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手冰冰凉凉的,贴在肌肤上的感觉很是舒适,他甚至生出了希望她晚一些拿走的心思。
“真的不烫,那就是小感冒了。”她收回手,将一盒冰淇凌递给表田里道,“那就请把这一盒冰淇凌吃了吧。”
冰淇凌是她经过精心挑选过后的低糖冰淇凌,缘由是表田里道并不爱吃甜食。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接了过去,摩挲着包装的边缘,微笑着道了声谢,而小岛芽衣子却盯着他的面容发呆。
“怎么了?”他问道。
“在家里没有必要戴口罩吧……”小岛芽衣子伸手,轻轻扯了扯口罩的带子,“不闷吗?”
“不戴的话,很容易传染给你。”表田里道解释道。
“那太遗憾了。”她遗憾似地感慨了一句:“今天就没有亲亲了。”
“呃……”他轻咳了一声。
“好啦,病号赶紧吃冰淇凌吧,吃完了就去休息一下。”小岛芽衣子嘱咐完,又道:“今天吃白粥哦。”
表田里道怔了一怔。
“果然,我还是做些什么比较好吧。”他道:“有什么小事需要帮忙吗?”
“没有呀,你休息就好了,我没那么残暴。”她说:“但也不是完全不需要回报的。”
回报?什么样的回报?
表田里道追问:“什么回报?”
小岛芽衣子:“下一次我要是生病了的话,也请里道大哥哥也这么照顾我。”
闻言,他哑然失笑,道:“好。”
这是他应该做的,并不是回报。
“那请你去休息吧。”她指着他手中尚未开封的冰淇凌,急声催促道:“这个都快化了,你快点吃!”
表田里道慌忙不迭地拆开包装。
望着眼前这一幕,小岛芽衣子欣慰地点点头,“真乖,里道小朋友。”
表田里道:“……”
不好,感觉真的被当成孩子了。
——
或许是因为感冒嗜睡,表田里道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他梦到了很多事情。
有被严厉父亲训斥的场景,也有在大学时期被人追捧时的画面,再后来就是在运动赛场上受伤退役的片段。
不同年龄,不同的时期,每一个他都跟现在截然不同。
都说梦里是不会有痛的感觉的,可在梦境中受伤仍旧能感到身体的疼痛,他骤然从云端跌落,而后,猛然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小岛芽衣子充满关切的眼眸。
“没事吧?”她担忧地问道,凑近,同他额头贴着额头,“好像不烧了。”
女孩子的喃喃自语瞬间拉回了表田里道失落的心。
“没事,我只是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他摇摇头,不愿意多回想。
他的思绪还在游离,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小岛芽衣子拿出纸巾,一言不发地轻轻擦拭着。
她知道他那段过往,与她极其相似的一段经历。
“其实,我有的时候也会梦到很久以前的事情。”小岛芽衣子放下纸巾,用汤匙搅拌着放置在一旁的热粥,道:“我觉得自己是放下了,但我的潜意识里似乎并不那么认为。”
“毕竟是坚持了那么久的一件事情。”表田里道说:“说完全不记得了,是不可能的。”
虽然她没有详细阐述她曾经发生的那件不好的事情,但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气氛一时极其压抑。
“所以啊……”她将粥端起,呈到他跟前,舀起一勺粥:“啊——快张嘴。”
表田里道?
这两者有关联吗?
小岛芽衣子:“喝粥啦,要凉了。”
“我自己来吧。”说着,他就要去接过她手上的粥。
到底是年长的男性,即便是在病中也不想趁机占这样的便宜,会莫名其妙地别扭。
她往旁一移,避开了他这个举动,蹙眉道:“你要跟我吵架吗?”
这句话相当有威胁性。为了不吵架,表田里道选择了妥协,缓缓张开了口。
这种被照顾的感觉真是奇异。
喂进嘴的粥温度适宜,软糯香甜,明明只是白粥而已。
吃完粥,表田里道立刻去寻找被自己放在床头柜的口罩,准备戴上,却没有发现它的身影。
“那个……”他叫住准备离开的小岛芽衣子,问起了口罩的下落:“芽衣子,你看到我的口罩了吗?”
“口罩吗?”她道:“扔了呀。”
语气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啊,为什么?”表田里道不理解。
她端起碗,起身道:“因为没用了。”
“嗯?”
“你睡着的时候,我偷亲了你。”
“呃……”哽住。
“所以,口罩变得不再被需要了,不是吗?”小岛芽衣子反问。
表田里道:“……”
表田里道:“万一你也感冒了……”
小岛芽衣子笑道:“里道大哥哥秀色可餐,我亲了一口才想起来你感冒了,想着亲都亲了,那就多亲几口。”
他无奈扶额。
“反正里道大哥哥会照顾我的,不是吗?”她嬉皮笑脸地问。
“会……”他回。
而且会想一直照顾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要命,这个月完结不了,可怜的作者期末考试提前啦,在挂科边缘疯狂试探,更新估计得挪到一月了……加油,我不会挂科!
36、Chapter。36
表田里道的感冒只持续了三天就没什么症状了。但小岛芽衣子仍然很严格地要求他每晚睡前测量体温,注意保暖。
很明显是热恋期中的人。吉村晴见她上课都在摸鱼回男友的消息,一连发出了好几个「啧」,正好老师朝她们看来,她立马收起了手机。
“芽衣子,麻烦你看看你的朋友吧,她现在好苦恼。”吉村大小姐指着自己皱巴巴的面孔,装出一副要哭泣的表情。
“怎么了?”小岛芽衣子问。
面对好友的关心,吉村晴很快就将烦恼跟她全部托盘而出:“我想学探戈,你能教我跳探戈吗?”
“心血来潮?”
“为了宴会……算是吧。”
其实,吉村晴不是心血来潮要学习探戈。
身为一个从小四肢就不大协调的大小姐,她对交际舞向来是能避则避,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想在宴会上被别的女人抢走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属于在舞池里跳得很开的那种人,华尔兹、探戈什么的全部不在话下,就连小学的体操都做得尽善尽美。
从前吉村晴只有观赏的份儿,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她怎么说也要宣誓一下主权。
而小岛芽衣子面露难色,陷入了纠结。
她已经很久没跳国标了。
吉村晴还在边喃喃自语边翻着手机视频,“这种即兴的舞蹈会不会很难啊?还有空中舞步踢腿之类的……”
小岛芽衣子越听越玄乎,这与她之前学的大相径庭,忙打住她:“我想,你说的应该是阿根廷探戈?”
“阿根廷探戈?”吉村晴顿了顿,问道:“这和国标探戈不是一种东西吗?”
此话一出,陷入良久的沉默。
小岛芽衣子:“……”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以前在闲暇时学过阿根廷探戈,久田信宏当时还很不屑,说她学这个跟比赛毫无关系的舞蹈没什么用。
小岛芽衣子思考着,吉村晴却以为她这是不乐意,又道:“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去请老师吧。”
“一个星期的奶茶。”她忽然道。
吉村晴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现在就去借练舞房。”
困扰在心头的事情解决了,她高高兴兴地去联系认识的人借练舞房。小岛芽衣子一手支着下巴望向窗外。
这不算破戒吧,毕竟是两种不同的舞蹈。可转念一想,她到底是在跟谁较劲啊。
舞蹈这种东西,是让自己高兴的不是吗?
——
吉村晴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借到练舞房,平时积攒的人脉在这种事上起到了作用。
她特意请舞蹈社社长吃了一顿饭,后者主动提议让她去看看练舞房,可以从现在开始练习。
吉村晴正有此意,便欣然同意,不过对方还补充了一句话:“啊,这个点应该还有人的,之前久田君也找我借了,现在应该快走了吧。”
“是久田信宏吗?那个跳国标很厉害的?”
吉村晴听说过这么个名字,说是黑池赛的亚军,听上去还挺厉害,貌似还和小岛芽衣子有点关系。
不过两个人曾经都是国标圈的,知道也是应该的。
“是啊,久田君下个月有比赛,借我们舞房一用。”舞蹈社社长还感叹道:“真是个认真的人啊。”
吉村晴点点头,很敷衍地附和了一下,低头给小岛芽衣子发信息通知她过来。
练舞房内果然如社长所说的那样并非空无一人,悠扬的舞曲透过门传进她们的耳朵里,播放的音量还是颇大的。
不久,音乐停下来了,社长敲了敲门,道:“久田君,打扰一下,现在可以进来吗?”
“可以……”
男声响起的同一时刻,门被打开,吉村晴直接与房内正在用毛巾擦汗的男生对上了视线。
久田信宏还以为只有社长一个人,却不料她身后还跟了一个人,看上去有些面熟,擦汗的动作也跟着停滞了一下。
“那,你们就交涉吧,我先走了。”
社长很快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你好……”吉村晴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我是吉村,现在要借一下这间练舞房。”
久田信宏微微眯起眼,笑道:“你好像不是舞蹈社的,最近校内有比赛还是活动吗?”
吉村晴不喜陌生人过问太多,但看在他也算个名人的份儿上道:“也不是,家里有个宴会我必须得上场跳舞,可是我不会。”
头一次见把「我不会」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人,久田信宏倒是生了询问下去的兴趣,“华尔兹?”
“不是,是探戈。”她说完,又强调似的补充道:“阿根廷探戈。”
男生怔愣片刻,唇边随即绽放笑容:“好巧,我学过,你的男伴呢?”
这个人的好奇心实在是过分重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国外待了很久的原因,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自来熟」气质,这种气质过分了就是轻浮。
“他在实验室,要过一会儿才来。”吉村晴道。
她的语气已经带着些不耐烦了,久田信宏听得很清楚,可他不打算就此罢手。
就在前几分钟,他辨别出了眼前的人是谁——那个总是和小岛芽衣子形影不离的朋友。
出于想打听消息的私心,久田信宏难得打算助人为乐一次。
他盯着眼前的女孩子的眼睛,抬了抬下巴,“反正我闲,要不要我先教教你?”
吉村晴惊讶得往后退了半步。
说实话,她还是很动心的,面前的人好歹也是亚军程度的人,教人肯定没什么问题。但她和小岛芽衣子约好了,她不能不遵守约定。
正当她打算说出「多谢好意」时,久田信宏发话了:“探戈通常是男性一方引带,女性一方跟随。”
“这个时候就看你是否完全信任你的男伴了。”
吉村晴不想和他掰扯过多。
原来有的艺术家也爱自说自话,不需要他人的回应。
见她不乐意再说什么,久田信宏也就不自讨没趣了,转身正要离开,练舞房的门忽然开了。
他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和来人打了个照面。
“芽衣子?”久田信宏率先惊讶地唤出声来。
这段时间两个人在学校经常碰面,可多半都是擦肩而过,不是像此时此刻的正面遇到。
小岛芽衣子客气地颔首,“久田君。”她的目光只是晃过他的脸,没有过多停留。
“你们认识?”正做着压腿运动的吉村晴问。
“以前的搭档。”她如实回应道。
吉村晴?
吉村晴:“好……好厉害。”
高人竟在她身边。
久田信宏一手插在裤兜里,靠着门懒洋洋道:“吉村小姐,这是你的阿根廷探戈老师?”
“是啊,怎么了?”吉村晴一脸懵懂。
他嗤笑一声,道:“放弃了国标,却没有放弃这个。”
在他眼里,这就相当于放弃了主业,选择了兴趣爱好。
小岛芽衣子没有理睬久田信宏,俯身观察了一下吉村晴的鞋子:“下次换双高跟鞋,6cm左右的跟就好。”
被无视了,他青筋微跳。
吉村晴不嫌事大,看出了两人的不和,干脆怼久田信宏:“芽衣子爱学什么就学什么,关你什么事,你自己不也学了阿根廷探戈。”
这句话让他瞬间愣在原地,脸被自己打得啪啪作响。
他不满地辩解:“为了满足表演欲的东西……”
“久田……”小岛芽衣子看不下去了,回过头望他,眼神还带着一种怜悯:“坦诚一点对你而言很难吗?”
“二十多岁的人还不会表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