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今天也来凑热闹了。”
说话的是长公主府的二公子,这位二公子与秦官保年岁相当,两人地位相差不大,亦算熟识。
周琛与其寒暄了一会儿,扫了眼在座的人,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不见平南侯家的小公子?”
“你怎么问起他来了?”公主府的二公子颇为诧异。
平南侯府那位小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病的缘故,性子十分孤僻,看谁都一副欠他钱的样子,这种人谁愿意跟他来往?
过去秦官保还没少嘲笑平南侯府的小公子,两人的过节不大不小,平时见面都是当不认识的陌生人相处。
如此情况下,周琛问起平南侯府的小公子,他怎么会不惊讶呢?
“我只是听说他今天要来,没见到人,就有些奇怪。”周琛不动声色的道。
闻言,长公主府的二公子恍然,“原来如此,不过我今天还没见过他,大抵是还没到吧,哎,管他做什么,要不是看在平南侯的面子上,这帖子才不给他呢。整日摆着一副欠债脸,看了就叫人心里不舒坦。”
周琛附和了两句,又坐了一会儿,没见到人,眉头微蹙。
这时,青岩走了过来,附耳说了句话,周琛脸色微变,起身向长公主府的二公子赔不是,“不好意思,失陪一会儿。”
看周琛神色不对,长公主府的二公子也很识趣,没有多问,“有事你就先去忙,一会儿再聊也是一样的。”
周琛又道了声抱歉,才匆匆离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才问,“现在情况如何?”
“人已经被引到水月楼那边去了。”青岩脸色有些苍白的道。
周琛脸色难看,“带路!”
“是。”
青岩不敢再多说,是他办事不利,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只求能将功赎罪,否则……他的好日子怕要到头了。
之前他打听到,郡主是打算让刘秋儿落水,然后让平南侯幼子去救人,可哪知平南侯幼子出门的时候竟突然惊马,马车翻了,人也受了伤,这会儿已经抬了回去医治,结果如何还不清楚。
郡主毒计未成,又生一毒计。
今日前院也来了好些男客,多半都是纨绔子弟,荤素不忌。
其中就有齐国公府的三公子,这位三公子性子暴戾,已经娶了两任妻子,都是被他给打死的,对外当然是说妻子体弱,病逝,可但凡有些权势的,谁不知道这位齐国公府三公子的德行?
郡主见平南侯府的小公子来不了了,便干脆转而给刘秋儿下药,引齐国公府的三公子与刘秋儿同处一室。
一个被下了药,一个荤素不忌,会发生什么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第44章
到时候郡主只需要带着人去水月楼;‘偶然’撞见了现场,出了这样的丑事,惠宁长公主必然盛怒;迁怒刘秋儿这样不检点的姑娘不用说;又失身于齐国公府的三公子;结果只能嫁给他;这位齐国公府的三公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刘秋儿嫁给他;只有死路一条。
这位郡主当真好歹毒的心肠!
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没了王鹤轩这个渣男,你还可以挑一个更好的,为什么要去为难一个无辜的女子?
原本周琛还有些同情这位郡主的。
因为这位郡主性子虽然骄纵;但也不是没有优点。
可现在;她身上的缺点已经大于优点。
或许是他对这位郡主的了解还是少了一些,之前还真当这郡主只是气不过;可现在看;这明明是狠毒,哪里是气不过?
什么借口都找不出来了。
周琛疾步匆匆的感到了水月楼,这楼外居然还有个丫鬟守着,远远看见周琛走过来,脸色就开始变得不对劲,她快步上前,“公子留步。”
“我知道你是受了谁的指使做这种事,希望你不要自误。”周琛冷冷的道。
闻言,这丫鬟脸色剧变。
显然她面前这位公子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赶过来的;虽然她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可既然阴谋已经提前被人知道;她再坚持下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奴婢……奴婢告退。”
“滚吧。”周琛现在很着急,不想理会这个婢女。
这个丫鬟立刻疾步离去,不敢逗留。
周琛快步上前,推开水月楼的门,直奔楼上。
上到二楼,就听到女子的呼救声,有些微弱。
“啪”的一声,伴随着女子的痛呼,还有男子的谩骂,“给老子乖一点!”
周琛不敢有任何迟疑,快步上前踢开门,就见一男子压在女子身上,女子的衣袖已经被撕烂,露出雪白的肌肤。
周琛简直想骂人,拿起屋里的木凳砸过去,正好砸在男子的背上。
“啊——”
“谁打我?!”
男子松开了刘秋儿,背部的剧痛让他有些直不起身,他转过头看见周琛,阴狠的笑了笑,“秦官保?你是不是想死?敢打我?!”
周琛面无表情,拿凳子又奋力砸了下去。
男子侧身想躲开,这凳子砸在他手臂上,周琛仿佛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你,你给我等着!”手臂被砸断,男子疼得满脸煞白,捂着手臂躲着周琛跑了出去。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呜呜呜——”
周琛看着哭得满脸泪痕的刘秋儿,揉了揉太阳穴,“别哭了!”
刘秋儿遭了这么大的罪,险些被人给强了,哪里有心思理会他?哭得停不下来。
“郡主马上就要带人来水月楼抓奸了,你要是继续哭,到时候被人抓了现场……”话音未落,楼下就有声音传来,青岩跑上楼,压低了声音,“公子,郡主带着人过来了!”
时间还是太紧促了,根本就没时间离开。
周琛吸了口气,转身走到门口,“你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被人看见。”说完将门一关,插上门闩,确定一会儿即便有人来了,也没法立刻将门推开。
他走到床边,刘秋儿这会儿已经没哭了,青岩的话她也听到了。
“你……怎么会来?”
刘秋儿并不蠢,周琛来得这么及时,显然早有准备。
周琛深吸一口气,揉着太阳穴,这会儿他头痛欲裂,“这件事说来话长,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太多,总之……对不起,得罪了。”
刘秋儿有些懵,接着眼前一暗,一道身影倾过来,把她压在身下,她顿时慌了,“你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但你现在这个样子,被人看见不好。”周琛说着,将被子扯过来把她盖住。
刘秋儿懵懵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两个人距离太近,刘秋儿刚才险些出事,这会儿面对如此近距离挨着她的周琛,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生怕周琛要对她做什么。
周琛当然也感觉得到,他无奈的道,“你不必这样,楼下都有人上来了,我可没有兴趣给人上演活春宫。”
刘秋儿脸上一红,“下流!”
“我?”周琛看她一眼,“行,你今天受了委屈,随你高兴吧。”
刘秋儿还想说什么,但他们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有人在推门了,发现门推不开,就大声的拍门,“谁在里面,开门!!”
周琛从床上下来,然后把床上的帷帐也打下来,“你一会儿别出声。”
刘秋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周琛将自己的衣服理了理,一边走去开门,一边骂,“谁啊?睡个觉都不睡不安稳,吵什么吵?”
门外瞬间安静了。
周琛扯掉门闩,打开门,面色冷凝,“搞什么?有病啊?!”
见开门的是周琛,郡主顿时懵了,“怎么是你?”
秦太师的独生爱子,秦官保,自然没人不认得。
周琛双手环胸,靠在门上,嗤笑,“你这话有点奇怪啊,这屋里应该有别人吗?”
郡主这会儿心神大乱,只当她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脸色就有些不好,“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今天来赴宴,吃多了酒,来这里散酒,不小心睡着了,怎么?不行?”周琛冷笑道,“这又不是你靖亲王府,郡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在哪儿,关你屁事?!”
“你,粗俗!”郡主骂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周琛眯了眯眼,扬声道,“郡主的性子如此骄纵,难怪王鹤轩要退婚,你这种人,但凡是个正常男人,谁愿意娶回去供着?”
这话戳到了郡主的痛处,她怒瞪了周琛一眼,“你才没人愿意嫁呢!”说着气冲冲的下楼。
确定郡主走远了,周琛叫青岩出来。
“公子?”
青岩真是佩服他家公子,这么轻松就将郡主给气走了。
“你去把我马车里备用的衣服拿过来,快去快回。”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出门赴宴都会带备用的衣服,以免弄污了衣裳没有更换的。
青岩这会儿心头的大石已经落地,忙不迭应下,飞快的离去。
周琛将门关上,又插上门闩,走到床边,“没事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琛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琛想了想,道,“上回我看见郡主在街上找你的麻烦,我看她恨极了你,昨日我偶然得知郡主买通了公主府的下人,要推你入水,引平南侯府的幼子来救你,坏你的名节。我今日过来,就是打算帮你的,哪知平南侯幼子出门的时候惊马,马车翻了,人也受了伤,就没过来。郡主临时决定给你下药,又引了齐国公府三公子过来……”
后面的他没有再说下去,刘秋儿都已经明白了。
刘秋儿咬着牙根,“我与她无冤无仇,为何她要如此对付我?”
“她认定是你抢走了王鹤轩,那个清婉姑娘被她当成了王鹤轩为了保护你的挡箭牌。”周琛也不知道郡主脑子里在想什么,真的是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
刘秋儿难以置信,“就因为这个?”
“今日她以为自己没有成功,以后必然还会再继续算计你,你今后要么不出门,要么出门就多带两个人,随时随地警惕陌生人的靠近,这样可以避免一些事情发生。”周琛道。
刘秋儿沉默。
半响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虽然周琛说得好像是偶然才发现的,可若只是偶然才发现的,怎么会对前因后果如此清楚?
他必然是早就在盯着郡主,才会如此及时的赶过来救她。
刘秋儿曾经很讨厌秦官保,因为这个人老是对她口花花的骚扰她,上回因为秦官保,还让她哥哥挨了五十棍,真是没了半条命。
她哥哥身体好,抗住了,真要换个人挨这五十棍,人肯定没了。
她一度十分的厌恶秦官保,打算以后秦官保再出现,她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可是,秦官保再也没出现在她的面前。
听她哥哥说,秦官保回到书院之后,也没有找他的麻烦,对于他的存在也是直接无视,好像学堂里没有刘沉香这个人。
听她哥哥说,秦官保开始用功读书,月末小考还得了第一名甲等。
听她哥哥说……
很多很多,她渐渐意识到,秦官保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再吊儿郎当,不再纠缠她,不再针对她哥哥。
可能,他对她的那点喜欢,也随着她哥哥那一顿打,消失无踪了。
她是这么以为的。
可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出现了。
若是在过去,刘秋儿死都不会相信,她深陷绝境的时候,秦官保会第一个出现救她。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秦官保……是不是还喜欢她?
只是……他只是默默的守护她,没有再纠缠她。
是,是以为她讨厌他,所以不敢再出现了吗?
“公子,衣服拿来了。”青岩气喘吁吁的道。
周琛不知道刘秋儿在想什么,他转身去开门拿衣服,拿了衣服又把门关上,“你去帮我向公主府的大公子请辞,一会儿直接回去。”
吩咐完,周琛转身把手里的衣服丢进帷帐里。
“你身上的衣服不能穿了,这样穿出去一定会叫人误会,你穿我这身,女扮男装出去。”
刘秋儿拿着手里的男装,觉得很烫手。
没听到动静,周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放心,这一身我没穿过。”
刘秋儿面上发烫,“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顿了顿,小声道,“谢谢你……”
“不必。”他也只是来完成任务的。
刘秋儿眼眶红红,吸了口气,开始换衣服。
她之前挨了齐国公府三公子好几巴掌,身上处处都疼得厉害,可秦官保就站在帷帐外,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第45章
刘秋儿比秦官保略小一岁;今年刚十三,虽然处于发育的阶段,可也不过刚刚开始;穿上男装完全辨不出男女;妥妥的美少年一个。
周琛带着刘秋儿堂堂正正从公主府的大门出去;直接上了马车。
进马车之后;刘秋儿才彻底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