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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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枝-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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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她幼年的详述,仅寥寥几行,极容易被忽略:

    玄扈三十七年,宋家失火,一家四口,仅存一人。

    丧生妇人一人,许萍。

    丧生男丁二人,宋卫,宋…

    宋—长—诀。

    他忽然意识过来,她口中唤的那几声哥哥,既不是付毓扬,也并非付毓平。

    几乎是同时,闻恕翻身下床,径直走至梨木架上,拿过长衫与腰带。

    穿戴整齐后,经过床榻,他弯腰给她掖了掖被角,随后推门而出。

    守夜的小太监挑着灯,站的东倒西歪,正迷迷糊糊要睡过去时,“吱呀”一声响,吓的他当即清醒。

    小太监抹了抹嘴角,“皇、皇上这是去何处?”

    闻恕站定,声色清冷,“御书房。”

    —

    卯时,天还未大亮,沈其衡便赶至御书房求见。

    原以为还要等上一阵,谁知早早元禄便候在门外,见他这个时辰来,还颇为惊讶。

    屋檐外飘着细雨,沈其衡收了油纸伞,亦是眉头一扬:“皇上在里头?”

    元禄往前走了两步,嗓音压的极低,似是怕惊扰了房里的人。

    “夜里来的,奴才瞧着不大对,沈世子千万保重。”

    沈其衡侧头瞥了他一眼,缓缓颔首。

    元禄若是说“瞧着不大对”,那便是闻恕极度阴晴不定的时候,大多朝臣都十分有眼力劲儿,这种时候,能躲则躲。

    沈其衡

    犹豫了一瞬,还是推门进去。

    刚一抬头望过去,饶是他也忍不住一愣。

    座上的男人脸色憔悴,将本就冷白的肌肤衬的愈发冷清。

    薄唇紧抿,仿佛能滴出冰来。

    沈其衡直入主题:“微臣探过口风,宋长诀毫不遮掩,确实有一幼妹,不知是何缘故,暗探竟错漏此消息。”

    闻恕抬起头,桌案上满满的宣纸铺开,仅一个“宋”字,他写了成千上百遍。

    他问:“人是如何没的?”

    沈其衡:“说是死在一场大火中,可皇上,宋长诀心思沉重,言语不能尽信,若是宋家曾起过火,怎未记录在案?”

    再如何,当年宋长诀的父亲也是提刑按察使司的,官儿可不小。

    失火丧女这种大事,怎可能连半个字的案底都没留下?

    沈其衡实在不信宋长诀的话。

    然,沈其衡一番话后,隐没在半明半昧光影中的人一颗心俶尔提起,震动之后,又猛地坠下,缓缓归于平静。

    记录在案?

    谁说未曾记录在案,那卷宗,曾还经过他的手,一页页翻过去,一行行入了眼。=#x6770;#x7c73;#x54d2;xs

    闻恕抿唇,默不作声提了一口气:“他可提起宋家女的闺名?”

    沈其衡颔首:“提过,名唤宋宋。”

    闻恕紧紧盯着他,半响后,轻扯了扯嘴角,似喜非喜,叫人琢磨不透。

    沈其衡还要再说,忽见座上的人低声轻咳,声音沙哑,随即握住一旁的杯盏,抿了几口茶。

    一个宋长诀,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十八岁少年,至多,也就是城府深了些,怎至于叫一向不将谁放于眼里的闻恕上心?

    沈其衡皱了下眉,“秋雨天凉,望皇上保重龙体。”

    静默中,沈其衡轻声退下。

    他信步走向元禄,下巴朝御书房的方向抬了抬:“传个御医来瞧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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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天色将黑未黑。

    小厨房热了三回姜汤,付茗颂撑着下巴,捧着竹简,目光却频频落向门外。

    元禄差人知会,说是皇上兴许是受了风寒,却未宣见太医。

    大抵意思便是,太医无法,请皇后娘娘多多上心。

    他平日黄昏会至昭阳宫,用膳过后,再回御

    书房批阅奏章。

    是以,付茗颂半个时辰前便吩咐下去,煮好了姜汤,偏今日不见人来。

    她眉心一蹙,吩咐素心将姜汤亲自送了过去。

    此时,御书房内伺候的宫人退至门外,仅元禄一人在里伺候。

    他立在座椅之后,一动不动,生怕衣裳的摩—擦声都会惊扰梦中人。

    桌案上摆放着宋长诀的肖像,元禄左瞧右瞧,也实在瞧不出有何花样,皇上盯了一炷香的时辰,究竟是

    在看甚?

    元禄目光侧移,见他坐姿端正,微微低头,薄唇紧抿,双眸阖起,细听之下,是清浅的呼吸声。

    忽的,闻恕眉间一蹙,耳边响起一道声音,空旷,悠长,百转千回,冰冷沁骨——

    “宋宋,服个软,不成么?”

    身形单薄瘦弱的女子,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起头,略微上挑的杏眸里,平静,冷寂,仿佛一滩死水。

    见她不答,男人半弯下身子,指腹从她眼尾滑至嘴角。

    “朕放你出去,乖乖呆在朕身边,好不好?”

    这回,无动于衷的人终于抬起眼。

    却是朝他摇了摇头,声音极轻,极软,“不好。”

    男人嘴角放平,眸色暗了下来。

    一时寂静,能听到牢狱阴暗处,石壁上水滴落的声音。

    “宋宋,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她还是平静的朝他摇头,虔诚、认真,发至肺腑。

    真叫人不得不信。

    “咚”的一声,思绪被打断,拽回眼前。

    闻恕镇定的睁开眼,就见桌案上宋长诀的肖像被收至一边,面前摆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

    元禄没料到这么一下能将他吵醒,忙低头道:“皇上,姜汤是皇后娘娘命人送来,说是天冷,暖胃。”

    “皇后娘娘”四字,叫他一下顿住,心弦一松,缓缓舒出一口气。

    他掌心贴在瓷碗边沿,温热的触感,一颗心彻底落回原处。

    “几时了?”

    正巧,“噔”的一声,铜锣声落下。

    元禄低头:“回皇上,恰子时。”

    —

    夜深,寝殿点着微弱的烛光。

    灯芯仅剩指甲盖那么一小截,烛火摇曳,随时都可能熄灭。

    付茗颂身着暗红寝衣横躺在床榻上,一头乌黑的青丝半垂在床榻地上,半边床幔落在她头顶,右脸下压着竹简,衣袖卷至手肘,露出白皙一片。

    闻恕立于榻前,垂眸看她。

    他弯腰,捏住竹简一角,稍稍用力,正欲从她脸下抽出来时,付茗颂皱了皱眉,似被惊动。

    她迷糊的睁开眼,还未将面前的人看仔细,一片阴影压下,蓦然被堵住嘴。

    “呜……”

    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闻恕动作就约狠厉。他唇间带着秋雨的清凉,还有一丝姜汤的辛辣。

    急促的、疯狂的、霸道的。

    不带任何情念的撕咬,像只濒临暴怒的凶兽。

    他撬开她的牙关,逼的她无处可逃,只能乖乖就犯。

    付茗颂仰起脸,胳膊攀上他的后颈。

    近乎窒息的感觉令她无意中红了眼眶,两行泪从眼尾滑过,没入青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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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在她快呼吸不过来时,闻恕稍稍抬起脸,薄唇将贴未贴的靠近,温热的呼lt;/吸喷洒在她脸颊上。

    “皇上。”付茗颂抬起她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唤他。

    她手摸上他的后颈,分明觉得有些低热,想起元禄说的话,付茗颂挣扎着坐起身,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她皱眉说:“许是受凉了,唤个太医过来瞧瞧,好不好?”

    他没应话,灼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上下磨蹭。

    付茗颂亦未言语,只睁着双杏眸瞧他,好似他要做什么都随他的样子。

    闻恕抚了抚她的脸,“就一直这么乖多好。”

    他指腹摁着她的唇:“朕不跟你计较了,你乖一点,嗯?”

    付茗颂以为他还在意宋长诀的事儿,忙点头应好。

    他今夜十分不对劲,付茗颂不敢招他,任由他脱去身上一件件衣裳,被抱到他面前坐着,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

    他像泄愤似的,蛮狠不讲理。

    他既嫉妒她梦中的人非他而是宋长诀,又怕她当真能记起。

    记起那个宁愿死都不愿留在他身边的坏丫头。

    不若就如现在这般,一无所知,乖巧听话。他也不求她能将他放心上,只要人在就行了……

    所求不多,只要一个人而已。

    在最后昏睡过去前,付茗颂还在同他讲条件,嘱咐他明日一早一定要传御医。

    夜半,闻恕将人抱进耳房洗净。

    —

    翌日,天还未亮,宋长诀捧着书卷坐在窗边。

    他侧身吩咐小厮道:“去门外等着。”

    小厮一头雾水:“大人,等谁?”

    宋长诀低头,轻飘飘道:“元公公吧。”

    他若是记得,今日便会等到元禄。

    他若记不得,今日便无人来访。

    于是,小厮在宋宅门外站了一整日,从天明至黄昏,眼见天色要沉下来,连半个人影都未等来。

    宋长诀抿起唇,猜错了?

    lt;/gt;作者有话要说:皇上表示不想认这个大舅子  。。。



    第 57 章

    第57章

    《别枝》57/荔枝很甜

    付茗颂没料到一夜过去;闻恕的身子会这样烫。

    昨夜她累昏过去,可记得他精力十分旺盛,若非她受不住;指不定要折腾到天明……

    太医瞧过;只道是受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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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将药煎好送来,付茗颂轻声唤醒他。

    除却房事;闻恕的自控力一向很好;即便是病了,依旧清醒,漠着一张脸;同往日无异。

    她喂一勺药;他便喝一勺药,不曾发脾气,也不曾刁难她。

    药碗见底,付茗颂伸手递给素心;正欲起身时;闻恕捉住她的手腕。

    她眉头一扬:“皇上?”

    寝殿里的温度比外头高,付茗颂仅就一身薄裙;衣领较低。

    他目光下移,伸手碰了碰她的锁骨,那处有一道牙印,还挺深。

    是昨夜情到深处没忍住,他咬的。

    “疼不疼?”

    付茗颂一顿;耳尖泛起粉红;轻轻摇了摇头;欲盖弥彰的伸手提了提衣领,屏退了室内的宫人。

    —

    傍晚;日头落下,余晖洒下,宅院里一片金灿灿。

    然,景美,却并不如人意。

    薛家后宅,闻昔一口一口抿着杯盏里的茶,直至见底,又提壶满上。

    她抬手揉了揉耳朵,实在听不得这哭声,只好开口道:“你要哭到何时去?茶都凉了。”

    面前的人与闻昔一般大,过了下月的生辰,便是二十了。

    她身形纤瘦修长,眉眼细长,不似那些个大美人灵动,却是极为耐看。细看之下,还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清秀文雅。

    这样一张脸哭起来,男人最是受不了。

    苏禾止住哭声,小声抽泣道:“你也嫌弃我了?”

    苏禾自幼与京中皇亲相熟,而众多人里,闻昔则是关系最亲近的一人。

    当年若不是太傅病逝,苏禾回乡守孝三年,二人也不会三年未见。

    闻昔最知她心中遗憾什么,可事已至此,她近二十,皇兄已立后不说,心中怕是当真也没有过她。

    “你在我这宅院里头哭有何用,这京中好男儿多的是,你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这话,三年前闻昔就提点过她,可苏禾哪里听的进去。

    当年听不进,如今亦是听不进。

    眼见苏禾大有接着哭的意思,闻昔赶忙打住她:“诶诶——祖宗,我喊你祖宗行么?薛显清可快回来了,你再哭下去,他可是要恼的。”

    薛显清面冷,脾气不好,这一辈中,苏禾也挺怵他,闻言果真收了泪。

    她捏着帕子道:“我听说皇上立后,是因和光大师算出的卦象?”

    这事当初闹的沸沸扬扬,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苏禾知晓也不奇怪。

    闻昔颔首:“是如此,还有个伯爵府的陈如意,你知道她的,体弱多病,太后不喜。”

    苏禾抿了下唇,“那皇上与她,也并未有多少情分。”

    那个“她”指的是皇后,付茗颂。

    闻昔侧眸瞧她,大抵知道她心中如何作想,若是她没亲眼见过,许是也以为皇上对皇后并无多少情分。

    可她瞧见过,她也不会瞧错。

    甚至于闻昔觉得,这和光大师会不会只是个幌子。+#x6770;#x7c73;#x54d2;。c0m

    闻昔静默一阵,缓缓道:“苏禾,你与我姐妹相称,我是为你好,才如此同你说,你可记清了。”

    苏禾扭头看她。

    “别再惦记皇上了,也别折腾出事端,他可不会护着你,若是伤了皇后,你二人自幼的情谊,可就都毁了,何必闹的如此难堪,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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