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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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 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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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闲一进来就看见两个歪在软榻上的俊美男人,红意泛到了耳朵根,叫了声徐师兄,又叫了声孟师兄,才唯唯诺诺捡了把冷板凳坐下。
  徐行之招呼:“来这儿坐,暖和。”
  “不,不用。”陶闲拎着他用细枝编成的针线篮,羞涩道,“这里就很好。”
  徐行之也不勉强他,由得他自在。陶闲有了个火塘暖身,坐定呵手片刻,便从针线篮中拈出一件正在织绣的贴身小褂。
  蛮荒里的东西精细不到哪里去,可供纺绩的棉麻更是难寻,几人也是寻找了许久才勉强找到了替代之物,而陶闲篮子里的显然都是经过精之又精的挑拣才剩下来的,论其柔软舒适,与普通棉丝也相去不远。
  这般精细的东西做来是给谁的,徐行之问也不用问。
  他径直问了另一个问题:“曲驰呢?以前看你们焦不离孟的,你单独一个出来,他放心?”
  陶闲拉扯着针线索索作响,面上带着一点温存的笑影:“没事的。他知道我在这里。”
  说着,他咬断了一截线头,很轻很轻地说:“再说,他不能,总离不开我。”
  徐行之微微凝眉,觉得陶闲这话古怪,但至于哪里古怪又说不很分明,只好笑道:“他就是离不开你啊。一小会儿见不到就到处找。”
  陶闲羞赧地笑了:“徐师兄不要这么说,我,我没有,那么重要。”
  但这并没有耽误他的双手上下翻飞,至少在针线这个行当里,他能享受到充足的自信和快乐。
  徐行之注意到,陶闲指尖有几处已缠上了薄薄的白纱布,从纱布底端透出来一片鲜红,像是被磨破了。
  徐行之刚想发问,陶闲就抬起脸来,期期艾艾道:“徐师兄,孟师兄,你们,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在。”
  不过陶闲真的很容易叫人忽视,他本身就瘦,薄薄一片人影弓着腰坐在那里,寂静地做着他的针线,很容易让人疑心他只是一道影子。
  徐行之也不愿叫他不自在,便自顾自与孟重光聊起天来:“等到出去了,你想做些什么?”
  孟重光干脆利落:“杀了九枝灯,剥皮抽筋,熬油点……”
  话说至此,他突地记起自己温柔乖巧的形象来,立刻把自己扮成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蹭了蹭徐行之的手背:“……重光听师兄的。”
  徐行之乐了。
  他当然不会忘记房中还有一个人,有意无意拿话照顾着陶闲:“小陶呢?等出去之后,小陶想去哪里?”
  陶闲低着头运针如飞,把自己坐成一道清癯的瘦影:“我,不知道。”
  “跟着曲驰?”
  他呆呆地重复:“嗯,跟着曲师兄。”
  “到了凡世间,你的手就不必这么辛苦了。”徐行之道,“你都多久没穿过现成衣服啦?到时候叫曲驰从头至尾给你置办一件。”
  陶闲忙碌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他这些日子为曲师兄赶着做了四季的衣裳鞋袜,还做了剑套,唯恐将来没有人再给他做衣裳了。但经徐行之提醒,他才想到,外头世界里,有丝锦素缬,有绫绡罗缎,自己这一身棉不棉麻不麻的衣裳,有什么稀罕的呢。
  有一瞬间他很想哭,但他最后还是含着眼泪笑了:“嗯,好呀。”
  徐行之枕靠在软榻上,被火烤得热了身体,睡意也如影随形地笼罩了上来了,迷糊中想起了一件事,他抓住孟重光的手,随口询问:“雪尘给你的信上写了什么?”
  孟重光好奇:“什么信?”
  徐行之低低“嗯?”了一声。
  之前他未曾提起,是因为心里仍盘桓着躺在蛮荒土地下的温雪尘的影子,心思芜杂,近日才记起还有书信一事。
  徐行之记得分明,温雪尘修遗书三封,自己只拿走了他给自己的那封,剩下两封他以为陆御九和孟重光各自取走了,可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然而现在陆御九身在绝壁之上,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陆御九取走信函之后,忘记把孟重光那份交给他了。
  左右也不着急,等陆御九从峰上下来,再拿信也无妨。
  房间里梭梭的线声未绝,陶闲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
  问出这个问题后不久,徐行之便歪在榻上睡了过去。
  而确定屋中有一个呼吸变得均匀后,陶闲把手伸到了篮子下,鼓足勇气,启唇道:“孟师兄,我……”
  孟重光闻声看向陶闲,示意他噤声,目光却在碰触到他后径直越过了他,望向窗外。
  半晌后,他微微皱眉道:“……外头那个是曲驰吧?”
  陶闲闻言一愕,扭头去看,果真透过窗户瞧到在白茫茫的雨雾里,有一个只着单衣、勤勤恳恳地埋头挖掘着什么的青年影像。
  他丢下篮子和针线,踉踉跄跄地奔了出去。
  雨声沸反,粗线似的雨滴在水面上射出一圈圈圆纹。陶闲心急得很,什么雨具都没带便奔出塔来,拖住了那大雨天跑出了家门来的人的胳膊,极力用瘦弱胸腔里发出的颤声压过雨声:“曲师兄,你做什么呀!”
  曲驰应该是笑了,雨水顺势侵入,流入他的口中,他很文雅地侧过身去吐掉,推着陶闲的肩膀:“你回去。我马上就回。”
  曲驰的外袍垫在泥泞一片的地上,上面堆满了柔韧的黄泥。
  陶闲被淋得眼圈都在发红:“现在挖泥做什么?”
  曲驰天真地一笑:“我也给你堆一个。”
  “堆什么?”
  “火塘呀。”曲驰被雨水淋得面目不清,但想也知道那该是一张多么温和可亲的笑脸,“我给你堆一个,你就不会去别人房中了。……就会一直在我身边。”
  陶闲愣住了。
  雨水敲在陶闲身体上,把他浇得噼里啪啦作响,但是他的左胸却有一团热气顶着向上升去,把他的眼眶熏蒸得发酸发软。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曲驰一愣,继续被吓得脸都白了,把手在空中洗刷一番,才膝行过去抱住了陶闲,努力释放他能够释放出来的最大善意:“哭什么呀。不哭,不哭。我给你吃糖,多少都给你。你不要哭了。”
  陶闲不说话,只是哭。
  曲驰抛下了他刚刚收集起来的黄泥,从怀里被浸透的手帕间摸出一颗小石子,珍惜地塞进了陶闲嘴里,陶闲张开口,含住了石头,牙齿和舌头却不敢碰触曲驰的指尖哪怕一下。
  “怎么办啊。”陶闲没头没脑又含混不清地说,“……曲师兄,我走了,你该怎么办啊。”
  一番兵荒马乱后,一身水一身泥的两人回到了高塔。
  丹阳峰的弟子呈上了热水,但陶闲坚持不肯先洗漱,只说自己的针线篮子落在了徐师兄房中,他要亲自取来。
  说罢,他也不顾丹阳峰弟子和曲驰的劝说拉扯,一头扎出了房间,瑟瑟发抖地滴着水跑进了整座塔中最温暖的地方。
  门轴乍然一响,孟重光脸色一变,捂住安睡着的徐行之的耳朵,抬头正要瞪眼,却发现是水鬼似的陶闲回来了。
  他浑身上下一齐往下滴水,好像随时会融化在水中。
  孟重光刚想说些什么,陶闲便快步走到了自己的篮子前,从底部取出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树皮信,又快步走到了软榻前,在距离软榻三步开外的地方站住了脚步。
  那茕茕的、有如影子般单薄的人,难得有胆量与孟重光对视,仿佛有无尽的勇气,将他充盈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模样。
  他抓住那封信,轻声道:“孟师兄,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第97章 临行寄情
  孟重光沉默; 浑身透湿的陶闲滴滴答答地跟着他沉默。
  树皮上的字被他指尖上的水晕开了几处,就像新鲜的眼泪。但血已陈了,彻底沁入木质之中; 染开的那些边边角角; 并不影响行文的完整。
  孟重光将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再抬起头来; 双眸就像是河底被磨洗得发亮的鹅卵石; 除了顶上头漾着一汪水外; 全然看不出什么感情来:“……你?”
  陶闲安静道:“我。”
  简明扼要,没有歧义。
  孟重光在徐行之面前乖顺温驯,然而一旦离了徐行之,他便肆无忌惮地露出了自己的锋锐爪牙:“你既然都拿走了; 还给我作甚?”
  其上所写绝不是小事,薄薄一纸书; 寄托的是一条身家性命,在孟重光看来; 陶闲根本没道理再还回来。
  于是; 孟重光合理怀疑道:“你可曾删改过?”
  那清秀苍白的人一愣; 脸上马上生出些红晕来,但很快这点红晕便被虚弱的身体击败; 重归了青灰似的病弱之色。
  陶闲笨拙地比划着解释:“我,认得一点字,但是不很会写。”
  孟重光心里眼里都小得很,只容得下一个徐行之; 自然不很认得温雪尘的笔迹,但同住十三年,他至少知道,陶闲是真不会写字。
  刚入蛮荒时,他谨慎又害羞地找到每个人,询问他们各自的名字该怎么写。陆御九耐心地在泥地里一一写给他看,他跟着描了好久。大家谁也不知道他学这个作甚,直到后来,孟重光和曲驰晾晒在外的里衣弄混了,陶闲翻开衣领,露出小小的“孟”和“曲”字,才验明正身。
  ——每次给大家织绣衣物时,为了区别开来,他都会细心地在衣领内绣上每个人的名字。
  这么多年过去,他学会写的大概只有蛮荒几人的名字,至于陶闲自己,没有名字的衣裳便是他的。
  为了省去几笔针线,陶闲硬是没学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想通这一点,孟重光仍是有些疑窦,他用手指夹住信函,在陶闲面前扬过一扬,盯准他的眼睛说:“你扣住不交,谁又知道这件事呢。”
  “我知道。”大概是这几日已在心中把想说的、该说的盘过千百回,陶闲竟没有太多结巴,“戏本里的人都说‘知恩图报’。在大悟山时,徐师兄当初帮我,找回兄长尸骨;虎跳涧的时候,生死一线,徐师兄又一直护着我。我知恩,却不知道该如何报。我想,现在该是时候了。”
  陶闲歇了一口长气,再开口时,就失却了几分条理,结巴也重了:“再者说,徐师兄,比我有用:你们既然要回,回去外面,定是要与魔道争夺。徐师兄若少一条臂膀,是坏事;少一个我,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他熟练地自轻自贱着,他也知道,所有人中只有孟重光才听得进他的自轻自贱。
  毕竟在他心中的天平上,不论放上任何筹码,徐行之永远能赢。
  然而略微出乎他意料的是,孟重光只是瞧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说出这么多话,已经耗尽了陶闲所有的勇气,因而他怯怯地和孟重光大眼瞪小眼了许久,雨水和汗混合着一齐被热力蒸干,烤得陶闲面皮紧绷绷的。
  他紧着一张脸,试探着道:“孟师兄,可不可以再容我两日。……我想,想把给曲师兄的小褂做好。”即使曲师兄将来出去后不会穿,他也得做完,不然心里头难受。做好了,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孟重光竟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应道:“那就过两日再说。”
  陶闲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眼见着孟重光收下了那信,便放下心来,拎着他的小篮子,飘也似的出了门。
  陶闲一走,孟重光愁得恨不能满床乱滚。
  倘若温雪尘所说都是真的,世界书一分为二,只在师兄和陶闲身上,师兄一旦知道此事,定然会自伤自毁,这是孟重光宁死都不愿见的。
  按他孟重光的性情,就该即刻杀了陶闲,事一做成,师兄才不会有任何反应之机。
  但是,上次他瞒着师兄自作主张时酿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孟重光记忆犹新。
  他怕了,怕自己承担不起。
  孟重光想得头痛,索性愁眉锁眼地蹭在徐行之怀里,小狗崽子似的一顿撒娇乱拱,借此发泄,很快就把徐行之蹭醒了。
  徐行之揉一揉眼,张目四望:“小陶走啦?”
  孟重光答得含糊:“嗯,走了。”
  他把信函掖得极紧,像是揣着师兄的胳膊腿儿一样谨慎。
  徐行之揉一把他乱蓬蓬的长发,刚想起身就叫唤了起来:“哎哎哎,我头发,头发。”
  他散开的头发太长,压在了肘下,这一起来反倒扯痛了自己,好气又好笑地重新软靠在孟重光的膝上,把凌乱的头发从肘下一点点撮出来。
  孟重光心念一动,抱着一点点小小的期望道:“师兄,你头发长了,我给你剪一剪吧。”
  许是冷热交替的缘故,陶闲回去不久便病倒了,随着涌烟腾云似的落雨,一直昏昏沉沉到了雨季结束。
  剪过徐行之头发、失望地发现其中并无碎片残留的孟重光怀着极大的善意,希望陶闲就此病死,这样自己与他便都能落一个解脱。
  然而天不遂人愿,在曲驰的精心照料下,他还是一天天好了起来。
  陶闲好些后,笑脸也多了,他时常拉着曲驰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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