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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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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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都有了。
  可还没等他发难,就听见周弦强忍痛楚的轻言安慰:“尘哥以前教过我,莫怕,兄长……”
  周北南顿觉羞愧,自己一个大男人,竟还要濒临生产的妹妹安慰才能勉强定下心神来。
  他抽出钢炼长枪来,在掌间提了两提:“……等我回来。”
  周弦注视着周北南横槊大步流星而去的背影,而程顶跪回到周弦身侧,面对魔道军马亦不曾抖过一下的双手现如今连搁放在哪儿都忘记了:“师姐……”
  周弦微笑着抚上作动不已的孕腹,习惯地安慰道:“……别怕。”
  这话她是对程顶说,亦是对腹中胎儿说的。
  ……别怕,慢慢来。
  渐渐的,她清澈温柔的笑颜间蒙上了一分难言的忧悒。
  尘哥,她来了,你知道吗。
  在更远处的蛮荒中部,封山附近,孟重光高一脚矮一脚,踉跄独行在这白草黄沙、荒烟野蔓之中,厉声唤道:“师兄!”
  九枝灯有可能欺瞒于他,但若是师兄真在其中呢?若是他没有骗人……
  孟重光越想越惊怕,呼喊声带了浓重的哭腔:“师兄!重光在此处,求求你出来吧……重光不再犯了!重光发誓再也不逼师兄,再也不骗师兄了!师兄去哪里,重光便跟着去……求求你出来啊——”
  他像是因为太过顽皮被抛弃的孩子,只能在黑夜中跌跌撞撞,向不存在的人拼命道歉讨饶,妄图乞得一丝心安。
  远远地,他看到了一棵低矮枯树间挂着一条飘飞的缥碧发带。
  那是风陵之物!!
  他心中一喜,喊着“师兄”狂奔了过去,然而到了那枯树边,他顿时直了双眼。
  死树旁生了一方滋滋冒着酸泡的水潭,有两人足印延伸至水潭边,却没有离开,酸潭四周浮土遍布,而有一大块浮土向下坍陷了下去。
  ……显然,曾有两人来过此处,一人不慎跌落,另一人伸手驰援,然而四周浮土遍布,施救之人未能站稳,随前者一道滚落了这酸潭之中。
  万一是师兄呢?!
  思及此,孟重光半点不加犹豫,袍袖一挥,那酸潭瞬间丝丝蒸干,露出了一个约五尺见方的漆黑烂坑,坑底躺着两具骸骨。
  其实准确说来,尚存的完整骸骨只剩了一具,另一具只剩下骨渣,那具完整骸骨身上仍有薄弱的护体金光流转,大约是跌入潭中时本能设护于自己,但却还是没能阻挡住这泼面而来的酸水腐蚀。
  而保命的强烈渴望,让她在腐身蚀皮的莫大痛楚中,仍拼命诵念心诀,维持住了护体之术。
  孟重光跃入坑中,试了一试,好在这骷髅骨间流转的灵脉尚是完整,他立即调动灵力,将她的灵脉重新梳洗整理一遍,竭力补全所有重伤之处。
  然而她这一身皮肉却是彻底救不回来了。
  他心急如焚地等待着骷髅恢复知觉,待那骨人咯咯地响过两声,似是醒转过后,他立时迫不及待地问:“你可有看见风陵徐行之?”
  骸骨张开口,但能够助她发出声响的声带已被烧毁,她只能催逼丹元,艰难发出微弱的低吟:“孟,孟师弟……”
  即使常年对旁人漠不关心,听到这声呼唤,孟重光还是难免失了失神:“……元师姐?!”
  蛮荒那轮非日非月的照明物,像是一只半眯半开的眼睛,慈悲地望向蛮荒,看着在其间发生的一切,又无能为力。
  约三日后。
  伤势稍有些痊愈的曲驰御剑带陶闲自无头之海离开。
  陶闲十分畏高,却不敢言说,生怕拖累曲驰的行进之速,直到难忍胸腔里煎熬翻滚的呕意盖过了意志力,曲驰才慌乱地带他降落至虎跳涧。
  在一处山洞附近,他们发现了一个被长枪贯胸、挑入半空间,衣襟旗帜般在风中飘飞的青年。
  洞内倒卧着一名早就断了气息的女子,和一个尚存一息的女婴,满地鲜血早已凝结成了陈旧的赭色。
  曲驰有限的记忆中还存有这女子的容颜,他跪在她的尸首边推了推她,叫她快快醒来,却被陶闲阻止。
  二人合力挖了坑,分穴掩埋了那死去的青年和女子,又抱走了那还有一口活气的女婴。
  曲驰和陶闲一直在研究该用谁的血来哺喂孩子,而未曾发现,距离洞口数百步开外,有一个深黑的灰坑。
  半月后,一个戴着鬼面的矮小青年从附近路过,意外捕捉到了一抹即将消失的魂核。
  收下那枚残缺的魂核后,他漫无目的地继续向前跋涉而去。
  数月之后,一座高塔在蛮荒中央拔地而起。
  孟重光坐在塔前,手里握着一块木头,用铁片沉默地砍削出一地木屑。
  已彻底化为骨女的元如昼抱着刚刚洗好的衣服自附近溪边归来,看见他的动作,便问:“你又在做什么?”
  孟重光并不理会于她。
  元如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沉默以待,转眼看见曲驰坐在塔边,手里牵着一个形影不离、正在埋头用木针和兽皮缝制衣物的陶闲,便问:“他在干什么?”
  陶闲摇头,曲驰便也跟着用一样的幅度摇头。
  坐在塔沿边的周北南颇不耐烦地对元如昼道:“管他作甚,想一出是一出的。”
  元如昼刚想张口再问些什么,便见陆御九抱着哇哇啼哭的孩子自塔内走出。陆御九一看到元如昼,便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元师姐,你快来抱抱她。她不知怎的,一直在哭。”
  周北南又嘲讽道:“你那张脸,她看到不哭才怪呢。”
  元如昼接过孩子,哦哦地哄了起来。
  而对于在他眼前发生的一切,孟重光连头也不抬一下。
  蛮荒潮湿,多虫多怪。师兄的右手若是腐蚀了,生出虫子来,师兄定然不肯再用。
  ……他得尽快做出一只新手来,尽快。
  说不准师兄明日就能回来了呢。
  

第89章 中天光轮
  在天定四年间; 发生了许多事。
  天定四年三月。
  原仙道四门沦陷,魔道以杀证道,践其等夷之志; 夺道门正统之位。
  四月。
  徐行之从洗魂之术中悠悠醒转而来。
  从此之后; 徐行之死; 徐屏生。
  五月; 被监禁在总坛中的广府君因其性情冥顽; 一张赤口毒舌几乎骂遍了看守他的人; 以至于饱受魔道之人折磨,先遭拔舌,再被放出尸犬撕咬,再到后来干脆是酸水破面; 把他原本端正的面目毁得像是燃烧过一夜后狼藉不堪的蜡烛头。
  然而此人横生一身刚骨,酷刑历遍; 又失了舌头,竟仍能对前来妄图看他笑话的人怒目相待。
  待九枝灯想起此人; 再来看时; 竟没能认出此人便是当年风陵山上严苛高傲、眼高于顶的广府君岳溪云。
  九枝灯观其残破面容; 沉默良久,与他灌下一瓶怪毒; 斫下双臂,径直弃至蛮荒。
  六月。
  林好信、涂一萍等四名丹阳弟子假意接近九枝灯,尝试谋夺蛮荒钥匙,但被温雪尘发现; 几人被收押,如法炮制,推入蛮荒。
  同样是六月。
  蛮荒中的陶闲被野兽咬伤,伤口感染溃烂,大病不起,卧床了整整两月,方能下地。
  七月。
  温雪尘向九枝灯讨要蛮荒钥匙,想遣人查探一下身携世界书碎片的陶闲是否死去,以及知晓世界书真实情况的曲驰现在情况如何。
  九枝灯将蛮荒之门的开启心诀授于温雪尘后,温雪尘便令弟子携带灵沼镜下去探勘,得以确定,曲驰虽与孟重光等人汇合,但心智已失,前尘忘却大半,言行俱如稚童,不足为患。
  至于陶闲,前来回报的弟子说,几人在塔旁蹲守半月,并未看见过此人行踪。
  温雪尘方才放下心来。
  八月。
  九枝灯颁布命令,改名号,易服制。他令各分支弟子改称其为“山主”,尊主之号则被彻底弃之不用。
  以赤练宗为首的魔道重要分支一改往日穿着的紫服黑袍,传承沿袭下了老四门的一应装束服制。
  十月。
  温雪尘派出山外探查的第六批魔道弟子无功而返。他们遍寻大川大泽,也未能找到当初离散的风陵与丹阳弟子藏在何处。
  十一月。
  身处蛮荒中的孟重光第一次犯了吸血之瘾。
  天妖本为天地所生灵物,受寰宇恩泽,享天真地秀。然而蛮荒苦寒,灵气稀薄,孟重光自从进入其中,一改之前惫懒之性,除了一意孤行地寻找可能身在蛮荒某处的徐行之外,就是全心全情地修炼。
  然而,在他修为大幅提升之际,却是以损折慧心为代价的。
  吸血之瘾第一次发作时,他正在牙牙学语的周望身侧。
  孟重光踉跄着奔出塔去,咬死了一头过路的野兽。
  啜饮血液时,他把自己战栗着蜷作一团,捂住头脸,想,师兄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不要看到他这副模样,太难看了。
  十二月。
  人间的屠苏酒新出窖,街头巷尾都是熏得人心暖醉的酒香。
  道门更迭,四门易主,以及蛮荒诸人的生老病死,并未影响人世间的喜乐。
  就这般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十三年光阴转瞬而过。
  徐行之春笋拔节似的望风而长,从软软的小团子,长成了青云白鹤似的青年。
  他喜欢手持一把普通的折扇,游逛于街头巷尾、瓦栏勾舍,酒友如云,挚友二三。琴会一点,箫会一点,可惜五音不全;书读许多,剑道有习,可惜亦不精研。
  失去右手的十三年,他仍过得有滋有味,有声有色。
  前尘往事俱作土灰,日子安稳得如同长流水,淙淙而过,且仿佛会永远这般持续下去。
  某日,他带妹妹徐梧桐去郊外踏青。在用碎瓦片打出一串连环水漂后,他倒卧在塘边茵草上,单手抱头,仰望日光翳翳,群云出岫,若有所思。
  身着鹅黄羽衫的长发少女跪在他身旁,用随身提来的小火炉和着青梅枝煎水煮酒。
  眼见徐行之发呆,她软声问道:“兄长在想什么?”
  徐屏,亦或是徐行之,遥望着行云缓声道:“……我做了个梦。”
  少女看向他,等待着他说出下文,然而徐行之说过后便再不发一语,好像那梦也不过轻若浮云,提上一嘴便罢,甚至不值得细说。
  少女便没再继续追问。毕竟九枝灯向来不是追根究底的性格。
  九枝灯也的确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数日后,在化作梧桐模样、为徐行之清扫书房时,九枝灯在徐行之桌案上发现了一摞清江纸。纸上字迹铁画银钩,意气颇盛,一看便知是出自徐行之手笔。
  九枝灯起初并未留心细看,将有些凌乱的纸张层层理好,重新放回桌面上时,他眸光随意一转,掠过纸上某行字时,一瞬间惊得肝胆俱裂。
  “孟重光”三字,赫然像是三块烙铁,在火焰间烧得发白后,又硬生生贴进了他的眼睛里去,痛得他一时间喉头挛缩,跌坐在椅子上,怔忡难言。
  ……师兄怎还会记得孟重光?!
  这只阴魂明明已消去了十三年!
  师兄尽忘前尘,四周所见所触之物,皆是由他精心挑选过的,根本不会有一样东西会让他联想到昔日旧事旧人,为何孟重光会以这般模样,猝不及防地重回他们的生活?!
  这个世界本就是九枝灯为徐行之精心编纂的一个巨大谎言,其世诸人,无一不是九枝灯的化形,他可任自己的灵识落在任意一人身上。
  因此,徐行之午睡苏醒过来后,意外发现他的父亲徐三秋正坐在他床侧,神情温柔地垂眸注视于他。
  他与父亲关系一如兄弟,因此徐行之并未多行赘礼,揉目过后又懒懒打了个哈欠:“父亲,何事啊。”
  哈欠过后,他长软的睫毛上挂上了一滴泪。父亲伸手过来,动作自然地用指腹将那泪迹拭去:“屏儿,孟重光是谁?”
  徐行之微微一顿,旋即轻松道:“您看到我的话本啦?”
  “……怎么突然想起来写话本了?”
  徐行之不正经道:“我看天桥那边卖话本的,写得好的可卖得紧俏着呢,一本能卖好几钱。”
  “胡闹。家里缺你这点银钱吗?”
  “写着玩呗。”徐行之本是满不在乎,但见父亲面色不大好,便迅速转换了语气,“您要是不高兴我写这些,我今后不写了便是。”
  父亲叹了一声:“好好读书,方是正道。”
  徐行之深谙家和万事兴的古训,诚恳地表态:“是是是,对对对。”
  父亲见徐行之笑意盈盈的乖顺模样,抬手抚了抚他的鬓发:“……孟重光这名字倒是特别。你怎么想到的?”
  提及此事,徐行之又露出了那日在河畔上的深思之色。
  “……前些日子我做了个梦,醒来后什么都没能记得,只记下了这个名字。”
  徐行之默默诵念着“孟重光”三字,只觉这名字念来顺口又顺心,仿佛早在不可知晓的某处念过千百遍:“……我觉得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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