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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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凶猛-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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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妈想了想,最后点头道:“请嬷嬷诊脉。”

    瑞珠目不斜视,端庄道:“望闻问切,请小少爷伸舌头,再让奴婢诊脉。”

    那孩儿伸舌头,然后犹犹豫豫伸手让瑞珠诊断。

    粉黛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青鸢:“瑞姑姑何时会诊脉瞧病了?我怎么从未听说?”

    青鸢低声笑回道:“我也未曾听说过,不过姑娘此举必有深意,咱们看戏便是。”

    满屋子的主子奴婢都在等着。

    瑞珠像模像样地诊了一会脉,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样子像极了宫中御医。

    片刻后瑞珠笑道:“少爷这病奇怪,若真是病,从肚子隐隐发胀到疼痛,应当足足延续半个时辰才对,方才听奶妈说只疼一刻钟,这若不是初发病便是装病了。”

    那孩儿马上道:“我这几日疼的时间要长些 。”

    瑞珠问道:“从初次发病到今日,有几天了?”

    奶妈算了算道:“小少爷抓周第二日发病的,距今四日了。”

    瑞珠抚掌笑道:“是了,若真是病,从第四日开始要疼足半个时辰,奶妈留意瞧着些。”

    清浅颔首道:“晚膳时间了,老太太还等着呢,姐姐这里不留你们了,你们仔细伺候着少爷。瑞珠,给奶妈和丫鬟们各封一个红包。”

    瑞珠亲自给了红封儿,春兰送少爷奶妈们出院子。

    清洵惊疑不定道:“妹妹,这是何意?”

    瑞珠叹了一口气道:“好聪明的孩子,竟不能以寻常孩子相待,居然还需使用计策才能揭穿他。”

    粉黛不解何意。

    青鸢已看出端倪,解释道:“郑府大少爷没有受任何人指使,是他自作主张装病陷害大姑奶奶,目的是为刘姨娘争宠。不过到底是孩儿,瑞姑姑用话一诈他便露了马脚。”

    粉黛依旧不甚明白,连清洵也有些迷糊。

    瑞珠解释道:“奴婢哪里会瞧病,是姑娘和奴婢临时演了一出双簧。奴婢特特说少爷这病是初发,从今日起要疼足半个时辰,若是郑府大少爷从前只疼一盏茶时辰,而今日疼足了半个时辰,说明他就是装病。”

    宫中出来的瑞珠,反应机敏,几乎在清浅说出宫中嬷嬷见识多广的时候,便明白了清浅的用意。

    青鲤问了一句道:“咱们知道少爷装病,其他人怎会知道呢?”

    “奴婢在诊脉的时候,姑娘假作记录,用笔写了几行字在红封里头。”瑞珠笑道,“奶妈回头打开红封儿,便能知晓前因后果。”

    青鸢不由得赞道:“奶妈是郑老夫人的人,不会为大少爷隐瞒担着责任,大姑奶奶的冤屈总算是洗清了。”

    众人都赞不绝口。

    清浅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刘姨娘有这么一个儿子,等他长大些,姐姐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第三十八章 嫂子救我

    天渐渐黑了下来,清浅索性留在郑府陪姐姐用晚膳。

    春兰带着青鲤将膳食一盘盘奉上,有糖醋鸭子、百合鸡丁,八珍豆腐,口蘑青菜等八个大碟子,后头陆续还有凉菜羹汤,水果点心等,足足摆了一大桌。

    这哪里像是不得势的夫人应有的待遇,哪里像是郑老夫人的做派。

    清浅心中奇怪,笑问道:“郑府的客饭这么丰盛?今日我可有口福了!”

    春兰忙笑道:“府上老太太和老爷的分例是八荤八素,夫人的是四荤四素,客饭是三荤三素,今日老太太听闻三姑娘过来,特特吩咐按照老爷和老太太的分例,再添了些。”

    青鲤嘀咕道:“说得好听,平日夫人可没有四荤四素。”

    听说是郑老太太的意思,清浅笑道:“老太太好客,清浅感激不尽,有劳春兰姐姐回禀老太太,今日天色晚了,加之清浅是临时上门,不曾准备礼物,改日清浅再来给老太太请安说话。”

    春兰笑着应了,亲自下去催菜。

    见春兰离开,清洵低声解释道:“自从公公过世后,府上一直空有抚远将军府的架子,夫君整日在府上赋闲,婆婆听说妹妹许了锦衣卫镇抚使袁大人,昨日便嘀咕着让妹妹与袁大人打声招呼,为夫君在锦衣卫谋一个肥差。”

    怪道满桌子菜肴,原来为了求官。

    春兰再次进来,身后的丫鬟捧着几壶果子酒。

    瑞珠扶着清浅坐下,笑道:“姑娘还未成亲,哪里轻易能得着机会替郑大人说话,此事需从长计议。”

    若是让郑老太太觉得无望,姐姐的日子岂不是难过?

    “并不是全然见不到!”清浅笑道:“我心中有数,若有合适的时机必定为姐夫说话。”

    清洵瞧了一眼春兰,欲言又止。

    清浅边为姐姐布菜,边闲话道:“提起定亲,姐姐可知昭云姐姐、静好姐姐都定亲了?”

    清洵点头道:“我听说了,昭云的亲事门当户对极好。静好这孩子定了定国公府当继弦,年纪差得有些大,今后彼此话题会少些。”

    春兰是郑老夫人的人,郑老夫人和定国公老夫人关系甚密。清洵担心传到郑老夫人的耳中,许多话不敢说得太满。

    谁料清浅此次过来,除了探望姐姐外,正是希望有些话能通过春兰传到郑老夫人的耳中,再传到定国公老夫人的耳中。

    清浅亲自舀了一碗鱼蛋粉丝汤给清洵,笑道:“姐姐过虑了,怎会没有话题呢,静好姐姐与定国公十分投契呢。”

    接下来的话,姑娘家不适合说。

    瑞珠会意,即刻接过话头笑道:“可不是,我们姑娘来大姑奶奶府上之前,正是去苏府探望静好姑娘,静好姑娘亲口说了,她和定国公在香闺已见过好几次。”

    青鲤捂着嘴惊道:“什么?私下在香闺密会?”

    青鸢也明白了清浅的用意,特特带着几分神秘道:“私会还罢了,你们可知,咱们在苏姑娘的闺房里头见到了什么?”

    春兰瞪大眼睛问道:“见到了什么?胭脂水粉?”

    “胭脂水粉算什么!”青鸢比划道,“满屋子的稀罕东西,有整玉雕的如意,有绝品的紫砂壶,大到金珠首饰小到盆景扇子。苏姑娘说,定国公亲口说的,这是他的梯己银子,连老夫人都没舍得给,特特给苏姑娘拿来,因听说苏姑娘只有两千两银子的嫁妆,恐嫁过去没脸面,让苏姑娘悄悄带过去当嫁妆充脸面呢。”

    春兰啊了一声道:“居然有此事?”

    “可不是!”粉黛以为她不信,忙补充道:“苏姑娘还说,定国公亲口答允她,将来一入府就替她讨一个二品诰命,再将管家权从老太太和姑奶奶手里要过来,交给苏姑娘呢。”

    清洵叹气道:“定国公是个有情义的,静好有福气了。”

    “谁说不是呢。”清浅见春兰眼珠转动,似有所思,笑了笑转到别的话题上去。

    晚膳用完,清浅陪着喝了一盏花果茶方告辞。

    离开郑府的时候,清浅瞧见奶妈匆匆从少爷院子里头往郑老夫人院子去,嘴里还骂骂喋喋着:“小小年纪,居然学了这一套后宅的阴险法子,真真黑心种子,害得老娘担惊受怕了好几日。”

    清浅微微一笑,裹紧了披风道:“回府。”

    马车早已备好,六角宫灯在车的四角发出柔和的光,将湛蓝色的绸缎帘子衬得雍容华贵,街道上间或有爆竹的声响,还有两日就是除夕了。

    清浅在车轿上头默默回想今日之事,料想苏静好会气得七窍生烟,料想姐姐能好过几日,料想……

    谁料想,马车外头再次传来一个冷冰冰的熟悉声音:“妇人需贞静娴淑,你一早出去直到如今才回府,嬷嬷教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袁彬?

    清浅微微一笑,并不掀开帘子,平视前方安然道:“嬷嬷教我,若是为人妇,需要内外操持,为阖府上下撑起天地,需要往来于命妇间,为夫君经营人脉。怎么?我如今还不是府上的人,不过出去了一日,而且是去苏府和郑府做客,你便牢骚满腹?”

    袁彬冷笑:“几日不见,还是这么尖牙利齿。”

    瑞珠等行礼道:“给袁大人请安。”

    “你们在一旁候着,我与你们姑娘说几句话。”袁彬语气中带着不由分说。

    瑞珠稍作犹豫后,行礼带着青鸢粉黛等稍稍退后。

    袁彬弓身钻进帘子,清浅退了退道:“你要做什么?”

    “要为我经营人脉?说得不错。”袁彬抓住清浅的胳膊,拉着她下车道,“前头就是镇抚司衙门,为夫的同僚府上有个悬案不能破解,娘子聪慧过人,去帮为夫经营一番吧。”

    清浅气极:“好不要脸。”

    袁彬拉着清浅来到镇抚司衙门,瑞珠青鸢等人一路小跑跟着。

    镇抚司衙门里头,崇山正焦急等待,见袁彬带着清浅过来,喜得做了一个揖道:“崇山求嫂子援手。”

    “是你?贵府怎么了?”清浅不顾胳膊被抓得生疼,顾不上嫂子的称呼,心中有些诧异,方才袁彬说的同僚府上说的是凌崇山?

    崇山脸上有阴霾:“家母状告姑母先伤了弟弟,后纵火重伤父亲。”

    第三十九章 不接案就成亲

    凌府内部的纠纷,没想到闹得这么大,居然涉及到了凌崇山的四位至亲。

    “凌大人节哀。”清浅安慰了一句道,“我大明自有律法,凌大人不去找官衙,找我有何用?”

    凌崇山着急,用袖子擦了一把汗水道:“母亲指证,姑母先伤了二弟,然后前日纵火重伤了父亲,府上有多人可以作证。若是去衙门,此案必成铁案,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姑母不是这种人。”

    清浅再次诧异:“凌大人不站在父母和亲弟弟一头,反倒为姑母伸冤?”

    “我是二月生子,出生的时候人人都说二月子克父母,故而父母亲将我送到祖父府上养大。”崇山提起这一段往事,又擦了一把眼泪,“丫鬟奶妈们看人下菜碟,见我不被府上重视,也渐渐生了怠慢之心,有一顿没有顿的受尽了苦楚。是姑母将我接了过去,当自己亲儿子养到了十四岁。”

    怪不得与姑母亲。

    凌夫人!

    清浅似乎有印象,抓周大会上为姐姐仗义执言的高大女子,爽朗利落,嫉恶如仇,确实不像是杀亲人的凶手。

    不过人心难测,清浅瞧了一眼袁彬,相貌堂堂,英姿勃发,谁又能想到他会杀妻呢?

    青鸢见崇山袖子上全都是泪,连忙将帕子递过去道:“凌大人将就用着。”

    凌崇山接过帕子,微微点头表示谢意。

    清浅为难道:“凌大人,不是我不帮你,只不过顺天府已插手的案件,加之证据确凿,我能做什么?”

    “母亲虽然状子递到了顺天府,顺天府也接了此案,但姑母如今并不在顺天府衙门。”崇山忙道:“我求了文质,将姑母从顺天府要了出来,如今羁押在诏狱。”

    清浅脸色变了。

    诏狱之所以叫诏狱,顾名思义是皇上诏书才能审判的案子,这些案子往往都是皇亲贵胄和三品以上的官员,所犯之事轻则杀人放火,重则谋反作乱,很少有人能活着走出诏狱。

    青鸢惊呼道:“别人避之不及,凌公子怎么倒还将人送了进去。”

    袁彬摸着绣春刀,深思熟虑道:“若是去顺天府,崇山的姑母便是斩立决,我借口凌夫人是诏狱某个案件的证人,扣下了三个月,你有三个月时间破案。”

    清浅气急而笑道:“袁大人运筹帷幄,无所不能,锦衣卫人才济济,破一个小小的案件还需要我?”

    崇山恳求道:“求嫂子怜悯,文质虽然计谋过人,但毕竟是男儿,后宅之事不比嫂子能更洞察人心,若是嫂子不帮忙,我姑母恐怕三个月以后就是一个死。”

    涉案之人都是崇山的至亲,不能用刑,而且此案几乎都是与妇人打交道,袁彬纵使有百般计策,也不好插手。

    瑞珠维护主子,忙道:“凌公子,听闻诏狱有专门的女犯司,为何不求助女犯司的人,反而让我们姑娘为难?”

    崇山苦笑道:“女犯司的主事是马氏,马氏前几日去游河,不当心落水溺亡,如今女子司群龙无首。”

    清浅淡淡笑了一下,这么说马氏确实杀了前头的夫君。

    至于溺亡一说,清浅是不信的。马氏为人精明,绝不会贸然去河边游湖,恐怕是袁彬虑着她受过朝廷的嘉奖,考虑朝廷的脸面,特意做成溺亡假象的。

    这人总是这么心思缜密。

    清浅福了一福道:“当不起凌大人一声嫂子,叫我闻姑娘罢。凌大人,我是女子,办事说话多有不便,办案恕难从命,告辞。”

    “站住!”袁彬用绣春刀柄挡着清浅的去路道,“定亲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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