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空档两人已经到了锦笙的房间,云书把桌案上的信件递给她,“陈祁连死在五天前,本来这个消息当天就能传回天枢阁,可是生生晚了五天,我们传信的鸽子被人截了,纵马传信的人也被打成重伤。”
听到这里,锦笙不能再淡定了,天枢阁传信的路线,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都是特定的秘密路线,截信的人怎么知道?
内鬼?
截信无非是拖延时间,不让天枢阁知道陈祁连已死的消息,可是陈祁连已经死了,让不让她知道有什么妨碍吗?换句话说,这个人拖延时间干什么呢?
如今唯一可以下定论的是,暗杀陈祁连的是霍奕找的人。
第一,霍奕没想到天枢阁走的不是暗杀的路子,更没想到天枢阁居然用呈罪状的方法去把陈祁连拉下马。
这就相当于把霍奕也置于险境,毕竟罪状里的一条贪污贿赂和他也脱不了干系,所以陈祁连早点死了好。
第二,陈祁连手里还有霍奕的把柄,霍奕没有那个闲心等着陈祁连先被定罪再死,他要的是速战速决。
比较糟糕的是,这次十四和十七要去询问把柄的时候碰巧遇上那三个杀手,这就相当于告诉那三个杀手已经有人知道陈祁连手里有他霍奕的把柄。
至于霍奕能不能猜出来注意到他的那个人就是天枢阁阁主,另当别论。
就这两条,足以确定暗杀陈祁连的人是霍奕。
可是没有证据。
陈祁连死了,霍奕贪污受贿的证人也就没了,把柄一起没了,天枢阁里的交易单上落的也不是霍奕的名字。
根本就没法告诉陛下这都是霍奕的锅。
唯一可以让霍奕吃一堑的,就只有贪污一事。这件事,还要看安怀袖能不能查到霍奕头上。
如果不能……锦笙决定帮安怀袖一把。天枢阁这次吃的亏不能白吃,总要让霍奕也出点儿血。
可话说回来,究竟为什么霍奕要拖延时间,不让她迅速知道陈祁连已死的消息呢?
云书给她斟了杯茶,“还有一件事,陈祁连家里的账本不见了。”
原来如此。
锦笙懂了,为什么要拖延时间,稳住她这边不让她早知道陈祁连死的消息。
如果消息早传到锦笙耳朵里,她一定会派人去泯南拿到陈祁连家里的账本。
概因这个账本就是他贪污受贿的证据,一旦这个证据被安怀袖找出来,很可能就牵扯进霍奕本人。
所以霍奕不能让别人拿到账本,他不光要销毁账本,还要趁着账本不见了搬走陈祁连一部分家产。
天枢阁肯定会去拿账本,只不过霍奕以为天枢阁拿账本是为了找到陈祁连贪污的证据而已,熟不知锦笙是为了在账本里找到霍奕受贿的证据。
不过阴差阳错间,账本终究是到了霍奕手上,既没有陈祁连贪污的罪状,也没有霍奕受贿的证据。
“阿笙,陈祁连被灭口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禀告陛下?”
陛下……锦笙一边思忖一边缓缓摇头。
陛下肯定已经知道了,毕竟天枢阁的消息慢了三天,足够安怀袖把陈祁连已死的消息传给陛下。
如果安怀袖是个草率的人,那他一定会直接将罪状呈给陛下,然后说陈祁连是被自己就地正法的,如此一来陛下不会追究死因。
可惜安怀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会告诉陛下,他本来想先请示陛下,再经由吏部核实罪状,最后定罪于陈祁连,却没想到陈祁连先死了。
那么陛下就会让他追查死因和事件原委。
锦笙很清楚,安怀袖查不到的,陈祁连是被江湖杀手一刀毙命,十四和十七都对付不了的那种高手,根本不会留下痕迹让人追查到他们身上。
不过,要是能找到别的证据证明霍奕和陈祁连原本沆瀣一气,贪污受贿,也算是查到原委。
如今该怎么办呢?她确实是把陈祁连的罪状送到了安怀袖手里,可那是走的天枢阁的渠道得到的罪状,根本没办法拿到明面上来。
如果有人问起安怀袖这个罪状怎么来的,难道要他说不认识的人送给他的?
账本被毁,没有明面上可以说的证据了,那该怎么才能帮安怀袖呢?
“要不要……找太子爷帮帮忙?”云书忽然道,“反正,太子爷和霍奕也不像是对盘的样子,而且他和安怀袖是多年的好友,你去问问太子爷,兴许他就帮你了呢?”
锦笙机械地缓缓抬起头看她,静默了片刻,道,“他要是不帮我,岂不是很尴尬?”
云书眨巴了两下眼,“我觉得太子爷没那么不近人情,不就是让他想想办法么?要不然……你跟他撒撒娇?”
“……”
这是想要她的命。
第35章 甜甜的端茶日常(撒糖撒狗粮)
顿了一下,锦笙突然反应过来了,瞬间恼羞成怒,憋得满脸通红,“我是男孩子!撒什么娇?!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男孩子就不能撒娇了?”云书随手指了指外面,“现在那么多断袖的,我看人家都撒得挺好的。”
锦笙一脸不敢置信。
云书“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开个玩笑逗你玩儿的,这不是看气氛不对,缓解缓解么。”
这个玩笑就这么梗在锦笙的心里头,成了一个突突,一直到次日去给太子爷端茶的时候都没平下去。
太子爷很满意她遵守赌约按时来端茶,但似乎不怎么满意她的穿着,尤其不满意她这件衣裳的领子。
喝着锦笙沏的茶,太子爷撩起眼皮随意道,“明天穿个能挡住你颈子的。”
显然,她沏的这茶略涩口,太子爷喝了一口就没喝了,但也没说什么,硬生生把“难喝”两个字忍了。
“现在是春天,哪有什么衣裳能挡住领子?穿多了我热……”你自己怎么不穿。
“还敢顶嘴了?”君漓挑起长眉。
锦笙觉得他无理取闹,可惜骂不得,只能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不敢。”
“热就把外衣脱了。”太子爷不咸不淡地落下一句,锦笙还以为自己可以走了,不成想他下一句就是,“过来。给我磨墨。”
太子爷的书房有淡淡的冷香,锦笙闻着就觉得提神醒脑,一醒脑,站在太子爷桌前给他磨墨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起云书说给他撒个娇,让他帮帮忙……
其实自己也不是没办法找到证据,只是现在陈祁连死了,只能从霍奕下手,霍奕手里有一股江湖势力,不好办啊,查起来太浪费时间了。
要不要求太子爷帮个小忙呢?
锦笙近距离低头凝视着君漓的侧颜,想得出了神,手中磨墨的弧度也小了许多。
弧度越来越小,终于在一刻钟后,“沙沙”的磨墨声在宁静的书房中骤然停了。
君漓百忙之中从一堆奏折里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打量了片刻,锦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虽然是看着他的,但眼神却微微涣散,没有聚焦,像是想什么想出了神。
君漓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两相对视,锦笙似乎潜意识里感受到手中的动作停了,忽然就回了神,没想到竟无缝衔接上了太子爷的视线。
君漓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没有墨了。”
“……”锦笙趁机错开视线,赶忙低头看了一眼砚台,脱口道,“这不是还有么?”
“又顶嘴。”君漓面不改色心不跳,连看着她的视线都没错一下,“我说没有就没有了。”
“……”锦笙面带一丝无辜地看着他,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好的。”
于是,她低头勤勤恳恳地磨起墨来。
外面的太阳照进来,打在她的手上,白皙的手和墨色的砚台相映衬,很好看。
君漓看了片刻,转头继续批阅奏折。
过了半个时辰,锦笙那只磨墨的右手隐隐有些酸痛,她放下墨锭,揉了揉右手,小心翼翼地问她那尊贵无比的太子爷,“请问殿下,我可以走了吗?”
“还早。”君漓头也没回。
锦笙拎了拎右手给他看,“可是我手酸了。”
“左手。”
“……”锦笙指了指砚台,“太子殿下,我觉得这么多墨够你用两天了。”
“……”君漓抬眸,像看智障一样看她,“你不知道今天磨的墨明天就会干吗?”
“对啊,那你要我今天给你磨那么多墨作什么?”
“今天用。”君漓回答得理直气壮。
锦笙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皱眉道,“最近天枢阁的事情很多,我得回去了。云书还在等我吃饭。”
“什么事?”君漓丢开一本奏折,又拿过来另一本,低头浏览。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锦笙想了想,趴上桌子望着君漓,殷切地道,“我要是说了,太子爷会帮我吗?就看在我今天给你磨墨的份儿上!”
傍上太子爷的递烟日常 第23节
君漓微微侧首睨她,“你先说,我看你需要磨多少墨才能让我帮忙。”
这个意思……是在说会帮她的吧?大不了多给他磨会儿墨?
锦笙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善如流地把这件事的始末和盘托出。
坐在圈椅上一边看奏折一边听完整件事情的君漓睨了她一眼,“磨墨,什么时候磨到我满意了,就答应帮你。”
虽然这个要求很无礼,但锦笙还是想问,“您能不能先估一下大概什么时候满意?”
“建议你问题不要那么多。”
锦笙索性不说话了,往砚台里倒了墨汁,又开始磨。
只是从小习武,手腕的力气比较大,她又想着磨快点儿,因此那墨汁在砚台里一个飞溅,打出两点,恰好滴在太子爷的侧脸上。
锦笙一惊,猛地跪下来,“太子爷恕罪,草民不是有意的!那个墨汁它……我……倒多了,然后磨的时候手一抖……咳。”
这个解释十分苍白无力,锦笙自己也感觉出来了。
“我觉得你应该先去拿巾帕。”君漓睨着她,气定神闲道。
他这么一说,锦笙才反应过来,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就去找干净的巾帕。
片刻之后,她再次跑进书房,手中拿了一张干净湿润的帕子,没有多想,她抬手就去擦君漓的脸。
君漓也不躲不闪,就这么看着她。
似乎是吓着了,害怕他治罪,所以脸有些红,一双眸子因为焦急映得更亮了。她的神情很认真,还有点儿困惑,蹙着的眉头似乎是在好奇为什么这个墨擦半天擦不干净……
紧接着,她的神情一愣,对上了君漓的视线。终于反应过来她自己有多胆大妄为了。
君漓坦然地看着她。
锦笙吓得瞬间屏住了呼吸抿紧了唇,然后顺势跪了下来,埋头把帕子双手奉上,“方才一时情急,太子爷,还是您自己擦吧,我去给您打水来……”
君漓伸手接过巾帕,“锦阁主,你好大的胆子。”
锦笙把头埋得更低,她自己也知道,每次在君漓面前就仿佛没有智商,脑子一急,她抬眸欲辩,“我……”
话没说完,君漓径直打断,面无表情,神色平稳,“竟敢觊觎本太子的美貌,趁机占便宜。”
“……”
你说什么?
你有种再说一遍?
锦笙望着他,同样是面无表情,不过这种面无表情就显得比较无辜了,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太子爷说什么,草民似乎没听清,也没听懂……”
“我说,你竟敢觊觎本太子的美貌,趁机占本太子的便宜。”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
他居然真的再说了一遍?!
你有种再说一百遍?
锦笙要窒息了,她要回家……这不是她能面对的疾风,不是她能挑战的难度……
第36章 傍上太子的好处(腹黑中的全黑)
太子殿下位高权重,锦笙不得不向黑暗势力低头,一句脏话她憋了又憋,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遵循着“太子爷您开心就好”的信条,锦笙硬是给他趴地上认了错,“草民知错,草民再也不敢了,太子爷天姿国色,还请爷看在草民一介江湖草莽,没有见过世面的份上,饶了草民这一次。”
君漓的嘴角微微抿起一丝笑意。
见她憋着委屈还如此乖巧的小模样,君漓也不逗她了,就这么规规矩矩地,锦笙给他磨了一下午的墨,从正午的艳阳高照,一直到傍晚青灰色的天空中出现一弯淡白色的月。
而君漓果然没有诓她,那么多墨,他当真用得七七八八。
原本批阅奏折的时候还不怎么用墨,后来他看完了奏折,就开始大篇大篇地写一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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