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气比平常更大,指甲在强尼的手臂上留下几道红痕。
可是后者也不会因为这么一点疼痛就轻易放手,他像一只狼狗一般张大嘴巴,咬上了强尼的手指。
“哎唷,哎唷!”强尼吃痛地喊到。
“强尼,松手吧。”克洛莉丝说,强尼如果再不松开手,这个小子很有可能把他的大拇指咬下来。
强尼终于松手,他的手指上出现了一排沾了血迹的牙齿印,这使他疼得直甩手。
“你不要过来!”玛丽挡在了克洛莉丝身前,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尽管鼓起了勇气挡在克洛莉丝身前,可是心里依旧发怵。
克洛莉丝比玛丽镇静一些,她盯着格雷诺耶,心里盘算他的下一步行动。
格雷诺耶在夜色里看向了这两抹味道,然后快步爬上了窗户,由窗户口溜到了外面。
“我马上去追!”强尼握着大拇指,忍痛道。
“不用去追了。”克洛莉丝舒了一口气。
玛丽点亮了灯,屋子里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乱糟糟一片,那一根大棒子滚落在床脚。
强尼手指的伤口上渗出了血,触目惊心。
“我们先处理你的伤口。”克洛莉丝说,她去翻找出了自己一块干净的手绢,包在了强尼的手指头上打了个结。
强尼能感觉到包在他手指上的手帕的贵重,心里有些感动,同时又有些自责:“真是抱歉,达西小姐。”
“为什么感到抱歉啊?”
“让那个坏家伙给跑了!”强尼咬着牙,忿忿不平,“要是我刚才不松开他就好了!”
“如果你没松开他,你这根手指头就没有了,那就得不偿失了。而且说起来也是我不好,我应该再多喊两个人跟你一起的。”
她实在没有想到格雷诺耶的力气会这么大,还以为强尼就足可以对付他了。
“还是被他跑掉了。”玛丽叹了一口气,十分遗憾。
这时,楼下传出了一阵喧闹声,房间内的三人的视线都整齐地朝向窗户的方向,窗子大开着。
“出什么事情了?”玛丽的心情刚刚才平复下来,现在又是波浪阵阵。
克洛莉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成了。”
什么成了?
“我们到楼下去看看。”
强尼和玛丽疑惑地对视一眼,这两个人原以为他们知道达西小姐的全部计划——
今天下午,噢,不,现在应该是昨天下午了,强尼听说达西小姐撤走了看护院子的两条大黑狗,又缩减夜间巡逻的人数,目的只是为了夜间能睡个好觉,直道了一声「胡闹」,便要去劝阻,结果达西小姐告诉他一个名为「请君入瓮」的计划——
现在看来,达西小姐的计划里还有一部分是他们不知情的。
三人一道来到楼下,走去克洛莉丝的窗户下方的那片地域,没隔多远就看到了另一盏与之遥遥呼应的煤油灯。
正在巡逻的佣人站在了窗户下,他们的身旁有一张大渔网,网内装着刚才从窗户逃跑的格雷诺耶。
强尼和玛丽明白了克洛莉丝所说的「成了」所指何事。
“诶,你是……福尔摩斯先生!”
玛丽觉得其中一个佣人有些眼生,走近了才发现他根本不是佣人。而是一直都与克洛莉丝有联系的福尔摩斯先生。
“什么福尔摩斯先生,你不是说你是新来的吗?”
站在福尔摩斯身侧的真正巡逻的佣人侧过身子,不停地打量着福尔摩斯,明明他刚才自称为新来的佣人,怎么又成为了福尔摩斯先生。
“这是福尔摩斯先生。”强尼也认出来了,向巡逻的人介绍。
巡逻的佣人意识到自己受骗了,恍然大悟地喊道:“噢!原来你骗我!”
“十个巡逻人也比不上一颗警惕的心。”福尔摩斯说。
煤油灯照亮了格雷诺耶的脸,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晶莹湿润。
克洛莉丝认得他的眼睛,那天在剧院门口见到她就再也没有忘记过,如同幽暗丛林当中的小兽,在黑夜里潜伏。
他紧紧地盯着她,她身上那股紫罗兰的味道和着凉凉的夜风,像冰封住了花蕊,穿越过了漫长的时光而来。
格雷诺耶朝着克洛莉丝伸出了手,很快,他的手被一旁的佣人拍了下去。
“我们该把他送到警探那里去。”
“我的同伴已经去苏格兰场了,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他。”
福尔摩斯口中的同伴指的是最近与他合租在一块儿的退伍军医约翰·华生。
苏格兰场的警探今夜格外忙碌,他们不仅接到了来自西弗斯花园的报案,也接到了来自伦敦西区一位名叫维姬的肉贩的报案,两拨警察同时出动,像一阵穿堂风奔往两个方向。
但是等到了白天,才是他们真正应该感到惊奇的时刻。因为这两桩案件嫌疑人竟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既是生活贫苦、性格木讷的鱼贩,也是心狠手辣的天才调香师。
在见到格雷诺耶被苏格兰场的警探押走以后,克洛莉丝舒了一口气,吐出了一句:“终于。”语气里有说不出的舒畅。
福尔摩斯看着她的侧脸,阖了阖眼:“克洛莉丝。”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他的声音伴着晚风一起吹到了她的耳朵里。
“嗯?”
“生活就是一阵不断翻涌的波浪,不要轻易放下风帆。”
说罢,他抬头望向了天空,天空里浓雾翻滚着,像大海的深处。
福尔摩斯口中的「同伴」出现了,中等的身材,穿一件长外套,显得他的身材有些迷你,脸有些方,看上去忠厚善良,头戴一顶黑色呢子帽。
他见到了福尔摩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在看什么?”他问福尔摩斯,同时仰起头和他一道看着天空。
“没什么……”
福尔摩斯收回目光,当起中间人给二人介绍:“这是我的同伴约翰·华生,华生,这是达西小姐。”
其实不用他的介绍,克洛莉丝心里也猜中了,能出现在他口里的同伴除了眼前这位从阿富汗战场回来的军医,还能有别人吗?
他们两个都快成为了「同伴」这个词的详细注解,克洛莉丝小时候学习词汇时就背到过一句例句:福尔摩斯和华生是一对有默契的同伴。
华生取下帽子,向克洛莉丝打招呼:“约翰·华生,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您,达西小姐。”
“同样也很高兴认识您,华生先生。”
“我想他更习惯于别人称呼他为华生医生……”福尔摩斯微笑,“而且这也不是你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嗯?”
华生尴尬地咳嗽一声:“之前不能叫做见面。”
“华生医生之前来给您诊治过,在您昏迷的时候。”玛丽及时解答了克洛莉丝的疑惑,从刚才华生出现开始,她的头一直微微低着。
克洛莉丝恍然大悟,原来之前报纸上所说的全伦敦的医生都出现在她家还真不是胡说八道,连华生这样的退伍军医都来为她诊治过。
“摩斯坦小姐,你没有受到惊吓吧?”华生见到了她,忍不住问。
玛丽脸上的小梨涡又出现了:“没有,医生。”
“你的全名叫玛丽·摩斯坦?”克洛莉丝第一次听到玛丽的全名。
“我的全名是玛丽·朵芙·摩斯坦……”玛丽看着她的女主人似乎陷入到了思索中,问,“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只是觉得耳熟,像在哪里听说过。
在哪里听说过呢?克洛莉丝过了很久也没有想起来,直到后来玛丽收到了六颗洁白剔透的珍珠,她才意识到玛丽的真实身份,不过,这都已经是后话了。
强尼手上的伤口经过了华生的处理,血已经止住了,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安心下来,而忙碌了一整夜的大家终于在凌晨一点时坐在西弗斯花园的会客厅里,喝上了一杯热茶,听福尔摩斯和克洛莉丝讲述罪犯的故事。
“什么?他居然是谋杀犯!”强尼瞪大了眼睛。
瞧见强尼如此惊讶的模样,福尔摩斯心里明了克洛莉丝没有向他们交代实情,他道:“你的女主人向你描述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窃贼,一直觊觎西弗斯花园里的财产?”
“您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先生。”
正是如此,强尼才会同意配合克洛莉丝的计划,如果是一个谋杀犯,他可绝对不会赞同小姐如此冒险,而且一定会写信告知达西先生。
窃贼只是想要金钱,谋杀犯盯紧的可是人的脖颈啊。
“若是如此,达西小姐,这次的计划有些冒险了……”华生喝了一口茶,“您应该多叫两个人的。”
“是的,我这次的确没有考虑得周到……”克洛莉丝她原本只想到多一个人知道,计划就多暴露一分,才没有叫其他佣人帮忙,没想到因为这个疏忽倒让强尼受伤了,这使她感到十分愧疚,“不好意思,强尼,因为我的纰漏,让你受伤了。”
“我这是小伤,没什么影响的,不过要是他刚才掏出了刀,那才真的危险了。”
福尔摩斯抓到关键:“他没有带刀?”
“没有……”
“他身上有其他武器吗?”
“好像没有。”
福尔摩斯靠在沙发上,双手合十,架在鼻梁上,华生知道,这是他陷入思考的标志。
第35章 谋杀犯被毒害
从「繁花」香水诞生以来,它就一直深受广大女士的喜爱,一度拯救了濒临破产的华斯特尔香水商店,商店老板马伦·克里曼斯曾今声称「繁花」香水是他倾心研究了三年才配制出来的一款香水,是他的得意之作,可在昨夜,他的言语悉数化为谎言,「繁花」香水背后跟着的是是骇人听闻的命案。
昨夜,伦敦苏格兰场接到了两起报案,一起案件来自于伦敦东区的皮河地带,一位名为维姬的肉贩在鱼贩格雷诺耶的家里发现了一缕少女的红发,她颇感奇怪,进而搜寻后又发现几具少女的尸体,每一具尸体皆被割去了头发,皮肤上有残留的油脂,经过核实,皆是此前失踪的少女。
据维姬称,鱼贩格雷诺耶是一个冷淡的人,在皮河地带没有一个朋友,他以卖鱼为生却不求上进,还包藏色心,曾经轻薄过她。维姬至今为这样一个杀人犯隐藏在自己身边而感到害怕。
巧合的是,另一起报案也与鱼贩格雷诺耶相关。在昨夜凌晨一点,西区西弗斯花园传来了格雷诺耶落网这一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西弗斯花园的主人达西小姐在敏锐地发觉夜间的异常后,立即采取了行动,以巧妙的方式将其抓捕。
达西小姐没有独自揽下所有功劳,她声称能够抓捕到嫌疑犯是共同的努力,她还特意提到了私人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一直都在调查此案,掌握了嫌疑人的行动轨迹。
经过一番调查,确认「繁花」香水的真正制造者正是鱼贩格雷诺耶,他杀害了伦敦东区皮河区域一位名为杜莉的卖花少女,从她的身上提取味道成为香水的原料之一,目前华斯特尔香水商店已经关闭,老板不知去向。
格雷诺耶的涉案踪迹由伦敦延伸至哈福德郡、坎布里亚、兰开夏郡等,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除了杜莉以外,被格雷诺耶杀害的女性还包括:
艾德琳·卡丽,24岁,家庭教师。
布伦达·温莎,22岁,纺织厂女工。
特蕾西·赫特,19岁,无工作。
……
这是近年来最骇人听闻的一起案件,格雷诺耶目前正在监狱进行反省,等待着他的是公正严厉的判决。
以上新闻摘自《伦敦晨报:繁花入梦,血流成河》;
华生读完报纸上的新闻,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茶水还冒着热气,暖暖地喝了一口。
坐在他对面扶手椅上的福尔摩斯十指相对,掌心却不相贴,两手抵在下巴上,视线漫无焦点。
“你已经沉思了一夜,得出结论了吗?”
昨夜抓捕到谋杀犯格雷诺耶,笼罩在英格兰上空的迷雾被击散,真相已经大白,可是福尔摩斯却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
福尔摩斯没有回答,跟他同住了一段时间的华生知道他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世界里,不说话是正常现象。
华生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茶,继续看报。
“华生……”福尔摩斯说,“请再念一遍受害者的名单和信息。”
“艾德琳·卡丽,24岁,家庭教师;布伦达·温莎,22岁,纺织厂女工;特蕾西·赫特,19岁,无工作……还要算上皮河的卖花女,她今年23岁。”华生照舍友的要求,再念了一遍受害者名单。
“华生,你发现问题了吗?”
“什么问题?”
“他谋杀的规律。”
“噢!”华生反应过来,“他谋杀的都是年轻女性。”
福尔摩斯:“不光是这么简单。他谋杀的都是年轻的处(女),这些女性大多容貌姣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