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说完,就见AI轻轻瞥了他一眼,整个飞船播放起不知从何而来的摇滚乐,在几乎刹那间淹没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唯有AI的声音能够清楚地通过音箱穿破张牙舞爪的摇滚乐:“由于旅途过于漫长,已自动开始为您播放音乐。”
艾德维亚:“……”很好,我记住你了,人工智能小蓝。
窗外是寂静而黑暗的宇宙,飞船飞速穿越不同的星球,飞船之内,希尔达已沉浸于那音乐之中,如同夜晚降临前最后的宣告——
〃……well I'm back!Yes I'm back!
Well I'm back in black!
……
Cause I'm back on the track and I'm beatin the flack
Nobody's gonna get me on another trap
So look at me now I'm just a makin my pay!
……”
第2章 无名之辈
银河系,地球。
美国新泽西州,哥谭。
晚间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正无情地冲击着这座举世闻名的罪恶之都,不知是否是碍于这该死的天气,那些本该在此刻活跃的犯罪分子们,也如同不愿意淋雨的老鼠,缩回了属于自己的下水道。
正因为如此,黑暗骑士今天的夜巡工作格外轻松。
然而这种难得的轻松却并未抚平蝙蝠侠紧皱的眉头。
“……这场雨来的不太对劲。”他这么说道。
一道闪电凭空撕裂苍穹,映照出他坚毅的面庞。雷声慢了一拍,轰鸣而至。
“恕我直言,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不赞同的声音透过耳机传了过来,“这并不是你雷雨天气在外长时间奔波的理由。”
“……”蝙蝠侠只是收紧了下巴,“这很古怪,我确定……这场雨来的着实有问题。”
漫长的沉默,他仿佛听见通讯器那头老管家“Jesus!”的叹息。
他知道阿尔弗雷德在想什么,也知道对方的叹息是为了什么,为了他的与日俱增的控制欲。
但他从来不觉得这是错的,这里是哥谭。
“一定发生了什么。”黑暗骑士笃定的说道,“即使不是哥谭——”他的步伐微微一停,似乎想到了什么,“阿尔弗雷德,查查大都会发生了什么。”
不多一会儿,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大都会的超人在今天傍晚再次和他的敌人进行了交锋,激烈的战斗过后,有监控拍到“人间之神”状态不佳地飞离了那里。大约五分钟后,有人听见了天空传来的爆炸声。
……但是,没有任何坠落物,同时,也没有任何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即使是调动卫星——
蝙蝠侠的神色越发凝重。虽然乍一看上去这件事和哥谭今天的暴雨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经年累月塑造出的对于危险和未知的警惕,却让他产生了莫名的预感。
但是无论如何,真相不可能就此主动呈现。
他在自己的备忘录上记下这一笔,哥谭的暴风雨持续不断,力图宣泄它的愤怒,而蝙蝠侠沉默着,继续今晚的夜巡。
*
“轰隆——”
雷鸣响彻,脚下的土地也似乎随之颤动,一盏伫立在道路侧边的路灯“刺啦”一声,闪烁不定,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一个撑着伞的女人裹紧鼓囊囊的大衣,加快脚步躲过那只诡谲的黄色眼睛,熟练的钻进一条黑暗肮脏的巷子。
哥谭市这样的巷子成千上万,它们是贫民的安梦所,也罪恶的衍生地。
女人却轻轻松了一口气。只要穿过这条熟悉的巷子,她就能够看到那熟悉的温暖的灯光——
她加快了步伐,高跟鞋叩击在地面流淌的雨水之中,溅起黑色的雨滴,打湿了她的裙摆,那雨水汇聚着,如同深夜大海的无声漩涡,粘稠的如同凝结了一座城市的罪恶。
……只要穿过这条巷子。
一道闪电像不详的预兆,照亮了黑暗的巷口。
……也照亮了不怀好意者的面孔。
在哥谭,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女人没有尖叫,她按了按胸口,救命的东西安稳的躺在那里,她稳了稳心神:“……你想要什么?钱?”
壮硕的男人嗤笑了一声,贪婪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你没有钱,玛蒂娜。”
“……你认识我。”
“哦,当然,”男人说道,“我们每晚都见面……当然,在你工作的那家夜店……噢,我的玛蒂娜,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他走上前来,每一步都会溅起肮脏的水花。
然后他对上了一把枪。
“别过来。”女人说道,十分平静,“你不会想要尝尝这滋味的。”
“……玛蒂娜,你不敢开枪的。”男人脸色有些难看,“我知道你,你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抱歉,”玛蒂娜打断了他的话,神色近乎冷酷,“但首先,我是一个哥谭人。”她毫不犹豫地叩响了扳机。
子弹出膛的声音被这铺天盖地的大雨遮掩,刺穿肉体,却没有像玛蒂娜想象的那样正中靶心——男人躲开了,他被疼痛刺激了神经,像暴怒的捕食者,扑向了她。
她快速的射击,可是那男人的速度更快!不——他不是正常人!是变种——
那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落地,她却已经感觉到了背部传来的疼痛。那些肮脏的雨水在她的视线中爆开,她躺在黑色的沼泽里,好像要就此和哥谭一起腐烂。
男人的巴掌重重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尖叫着挣扎,带着彻骨的恨意和不甘——
胸口的大衣被扯开,包裹严实的药剂滚落在污水中,像她无法改写的命运——哥谭人的命运。
……随便谁吧!随便谁吧!她愤怒的嘶吼,蝙蝠侠?!GCPD?!超人!随便谁——救救她——救救她的孩——
“我发疯的爱你!”男人咬着牙,神色狰狞,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这个贱货!女表子!你却对我爱搭不理——你叫啊!你叫啊!?你怎么不——”
他像卡带的磁盘,最后一个音节永远停留在了那里。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愤怒,近乎可笑的愤怒。
他倒下了。鲜血汇入污水,卷进城市的下水道,像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玛蒂娜颤抖起来,她还没有完全的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颤抖。好在,她到底是个哥谭人,于是她推开男人,竭力忍着虚脱坐起来,在她的身前,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道幽暗的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闪电照亮了这条巷子,照亮了一场罪行……不,或许是两场罪行。
三个人,两场罪行。
玛蒂娜看清了她的救命恩人。
一个衣衫褴褛的黑发的女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女孩脸色苍白,活像被捅了一刀是她,幽蓝色若隐若现,最终无力消散。
她的手上握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生锈铁片,染着鲜血。
玛蒂娜怔怔地看着她,她想说声谢谢,但是刚才的恐惧依旧让她说不出话来。那女孩却不等她缓过神来,身子一歪,倒了下来。
她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想要去扶,却是一个踉跄,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打了个激灵,她扑向在刚才对抗中失手掉落的手枪,像握着自己的生命那样,对准那个男人的脑袋,补了几枪,直到子弹全部用完。
玛蒂娜终于缓了过来,她跌跌撞撞捡起那差点让她赔上一命的药剂,又拉起那个有如天降的,陌生的小姑娘,又哭又笑,顾不得那把落在风雨中的伞,就这这电闪雷鸣的哥谭,往家的方向走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对自己说,这就是哥谭。
“轰隆隆——”
#
“轰隆隆——”
蝙蝠侠猛地回过头去,用他那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搜索着一切可疑之处。
“怎么了?少爷?”
阿尔弗雷德问道。
他依旧在观察着——
可是哥谭就在他的脚下,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之夜里,它看起来如此无害,如此温驯。
于是他终于扭过头来,用那阴郁嘶哑的声音回答道:
“——不,没事。”
第3章 无名之辈
哥谭,这座在北美恶名昭彰的城市,它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罪恶的鲜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隐藏过死神的袍角。它或许是北美最不可思议的城市,Quora上有关哥谭最难以回答的问题是:在这座城市,正常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这个问题应该换一种问法:这座城市,真的还有正常人吗?
#
希尔达在哥谭的清晨醒来。
暗淡的天光透过狭窄的窗户,落在她的面孔之上,她感到大脑一片空白,间或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像是嘈杂的背景音,撕扯着她的神经。
千百种声音,嬉笑着,怒吼着,哀叹着,戏谑着,呼唤着她的名字:
“……希尔达,希尔达,希尔达——”
一刻不停。
她意识到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知怎么失去了记忆,脑海中除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她什么都不知道。
耳畔是慵懒的女声,在音乐的伴奏下唱着世事的无常。希尔达坐了起来,按了下额角,打量着这狭窄昏暗的屋子。墙壁上贴着发黄的复古壁纸,地上堆叠着卷角的杂志,各式的影碟,一张挂毯垂落一角,灰蓝色的沙发摆着歪歪扭扭的抱枕,一台老式的电视机占据了绝对中心的位置,在它的的旁边放着一只智能手机,那音乐声正是从这里传出。
这一切看上去都太陌生了,即使失忆,她也能判断出来这绝非她平时的生活环境。
半米外拉着墨绿色的窗帘,密不透光。她下了床,朝那里走过去,拉开一角窗帘朝外看去,窗户外隔着铁蒺藜网,割裂了灰暗的天空,窗外是一条黑色的巷子,有几个纹身的男人靠在墙角,骂骂咧咧地抽着烟。
“你醒了?”玛蒂娜站在门口,她神色倦怠,将手中腥红的烟头摁灭在铁皮柜面上。
希尔达疑惑地看着她:“你是谁?”
玛蒂娜抬了抬眼眸:“……两天前,在楼下的巷子里,你救了我,你不记得了?我叫玛蒂娜,玛蒂娜·沃克。”
“我……救了你?”希尔达皱眉,她总觉得“救”这个字和她很不搭。救一个陌生人?不……
她转过身来:“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不过,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做希尔达。”她观察着玛蒂娜,却失望地从对方的动作中确认了“陌生人”的事实。
“那么,你好,希尔达。”玛蒂娜说道,她仍旧站在门边,在这种凝滞的氛围中,下意识地抱起了手臂,摆出了一幅不自觉的防备态度。
“……玛蒂娜?”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打破了这份尴尬。玛蒂娜下意识地转过身去,露出小姑娘银灰色的头发和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来。
玛蒂娜皱眉:“爱丽丝,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见声音了。”爱丽丝轻轻地说,柔软的像一片花瓣,她的脸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她醒了吗?”
希尔达注视着爱丽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爱丽丝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星星?”
希尔达眯了下眼睛:“什么……?”
“她叫希尔达。”玛蒂娜说道,“不是星星。抱歉,小孩子就是这样,她叫爱丽丝,是我的……妹妹。”
“你为什么叫我星星?”希尔达问。
爱丽丝双手交握,面朝希尔达,视线却并无焦距。听见这个问题,她笑了一下:“因为我看见了。”从星星上来的人,带来新的可能的人,必须留下的人。
她的话答非所问。希尔达盯了她一会儿,就对这样一个眼盲的小姑娘失去了兴趣。现在她只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她有预感,那一定对她非常重要。
爱丽丝慢慢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玛蒂娜转过身去,合上铁门,沉默着看着她们俩,目光沉沉。
如果说玛蒂娜对希尔达的身份没有一丝揣测,那么这一定是句假话。她自幼在哥谭底层长大,能够活到现在,靠的绝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良好品质。
希尔达是一个变种人,而且并不意外,她的能力偏向于战斗相关。也许她是一个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试验品,也许,她是一个被家庭驱逐的普通变种人。那些,玛蒂娜都可以不在乎,只要希尔达能够带给她们新的希望……因为她已经彻头彻底地受够了——!
“哐哐哐!!!”
希尔达看了过去。
玛蒂娜神色一变:“谁啊?”
“是我!”粗壮的男音传过来,“开门!”
她面色有些不好看,爱丽丝从床上跳了下来,躲进了绿色的帷幕之后。玛蒂娜这才打开了铁门:“房东先生。”
“玛蒂娜,你最近是不是太嚣张了?我听说你往我的房子里多放了一个人?”房东身材高大,留着胡子,用力一撞,撞开玛蒂娜,手状若不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