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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月,风平浪静,王氏带着刘秋儿寡居在娘家,甚少出门。
不管什么热闹,过得一段时间,也就被人抛到脑后了。
翻过年,秦官保下场应试,接连过了县试、府试和院试,三次考试都是头名案首,含金量极高。
秦官保彻底在圈子里出名了,秦太师出门都是乐呵呵的,外头都道,虎父无犬子。
秦太师当年可是被钦点的状元,如今秦官保崭露头角,都猜测秦官保会不会是下一个状元。
同时,想与秦家结亲的人,就更多了。
重阳节前后正好是刘彦昌的忌日,刘秋儿独自一人去了海源寺为亡父抄经。
秦官保一直都很关注刘秋儿的动向,得了消息,便掩人耳目悄悄的去了海源寺。
海源寺并不是什么古寺,也不算出名,只是这座寺庙建在城中,香火虽然不算旺,但也不算差。
刘秋儿也只能在这个小寺庙里给亡父抄写经书了。
秦官保没有贸然的出现在刘秋儿面前,只远远的看了她一眼,确定她精神面貌还不错,就又偷偷的走了。
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出现在她面前干什么呢?
等他有了娶她的底气,再出现在她面前,也不迟。
他倒是不担心在他还没混出头的时候,刘秋儿就被嫁出去。
去年的事,虽然由刘彦昌的死而告终,可齐国公府还是记恨着刘家,刘秋儿虽然跟着母亲去了娘家,可她还姓刘,她还是刘彦昌的女儿,还是刘沉香的妹妹。
京中跟刘沉香有血缘关系的,也就一个刘秋儿,不恨她恨谁呢?
因为齐国公府,刘秋儿跟着母亲回娘家一年了,也没人赶求娶,眼看着就快要及笄,她过得却和苦行僧没有区别。
齐国公在暗中发话,娶刘秋儿就是跟齐国公府过不去。
敢得罪齐国公府的人家看不上刘秋儿如今这家世背景,她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也就王丞相的外孙女这个身份,可王丞相自己还有嫡亲的孙女,哪里轮得到刘秋儿充大头?
不敢得罪齐国公府的,即便中意刘秋儿,不在意她的家世,可也没人敢冒着得罪齐国公府的风险求娶。
秦太师府自然是不惧齐国公府的,但秦太师府当初因为刘沉香险些打死秦官保的事,也与刘家结了仇,秦夫人更是觉得儿子与刘家犯冲,至今秦官保都不敢告诉他母亲,他爱慕的人,是刘秋儿。
这一年来,秦夫人数次想给秦官保定下亲事,却次次都被秦官保敷衍了过去,秦夫人追问他爱慕的到底是谁,他也不肯说,时间长了,秦夫人心中也生出了疑虑,只是暂且还想不到刘秋儿头上。
回到家里,秦官保发奋读书。
虽然刘秋儿跟着和离的母亲回了王家,可她私底下还是在为刘彦昌守孝,最少接下来一两年她还不会出嫁,再加上齐国公府放出去的话,说不定接下来三四年刘秋儿的婚事也定不下来。
看似时间充足,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秦官保的目标是状元,考上状元,凭着他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他或许能求得皇上给他和刘秋儿赐婚。
不是状元,就没有这个另眼相待的机会。
秦夫人见儿子如此发奋读书,倒也没有多想,秦太师就更不用说了,十分的欣慰给他争了脸面的儿子,他一把年纪只有这一个儿子又怎么样?他的儿子有出息!
生那么多,每个都是搅家精,养着有什么用?
又一年,秦官保去参加乡试,发挥正常,可只得了第二名。
他有些不服气,可也没办法更改结果,只能回家之后找他爹请教,秦太师这样的先生,可不是人人都求得来的,教自己的儿子,秦太师自然是倾囊相授。
来年会试,秦官保如愿的考中了会元,殿试又被点了状元。
“新科状元可是秦太师的爱子?”皇上对着相貌俊美的新科状元,问道。
秦官保拱手,“回皇上,是。”
“可有婚配?”皇上动了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秦官保的心思。
秦官保也不笨,听出了点苗头,心中一慌,强自镇定,垂下眼帘,跪下来,“学生倾慕王丞相的外孙女,刘秋儿,斗胆请皇上赐婚。”
秦太师脸色骤变,差点没当着整个金銮殿的文武百官骂出声。
这个臭小子,疯了吗?
皇上有些诧异,他对刘秋儿没什么印象,但王丞相是他的心腹重臣,一听秦官保心有所属,他便有些意兴阑珊。
不过秦官保好歹是未及弱冠之龄就考中状元的青年俊才,他也乐得成全。
当成就给秦官保和刘秋儿赐婚,秦太师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看。
赐了婚,皇上就走了,众人纷纷出了金銮殿。
秦太师出来,就拽着秦官保出了宫。
回到府里,就压着秦官保跪在堂前,“你是不是疯了?居然请皇上给你和刘秋儿赐婚,那个刘秋儿可是刘沉香的妹妹,你难道忘了,刘沉香险些打死你?他的妹妹,你也敢娶?”
“为何不敢?刘秋儿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刘沉香做的事又不代表她做的,父亲为何要迁怒一个无辜的弱女子?”秦官保理直气壮的道。
秦太师噎住,“你……”
“皇上金口玉言,已经给我和刘秋儿赐婚,父亲是不满皇上赐婚吗?”
秦太师:“……”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
“好好好,你这话,跟你娘说去吧。”说完,秦太师甩袖就走。
要说对刘家人最厌恶的,还是秦夫人。
秦太师当初打上门,将刘沉香打了个半死,心里的气早就出了,只有秦夫人,因为当初去寺里求签,认定了刘家人克他儿子。
秦夫人最近在给儿子挑对象,挑得都是高门出身的贵女。
刘秋儿的身份也不算差,可她是刘家的女儿,就这一点,秦夫人就把她排除在外了。
秦官保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并不在意父亲说的话。
他早就知道他娘不可能喜欢刘秋儿,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努力考状元,求皇上赐婚,为的就是绝了母亲给他聘娶其他姑娘的想法,如今他的心愿已经达成,就算母亲有再多的不满,他都有信心说服她,就算说不通,他也可以带着刘秋儿外任,时间长了,什么矛盾都能烟消云散。
太监去王家传赐婚圣旨的时候,整个王家都懵了,刘秋儿更是错愕。
刘彦昌已经死了两三年,秦官保也再没找过她,她以为这辈就这样了。
可没想到,秦官保居然求到了皇上的赐婚。
圣旨赐婚,没有任何更改的可能。
王家的女儿都对刘秋儿羡慕嫉妒恨,搞不明白为什么刘秋儿的运道这么好,居然得了秦官保的青睐,请了皇上赐婚。
第47章
“表妹的运道可真是常人难以比拟的啊。”王家嫡女酸酸的道。
秦官保这样的年轻俊才;京中大半的贵女谁不仰慕?
过去秦官保是个什么样已经没人提,但如今的秦官保是人人皆知的大才子。
想嫁给秦官保的贵女,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秦官保的婚事一直没有定下;直到如今秦官保高中状元;请皇上赐婚;这大好事竟然落到了刘秋儿的头上;这真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刘秋儿捧着赐婚圣旨,神思恍惚,完全没有注意表姐说了什么酸话。
秦官保怎么会请皇上给他们赐婚呢?
他不是早就忘了她吗?
这两年多来,秦官保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当初被秦官保救下而生出的情丝;也因哥哥打死了齐国公府三公子而引来的祸事而压了下去。
家破人亡之后,刘秋儿如今的身份已经远远配不上秦官保。
而秦官保家世好;相貌好;人也发奋上进,越来越出色,她与他之间,仿佛隔了一道银河,怎么也跨越不了。
随着年岁渐长,她娘也在忧愁她的婚事,因齐国公府放出来的话,她娘已经开始考虑,将她远远的嫁出去;总比嫁不出去要好听的多。
她也快准备认命,可哪知;他竟然求来了赐婚的圣旨。
他怎么会?
刘秋儿觉得难以置信。
回到自己的院子,刘秋儿不由得想起秦官保,可她记忆中的秦官保,已经有些模糊了,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秦官保的面容有没有变化。
“秋儿,你和秦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氏有些想不明白,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刘秋儿和秦官保到底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刘秋儿犹豫了一下,将当年隐瞒了的一部分真相说了出来。
当初她告诉家里,被齐国公府的三公子轻薄了,但她没有告诉爹娘,救她的人是秦官保。
时隔这么久,王氏听闻真相,不由愕然。
“秦公子那么早就喜欢你了?”
刘秋儿面上一红,“当初哥哥打秦公子,就是因为秦公子总是纠缠我。”
王氏闻言:“……”这她还真不知道。
因为当年刘沉香是在书院里跟秦官保起了冲突,后来又遇到,才打起来。
至今为止,王氏都以为是两人在书院里结怨,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刘秋儿的原因。
“如此看来,秦公子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你如今的身份早已配不上他……”说到这里,王氏想起什么,顿住,犹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秦官保莫非就是为了娶你,才如此上进?”
刘秋儿闻言疑惑,“什么?”
“当初因为你哥哥打了秦公子,秦公子险些没命,咱家和秦家自然也结了仇怨,秦公子还想娶你的话,秦夫人第一个不会答应,他若是要娶你,只能请皇上赐婚,可他又不是皇上的谁,他想请皇上赐婚,皇上就会答应吗?除非他能站到皇上面前,让皇上看到他。”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晰明了。
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如何让皇上看到他?
除了科举考状元,对于秦官保这样的公子哥来说,好像也没有别的法子。
只有考上状元,秦官保才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资格,才有选择的余地。
圣旨赐婚,哪怕秦太师和秦夫人都不愿意,也不能违抗圣旨。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王氏的猜测。
可她觉得,这个猜测十分的合情合理。
刘秋儿也觉得……合情合理。
除了这个解释,其他的说法都解释不通。
“暂时不管这么多了,有了皇上赐婚,就算秦太师和秦夫人都不喜欢你,你也可以顺顺利利的嫁给秦官保,”王氏只觉得心头的大石落了地,她这两年最忧心的就是秋儿的婚事,本以为只能将人远远的嫁出去,这辈子都难以再聚,谁知道峰回路转,秦官保居然倾慕她的秋儿。
也不管秦官保这感情能保持多久,只要女儿能嫁出去,她就阿弥陀佛了。
至于婚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还得看秋儿和秦官保自己怎么过,旁人是难以插手的。
圣旨赐婚,想要拖延的话,也不是没办法拖。
可是秦夫人拗不过秦官保,为了让秦夫人去王家下聘,他在祠堂跪了两天两夜。
儿子如此执着,秦夫人也不想真跪坏了儿子的身体,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请了官媒去王家下聘。
婚事很顺利,因儿子年纪已经不算小,婚期就定在十月中旬。
大婚之前,秦官保每日除了去翰林院入值,就是搜刮一些小玩意儿送给刘秋儿。
他们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送些小东西也不怕人非议。
过去这几年,秦官保不是没想过偷偷联系刘秋儿。
可齐国公府恨极了刘沉香,刘沉香不在,就迁怒刘秋儿,死咬着刘秋儿不放,就是要让她嫁不出去,知道齐国公府一直在盯着刘秋儿,秦官保怕接近刘秋儿会弄巧成拙,干脆就远远的守着她,叫人暗中保护,别叫齐国公府的人陷害了刘秋儿。
他也怕被齐国公府知道他想娶刘秋儿之后,使什么阴谋诡计,把刘秋儿嫁给一个混球,那刘秋儿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
他们是圣旨赐婚,齐国公府哪怕恨极了,也不敢对刘秋儿再做什么。
他也就不用担心给刘秋儿送礼物会招来祸患。
时间转眼就到了大婚当日,秦官保欢欢喜喜的去王家迎亲。
接到了刘秋儿,便返程。
三拜过后,送入洞房。
按照礼仪程序,两人剪了一缕头发绑在一起,放在荷包里。
这叫做,结发为夫妻。
他掀开了红盖头,烛光下,刘秋儿的双颊带着一点红。
“秋儿……”
刘秋儿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睑,面颊羞红,“夫君……”
“时辰还早,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很快就回来。”他还得出去敬酒。
刘秋儿点点头。
秦官保对她笑了一下,出门敬酒去了。
不过他惦记着刘秋儿,有一些非得他亲自敬酒的人,他敬了酒,其他的就交给了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