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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蓝大概最近也忙，每天不见人影，叶之桃就只有刷微博，宁雅的cp超话依然火热，郁嘉的微博热搜一个连着一个，她忍不住在微博里搜了薄暮轻，除了寥寥几篇新闻里提到过她参加论坛或是商业会议，再也没有其他消息。
难道就这么消失了？
叶之桃躺在床上，又到了午饭时间，房外响起了敲门声。叶之桃以为又是饭送过来了，一边看着手机一边从床上爬起来：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在吱呀一声中关上。叶之桃从手机前抬头，看向了门口，礼节性的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脸上。
来人不是送饭的阿姨，而是剧组里的副导演
还是一个曾经在半夜给她发过骚扰信息的副导演。
副导演带着果篮和鲜花，一进来就走到叶之桃的边上，把花和果篮放下，然后自顾自在床边坐下来了：之桃啊，我来代表剧组看看你，伤得怎么样了？
他坐下时还特意把凳子朝床边挪了一下，叶之桃下意识朝另一边挪了挪身子，客气地应付道：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谢谢张导关心。
这副导演姓张，头顶微秃，肥头大耳，身材圆润，本来是福气的长相，偏偏把自己作成了一头种猪。
叶之桃在收到那条骚扰信息之前就听小蓝说过他的八卦，据说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好X色之徒。
这位张副导演仗着自己的职务之便，曾经哄骗过不少无知的追梦少女。小蓝一直叮嘱叶之桃，一定要小心这位张导，所以收到他的骚扰信息后，叶之桃截了图，直接就把他拉黑了。
她不知道拉黑后这位张导会怎么样，但她知道，只要回应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从源头杜绝，是最好的办法。
看样子是还不死心？
叶之桃迅速收敛笑容，她笑的时候甜，不笑的时候眉眼之间有股少年的英气。
然而这位副导像是完全不能了解到叶之桃的情绪一样，把凳子又靠近了一些。
哎呀，之桃啊，你不知道啊，这几天我天天都想着你。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叶之桃一眼，叶之桃装作没看见，半开玩笑地回应道：您是想我回去做郁小姐的替身吗？她没找到合适的替身？
她这次坠马就有张导的功劳，要不是那天这位导演助纣为虐，让她拍了那么多遍，导致她后来没办法驾驭那匹公马，以她骑马的技术，也不至于从马上摔下来。
果然，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看到张导的脸色变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事。
那天的坠马往小了说是剧组倾轧，往大了说绝对可以算是故意伤害，不少人都心知肚明，郁嘉也就是看叶之桃没背景好拿捏才搞借机搞事甚至发通稿，但叶之桃一旦硬气起来，张导还是有些忌惮。
这女孩子有点意思。
张导在娱乐圈沉浮多年，傻乎乎的追梦女孩看过不少，聪明的追梦女孩倒是少数，这让他不禁对叶之桃更感兴趣。
他把准备好的话吞回了肚子里，换成长者尊尊教诲的语气。
做替身不容易吧。
叶之桃说：导演，什么工作都不容易，摄影容易吗？灯光师容易吗？就算是您也不容易啊。
这话听着太舒心了，导演说：马场这件事，我是真真觉得对不起你，你不是专业的替身，让你来做这个，实在是太不妥了。
叶之桃说：您别在意了，都过去了。
我怎么能不在意啊。张导叹了一口气，你这小姑娘呢，努力又上进，戏演得也好，是个十分不错的苗子。我这人呢，惜才。
所以
他说着情真意切，可手却像是一条蜿蜒泥泞的蛇，沿着被子往上爬。叶之桃看着他越来越接近的手，心里简直有一千只大象在大草原奔腾。
所以您不妨多给点时间我看看剧本？
叶之桃迅速拿过床头柜上的剧本挡住了张导的手，微笑道：努力上进也是要勤奋做为基石的，不是吗？
但是这圈子里啊，处处都是人情世故，勤奋上进只是其一，就算是沧海遗珠没有资本捧，到了最后，只会成为箱子底下封存的烂鱼珠子。
哦
我是惜才，不忍心让你走弯路，才来和你说说贴心话。张副导演突然抓住叶之桃的手，你大概也体会到了，会觉得心里不平衡，甚至是愤怒，现在火也烧到了你的头上，让你受了委屈，我心里对不住，但是也没办法。
叶之桃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来，笑道，张导，我知道你不容易。这事吧，就让它这么过去吧。
她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是一阵翻腾，要不是腿脚不好，恨不得提脚就把这个恶心的男人踹出去。
可出来混，到底还是要讲个体面，尤其是这个圈子里，什么都要委婉点，叶之桃只有忍。
她手一抽，张副导演也就悻悻地收回自己手，两手合在一起，似乎还在回味着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感。
这圈子里啊，人际关系复杂的就好像是一张蜘蛛网。一根线连着一根线，密密麻麻的。这刚进入圈子里的新人，很容易就会一不小心着了道，或者是得罪什么人，跳入陷阱中，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没人拉你，你是起不来的。
第14章
张副导演收了手，坐在椅子上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眼神恶心得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一样。
叶之桃在旁敷衍地说哦。
她敷衍的模样太明显，张副导演轻咳了一声，冠冕堂皇地说道：我是真的看着着急，但是我也没办法，我能帮你，但是对我而言，要花不少精力和人情，现代社会是利益社会，我实话给你说了吧，让我花精力和人情没有回报，我这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叶之桃说：哦。
你能吃苦，威亚什么的随便上。也聪明肯学，抱着剧本也不撒手。还特别有灵气，也长了一张老天爷愿意赏饭吃的脸。
叶之桃继续：哦~~
叶之桃夸张的回应让张导已经有点尴尬了，不过他还是不死心：我看得出来，你还是想进这个圈子的。可是小桃啊，在这个时代，并不是努力优秀，就能出人头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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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在这个圈子里，大多数时候靠得还是人脉。
哦。
你这么优秀，怎么能不出头呢。之桃啊，我说了，我还是很欣赏很想提拔优秀的年轻人的。
哦
最后一声哦，终于在叶之桃的烦躁中破了音，她有发声的基本功，一声哦，把张导的耳膜震得一嗡。
张导终于尴尬了。
叶之桃表面上连声应付，其实油盐不进，还花式吊嗓子让他难堪，他寻思着继续说也没用，干脆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卡片，塞给了叶之桃，一副有商有量的样子：你出院之后，到这儿来。
第18章 chapter 18
看到叶之桃又想开口说哦，张导连忙又说：
这是互惠双赢的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
他不由分说，强硬地将卡片塞到叶之桃手中。叶之桃低头，看清了手中的卡片。
那是一张酒店的房卡，做的十分精致，用它美丽精致的外表粉饰着一场又一场肮脏的交易。
叶之桃长到二十岁，也没少听见男同学对她吹口哨，给她递情书表白。但还是第一次有男性在她面前彰显自己肮脏龌龊的欲望。
叶之桃看着眼前油腻的中年男人，只觉得自己那点点初入社会历练得来的客套，都被尽数磨灭了。
她持着房卡，对着张导说道：张导，您是不是觉得我刚出社会，什么都不懂，需要您的指导，才不会走错路？
她明明白边就是拒绝，张导被拒绝也不生气，反正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他笑眯眯地说道：之桃你不要误会，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的资质这么好，浪费了真的很可惜。
叶之桃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您知道我拍戏的资质好，那您那您知道我朋友最好的资质是什么吗？
她突然变脸，让张导有些意外，可是眼前少女迷人的笑容让他失了智，以至于叶之桃举起手机，拿着那张房卡对准他拍照时都没来得及阻止。
当然是狗仔了。
叶之桃拍完之后，把房卡扔在地上：我朋友一直想搞个大新闻，可总是没素材，上次您发信息给我，我特意截了图留下，心想万一以后还有呢。
张导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觉得在网上发几张照片就行了？未免也太天真。
叶之桃说：我当然知道对很多娱乐圈的人来说，几张照片和信息截图翻不起什么大浪，但那也是很多人啊，总有人不得不屈服于这几张照片之下，就和您那张房卡一样，总会有女孩屈服。
叶之桃伸出手，把头发勾到耳后，笑脸盈盈：偏偏您就是能屈服的那几个，我说的对不对？
他在二十年前确实出过事，不过那时候信息不发达，娱乐小报发行有周期，他求爹爹告奶奶才把事情压下去。出了事之后，他消停了一段时间，转而对想进娱乐圈的学生妹下手，然后给一两个龙套角色，他一直都得手，以至于得意忘形，在叶之桃这里翻了车。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妹。
叶之桃又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快五十岁了，五六十岁还只是个网剧副导演，您在指点我不要走错路的时候，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成功的路这么长呢？按您所说，恐怕也没什么人脉吧？
她嘲讽地看向张导：当然您这种拿不出手的导演，曝光到网上也没人在意，最多让您被圈里的人笑笑罢了，但是这事吧，也可大可小，您不是最喜欢吹捧郁小姐了吗？或者让您和郁小姐一起捆绑，上一次热搜？
张导这回的脸色是真变了。
郁嘉找上他的时候，他以为只是普通的使绊子，没想到最后还是闹出了事，郁嘉现在正是腥风血雨的体质，加上背后有人，到时候背锅的肯定是他。
你
叶之桃精准地拿捏住了他的软肋，让他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要得罪人的？年轻人冲动不懂人情世故，这么莽撞没礼貌，你这是在作死。
叶之桃冲他晃晃手机：谁作死还不一定呢，张导，我还年轻还没毕业可以转行，但是您万一有了丑闻，成功的路那恐怕是真的被堵死了，所以不要再做什么小动作呀，年轻人可是很冲动的。
她一副玉石俱焚的模样，张导只有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房卡，灰溜溜地离开了。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叶之桃长长吐了一口气，向后靠在靠背上，这才察觉，自己一身都是汗。
不过好歹是把人吓住了。
她倒不是真打算玉石俱焚，不过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是商人家庭出身的后代自带的技能，她在剧组里看似不在意，却时时刻刻观察着剧组里的各类人，又听小蓝讲了不少八卦，对他们的性格大致有个印象。
这个导演是怕丑闻的。
叶之桃伸手去擦汗，突然回忆起刚才手上那些恶心的触感，连忙把手挪开了，她猛甩脑袋，意图将这些不美好的感觉全都甩出去。
但那感觉太明显，于是叶之桃决定下床，给自己洗个手。
她单脚下床，先去把门锁了，然后蹦蹦跳跳地来到洗手间，金鸡独立地站在洗手池旁给自己洗手。
她倒上洗手液，一边给自己清理那种油腻感，一边在心里感慨自己也算是人生经验丰富了。
潜规则这种事，差点就发生在她身上了。
她搓着手背，不由地思考在这深渊一样的娱乐圈中，还受着家庭束缚的顾青曼曾经究竟遭遇过什么样的挫折与为难。
她是怎么挺过来的？娱乐圈这些风雨，还有家庭的危机？
她也是一个人啊。
叶之桃不由地想起自己和父亲的争吵，被冻结的银行卡，还有她下一季的房租，还差的学费，以及廖剩无几的现金。
生活的重担似乎猛地压在了她的身上，只有二十岁就开始尝试独立的年轻人，慢慢品尝到了人生辛酸。
叶之桃想着想着，鼻尖忽然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这些眼泪，就和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哗哗地流着，一起随着管道灌入了下水道里。
哭了好一会，敲门声突然响起。叶之桃回神，看着镜子里自己朦胧的面孔，连忙抬手擦掉了眼泪。
又来了？
叶之桃对着镜子，看向里面眼睛红红的自己，现在的自己自然是不可能去面对张导的，更何况张导这次折返回来，不知道还有什么打算，她就当做没听见，又在卫生间里接着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