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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直视着郑宜成的眼睛道:“真的只是这样?”
郑宜成点头道:“是的,姨母如果不信,便去问问迎儿。”
迎儿是突然被带走的,郑宜成是来不及对口供的。
他既然敢这么说,必定是胸有成竹的。
即使真相是如此,但清浅相信,这必定只是表面的真相。
瑞珠此时过来,手中提着一个大包裹,回道:“奉姑娘的命,奴婢去搜了迎儿房间,搜出一个包裹,里头沉甸甸的。”
郑宜成的脸色有些变化,但依旧镇定如昔。
清浅吩咐打开。
包裹打开后,只见里头装的是碎银子,小银锭,还有小孩的金项圈,银项圈等物。
清浅取过一个小银锭,上头还刻着吉祥字样,必定如意。
清浅淡淡笑道:“这个若是我没记错,是过年的时候,我给你的,你的是必定如意,你弟弟的是年年有余。那么,这其他的也是你的,你说说看,为何你的东西,在迎儿房间?”
郑宜成低头道:“迎儿帮着我讨好弟弟,我觉得应该赏赐她些东西,但是我手头紧,也不好开口向母亲要,只能将自己平日存下来的赏她。”
瑞珠道:“这也赏得太多了。”
郑宜成抬起头道:“这些很多吗?我也弄不清楚金银的价值。”
这个时候,郑宜成露出的表情是天真无邪的,让人瞧了真以为这是个不知银钱为何物的孩童。
清浅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太可怕了。
居然浑然没有一丝破绽。
整个描述下来,不仅他自己没有罪过,就连迎儿也被他说得忠心为主。
而且,似乎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和迎儿从没有明说过,要杀害郑老夫人,栽赃小少爷。
他知道迎儿的目的,但也从来没有问过。
迎儿也从来没说过。
主仆两人默契地,心有灵犀的,联手陷害了郑老夫人,栽赃给了小少爷。
清浅站起身道:“做人最怕便是暗室亏心,举头有神明,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神明的凝视下。”
郑宜成点头道:“学堂师傅说过,慎独,便是这个道理。”
面对这样一个无懈可击的孩童,又不能用刑,清浅还能说什么?
还有迎儿,她如今是袁彬的妹妹,曾为了袁府上下被卖。
清浅做不到将她用刑。
别说用刑,便是审讯也做不到。
难道郑老夫人便白白死了?
难道任由郑宜成当上嫡子,今后再算计姐姐?
难道任由迎儿逍遥法外?
清浅觉得有些一筹莫展。
这时,白芍从府上过来禀告道:“姑娘,袁府的聘礼到了,但是奴婢和粉黛核对了大半日,发现各样的东西都少了。”
清浅道:“这是郑府,咱们回府再细说吧。”
清浅回到府上,粉黛正跳脚。
“好,一个个的都踩到粉姑奶奶头上了,给我们姑娘的聘礼也能少,当我们是瞎子吗?”
送聘礼的是严妈妈。
严妈妈蹙眉道:“昨夜奴婢核对过两遍,不可能出差错。”
粉黛冷笑道:“难道出差错的是我吗?”
清浅进了院子,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粉黛脸红脖子粗道:“袁府太欺负人了,送来的聘礼比礼单上头少了二十个金锭,二十个银锭,五十匹绸缎,一对金玉如意。这还结什么亲,趁早拉倒。”
瑞珠喝道:“胡说什么,东西少了是咱们有道理,咱们堂堂正正上门去要说法便是,莫要东拉西扯。”
白芍也道:“此事袁大人必定不知。”
清浅冷笑道:“这是欺负我是个姑娘家,笃定我不敢上门不成?”
若是聘礼不够,少要些也无妨。
但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清浅可不忍这口气。
粉黛道:“对,咱们上门去要个说法,袁府还要不要脸?连聘礼都要贪墨。”
合八字的时候,袁夫人已经被袁彬警告过了。
难道事情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她又出来作妖?
清浅觉得有些不可能。
清浅问道:“昨日你仔细核对过的?”
严妈妈道:“是,昨夜奴婢核对过,并没有少,东西在府里放着,难道还能有贼?”
清浅道:“是不是有贼,咱们去袁府问问便知。”
清浅瞧着地上的聘礼,吩咐严妈妈道:“原封不动退回去,便说送错了地方,我稍后便来袁府。”
瑞珠问道:“此事是否要告诉袁大人?”
清浅摇头道:“不必了。”
总不能事事让他出面。
第四百三十一章 讨赏
清浅到袁府的时候,迎儿正承欢在袁夫人膝下,荔儿如今都退了一射之地。
荔儿很知道进退,虽然心有不甘,但将迎儿奉承得极好。
迎儿如今已经改名叫做袁迎。
袁夫人问道:“我的儿,你在府上可还习惯,缺了什么只管和母亲说,这府上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要什么母亲都给你,若是没有,只管告诉你哥哥,让他弄去。”
迎儿嗯了一声道:“多谢母亲。”
荔儿笑道:“表姐,城东有家香料铺子是表嫂开的,听说里头无数好东西,有些只给宫里的,咱们哪日去瞧瞧。”
迎儿有些妒忌:“她真是产业丰厚。”
袁夫人忙道:“我的儿,将来等你出嫁,我也一般给你准备足足的嫁妆,保管你的产业更加丰厚。”
迎儿惊喜道:“当真?”
袁夫人笑道:“这些日子,你多和我出去走走,认识些贵夫人,还有闻清浅那里,你不要轻易得罪她,她路子广,又有皇后做支撑,认识的贵人比我多得多,你多跟她出去几趟,或许更有所得。”
迎儿冷笑一声:“我才不要跟她。”
荔儿忙道:“只是利用她结交朋友罢了,等表姐飞黄腾达了,谁还理睬她?”
迎儿这才高兴了些。
外头婆子急急来报道:“夫人,不好了,闻府将定亲的聘礼退回来了。”
袁夫人腾地起身道:“怎么会有这种事?”
迎儿瞧了一眼荔儿,荔儿的眼神替她打气。
袁夫人道:“我出去瞧瞧。”
迎儿低声问荔儿:“你说聘礼都是好东西,我昨日留下了许多,不会有事吧?”
荔儿忙笑道:“表姐是姨母的心肝尖尖上的,别说一些聘礼,就是全部给表姐,那也没什么。”
迎儿想想道:“说的也对,我怕什么!”
荔儿微笑道:“咱们出去瞧瞧吧。”
迎儿冷笑了一声:“一个闺阁女子,为了聘礼亲自上门,我都替她害臊。咱们也出去瞧瞧。”
院子外头,袁夫人气得直颤抖。
“闻姑娘,这是圣上赐亲,聘礼单子我们也提前送了,你有什么不满意只管说,为何将聘礼退回来?”
清浅冰冷冷道:“请夫人核对一下礼单。”
袁夫人愣道:“有不对吗?”
严妈妈上前道:“今日奴婢送聘礼去闻府,当着众人的面开箱验证,聘礼少了许多。”
袁夫人转向府里其他人,人人都点头,表示是亲眼所见。
荔儿柔声道:“严妈妈第一个有罪,看管不利。”
粉黛路上知道严妈妈是清浅的人,起了同仇敌忾的心道:“好好的东西在袁府,都能长翅膀飞了,居然说一个嬷嬷看管不利,不应该是当家主母的责任吗?”
迎儿冷笑道:“什么时候一个丫鬟也能说三道四了?”
粉黛好不客气:“丫鬟又怎么了?从前袁姑娘不也一样是丫鬟出身吗?指不定哪一日,有大官找上门来,说我是他的女儿,到时候我披上鸟毛也成了凤凰。”
迎儿哪里是粉黛的对手,气得直接跺脚。
清浅道:“瑞珠,将少了的单子给袁夫人过目。若是无误,咱们便告辞。”
瑞珠递上清单。
袁夫人气得脸色发白道:“将我院子的人都拿了,仔细问问东西去哪里了!”
清浅瞧这模样,似乎袁夫人真不知道东西去哪里了。
一个嬷嬷低声道:“昨夜唯独迎姑娘来了,还要求打开库房瞧了瞧。姑娘不肯奴婢们跟着,奴婢们便没有跟随。”
嬷嬷苦着脸,谁想到姑娘顺走这么多东西。
袁夫人道:“迎儿,昨日你开库房了?”
迎儿无辜道:“是的母亲,昨日女儿院子缺了一块料子,女儿开了库房,取了些东西。”
袁夫人道:“里头有些是你哥哥的聘礼,你取了回来。”
迎儿嘟嘴道:“母亲方才说的,府上的都是女儿的。”
袁夫人好生安慰道:“乖,回头母亲再补偿给你。”
迎儿不情不愿道:“来人,取东西过来。”
荔儿忙道:“表姐是无心之失,求求表嫂原谅她,她并不是故意的。”
清浅微笑道:“既然是无心之失,当然不能责怪。”
迎儿冷笑一声道:“清浅……如今我可以叫你清浅了吧。”
迎儿还记着白芍说她尊卑不分的过往。
清浅含笑道:“以咱们的交往,成亲前你可以叫我闻姑娘,成亲后可以叫我大嫂。”
咱们关系没这么亲。
迎儿冷笑一声道:“闻姑娘不久后便是我的嫂嫂,难道对我这个妹妹没有见面礼吗?”
粉黛哈哈笑了一声道:“第一次听说问人要见面礼的,我这是长见识了。”
袁夫人本就不喜欢清浅,见女儿为难她,乐得袖手旁观。
清浅笑道:“袁姑娘想要什么?说来听听,我好准备礼物给你。”
迎儿眼珠子一转道:“听说闻姑娘有家香料铺子,香料还不错,不如将铺子转给我。”
粉黛急眼了道:“你真敢开口,那是我们姑娘的产业,每年进账差不多十万两。”
里头还有自己的两成股。
迎儿撇嘴道:“你当我不知道,里头还有你的两成,连你一个外人都可以有两成,我怎么就不能有铺子。”
荔儿轻轻道:“即使不给整个铺子,给两成也行,总不能表姐还比不上一个丫鬟吧。”
迎儿眼睛一亮,两成也有两万两。
迎儿笑道:“对,我别的也不要,只要两成便行。”
粉黛骂道:“这是我们姑娘辛苦破案,皇上赏的,你好意思开口?”
迎儿撇嘴道:“我也开口没要雍州封地呀,不过一个铺子的两成,能有什么?我看聘礼单子上,母亲给了你两间铺子,一间茶楼,你居然连一个铺子的两成都舍不得拿出来,真是小气。”
粉黛气得直冒烟,你还想要雍州,那是姑娘用命换来的。
迎儿笑道:“闻姑娘,你可愿意?”
清浅微笑道:“两成太少了,怎么配得上袁姑娘的身份,这样,我将聘礼里头的茶楼让袁姑娘,当见面礼如何?”
迎儿眼睛一亮道:“当真?”
第四百三十二章 小人得志
迎儿本是试探,谁料清浅真的给了一间铺子。
迎儿欢喜得在袁夫人跟前叽叽喳喳个不停。
“明日过了户头,女儿便去亲自看一眼。”迎儿笑道,“再进些好茶叶,孝顺母亲。”
袁夫人不以为意道:“我给她的铺子,都是不挣钱的铺子。一年顶多产出一千两,两千两的,不算什么。”
迎儿笑道:“母亲,即使铺子不挣钱,女儿将它转让了出去,也能卖个上万两。若是转租出去,一年也有上千两的入账。”
袁夫人点头道:“这倒是。”
荔儿奉承道:“还是表姐聪明,让闻清浅吃了一个暗亏,她回去后指不定怎么懊恼呢。”
迎儿得意道:“她要讨大哥欢心,不得不这么做罢了。”
袁夫人笑道:“我的儿,还是你有主意。明日我让婆子亲自带你去转户头。”
居然绝口不提迎儿偷取库房之事。
迎儿笑道:“转完户头之后,女儿也懒得管什么茶铺子,直接租出去拿银子。”
袁夫人点头道:“让婆子一并办了便是。”
迎儿又缠着袁夫人要这个,要那个,袁夫人都一一允了。
与此同时,在回府的路上,粉黛抱怨个不停。
“扔给她二两银子,都嫌多了,姑娘居然一整个铺子都给了出去。”粉黛跺脚,“奴婢心疼死了。”
白芍笑道:“姑娘既然这么做,必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清浅笑道:“那个铺子不怎么挣钱,每年雇人、打理下来,也就刚刚够个本儿。”
粉黛哼哼道:“那也不能便宜了她。”
清浅含笑道:“这是袁迎的第一个铺子,她肯定舍不得卖,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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