己从沈晨那里回来时,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很有喜感,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嗤!”
“爹,有办法了?”卢胜道欢喜地跳了起来。
卢斌:“噶?哦?哦!我……我……”
卢胜道哈哈笑道:“我就知道我爹厉害!坐镇扬州十数年,若是没有点本事,还不早就被朝廷赶走了!”
卢斌恨不能踹死自家儿子,但想想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嫡子,其他都是庶子,注定只能由这个儿子继承家业,当即又收回了想法。
忽然,福临心至,卢斌倒是从卢胜道的话里找出条路子来!
“仙师!咱们求助于仙师去!”
“啊?爹,你疯了吧?”卢胜道吓了一跳,“便是仙师将咱们推到火堆上来的,他老人家还能救咱们?若是救了咱们,他哪里再去找个替罪羊帮他挡祸?你这一去,他必然知道咱们猜出了他的用意,杀人灭口都是轻的!”
卢斌知道,卢胜道分析得不错。
放眼整个扬州,还有谁比卢斌官大,比卢斌在民间威望更重?换句话说,还有谁比卢斌更有资格当替罪羊?
没有!
只有卢斌一个!
足够大,足够粗,足够挡风遮雨!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是唯一会保护咱们的人!”
“啊?”卢胜道晕了。
卢斌道:“所谓富贵险中求。你想啊,当前来看,他必须要咱们出面,才能让百姓不去攻击他,也只有咱们挡在前头,他才能安然无事。若是没了咱们,他就会被百姓当成输钱的罪魁祸首,到时候,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当下来看,哪怕全扬州的人都盼着咱们死,唯有他希望咱们能长命百岁!”
“对啊!”卢胜道猛地一拍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事呢!如此一来,即便他知道咱们猜透了其中的关联,他也不能耐咱们如何。哪怕明知道咱们很恶心,他也只能吞下这颗恶果!”
卢斌一巴掌扇到卢胜道后脑勺上,“你个憨货,骂谁是恶果,说谁恶心呢?”
卢胜道嘿嘿笑道:“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卢斌想到做到,去得晚了,一旦沈晨还有后手,他们就真的别想翻身了,连忙招呼管家,带上土特产,赶着马车,急匆匆往沈晨所在的地方赶。
到了门口,一连换了七八副嘴脸,最后才选定一副感激而激动的嘴脸,向门房说明了来意。
…………………
“仙师,人来了!”
后院,沈晨住所外的小厅里,沈晨正在跟绿萼和红彤吃着火锅,喝着小酒,大冬天热气升腾,那叫一个舒坦。
忽然,罗甑生前来禀报,顿时呆了一下,“这么快?我以为还要两三日,他才能知晓其中关联,没想到仅仅一夜他便懂得了?”
罗甑生道:“人马上便到门口,具体缘由不得而知,但带了三车土特产,想来不是明白了其中关联,也是投靠咱们。”
沈晨点点头,连忙让绿萼和红彤收拾好,然后将自己打扮成宿醉头疼,虚弱不堪的样子。
直到一张脸被绿萼涂抹了生姜,显得蜡黄,唇角又涂抹了白灰,显得脱水,刚好门房的禀告也来了,连忙将被子拉好,让卢斌进来。
………………
卢斌进来时,正巧看到沈晨在绿萼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靠在软塌的扶手上,鼻尖酒味浓郁,估计沈晨昨夜没少喝酒。
若是如此,想来沈晨还没有布置后手,心里顿时落下一块大石头。
“拜见仙师!”
卢斌一面说着,一面三跪九叩地大拜下去。
沈晨故作惊讶,摆出拼命去搀扶的样子,但屁股根本没动,惊讶道:“卢大人这是为何?有话好好说!”
卢斌抬起头,额头上红肿好大一块,一来是昨夜磕头磕的,二来他这几下极为干净利落,狠得很,伤上加伤,愣是鲜血直流。
“多谢仙师高抬贵手,不追究臣下胡作非为之事!家中妻儿又得仙师照料,保全了臣下全家脸面,臣下万死不能报答万一,唯有一点土特产及一颗心意,方能让仙师得知,臣下感激之情。”
沈晨道:“这是从何说来?我不过给你家派了几名御厨,做了几桌饭菜,送了几瓶仙界正版二锅头,买了些羊猪食材而已,当不得你如此感激啊!”
靠!就这?都一样样地数出来了,还当不得感激?
你怕是巴之不得我来感激你吧!
卢斌磕了半天头,却不见沈晨下塌,顿时就明白了,沈晨明摆着在玩他,心里顿时不高兴,但想想,现在生死小命全捏在人家手上,人家想怎么样,还不是只能怎么样!
于是,继续一番痛心彻骨的话,说着如何如何感谢沈晨云云,听得旁边的绿萼和红彤都快吐了,才心有余悸地道:“那个啥……臣下有点小事想和仙师好生说说,能不能……”
沈晨见他眼珠子往绿萼和红彤身上瞟了一下,笑了笑道:“绿萼、红彤,你们先出去一下。”
绿萼和红彤满脸不高兴地离开,临走还狠狠瞪了卢斌一眼,气得卢斌差点炸毛!
好歹老子也是淮南刺史,你们两个区区侍女居然敢不屑老子?
脸上却是一番感激之情,含笑点头。
待得房门一关,登时又是一个清脆的响头,在沈晨惊骇的目光中,大声地哭喊道:“臣下请仙师救命啊!”
第474章 亲自下场
沈晨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见过狠人,还是头一次见过他这么狠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却有本事浑然不顾,一个脑袋一个脑地往下磕,愣是磕得满脸都是血!
狠呐!当真狠呐!
这种狠人可不能深交!
卢斌见沈晨一副震骇到无以复加的样子,只觉得沈晨深藏不漏,都到这一步了,谁他娘的不知道谁想什么,居然还能演得如何酣畅淋漓,当真不愧是下凡的神仙,咱们凡人就是不能比!
“你、你究竟想说什么?怎么了你就要死了?癌症?”
卢斌道:“仙师啊,此时全扬州的老百姓巴之不得我们全家去死呀!”
“哦?怎么说?”沈晨明知故问,“你卢大人自为官以来,矜矜业业、勤勤恳恳、造福于民,百姓们捧着你还来不及,如何会想要杀你?莫非你卢大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卢斌一阵气急。
靠啊!演,你接着演!
我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如此一问,不就是要我亲口说出来,交个投名状在你手里?
行!
老子交就交!
于是,卢斌便将他得知沈晨要来江南后,如何与大明寺串谋,如何找到玄奘,如何开设赌局,如何蛊惑百姓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
沈晨静静地听着,一开始还配合着他表现出或是惊讶,或是生气的样子,但到得后来,越听越多,与百骑所查相差不多,知道投名状成了,索性懒得再演,身体慢慢坐直,恢复到平日里温和淡漠的样子,看卢斌自我发挥。
“但是!”
说到最后,卢斌竖起三根手指,赌天发誓地道:“臣下绝无杀害仙师之意!一切都是玄奘和法道那师侄两人自我行事,与臣下绝无关联。而且,臣下还多次劝说过那两人,绝不能杀害仙师!奈何两人被匡扶佛家之心蒙蔽了双目,竟然做出暗杀仙师的事情来。幸好仙师得神灵保佑,让程将军当先进了武院,将贼武僧尽数诛灭,实乃饶天之幸!仙师洪福齐天,臣下万死莫属!”
话音甫歇,又是一个脑袋磕到地板上,脑袋和地板,血水和地板混合在一起的声音,听得沈晨后板牙一阵发酸。
“行了,别演了,说到这里了,你答没答应法道和玄奘要杀我其实根本没有意义了,当时你也确实不让我进入武院,此事便暂时作罢,本仙师不再追究就是了。”
沈晨等他来,可不是仅仅只要他投名状的,而是还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