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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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重生]-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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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 朝他一揖,叹着气离开了。
  崔僖瞧着他的背影逐渐被漫天大雪遮掩,神色淡漠,这位耿介正直的侍中大人,对皇帝还是太不了解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缓缓往太乾宫走去。
  ……
  政事堂里为救灾争论重重之时,李凤歧相继收到了云容与北疆的来信。
  云容的信件与叶妄有关,探子带着殷氏的信件去了云容之后。小心隐藏身份,一直暗中打探叶妄的行踪。只是暗地里始终未能打探到叶妄的消息,最后便只能遵照李凤歧的吩咐,以殷氏的名义将信件直接递到了殷府。
  好在殷家人对殷红叶还念着血脉亲情,看见信后,没有太过为难便告知了叶妄的消息。只是这消息却算不得好。
  殷啸之说,叶妄到了云容后不久,便被暂时软禁了在府中。念着他到底也是疼了多年的曾外孙,殷家并未真准备对他动手,只将他禁足在府中。准备等战事过后再将人送回,但没曾想到他竟然趁着殷啸之父子带兵出战皁河时逃了,至今下落不明。殷家也曾派人去寻过,但并未发现他的踪迹。还以为他已经回了上京。
  因未寻到人,探子便只回信交代了打探到的消息,仍继续在云容顺着可能的线索打探叶妄行踪。
  “谎话连篇。”叶云亭眉心紧蹙,脸上隐隐有怒色:“殷家若真只是软禁,他何必冒险逃走?”
  以为人已经回了上京就更是笑话,殷家在上京不可能没有耳目,叶妄回没回国公府他们如何会不知道?更何况叶妄自小长在上京,锦衣玉食,云容距离上京数百里路,这天寒地冻的,仅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回来?
  叶云亭攥紧了信纸,压下了心中担忧,对李凤歧道:“还得再增派人手去找,就从云容往上京这条路上寻。”
  若是叶妄逃出殷府,多半会想办法回上京。若是往年便罢了,但偏偏今冬遇上了大雪灾,叶妄若是没有盘缠……叶云亭不敢往下深想。
  “我再派人去寻。”李凤歧明白他的担忧:“叫人往各个州府沿途去贴告示悬赏,他不会有事。”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叶云亭叹口气,默了片刻,又道:“我叫人给殷氏传个口信。”
  自从殷氏将信件交给他后,已经数次遣贴身婢女来探问消息,叶妄如今下落不明,瞒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北疆来信说了什么?”叶云亭压下忧虑,想起还有一封信件:“可是也受了雪灾波及?”
  渭州、西遇州都在西北面,严冬酷暑,气候反差极大。今冬这么大的雪,连中部的加黎州都受了波及,北疆的情况肯定更加严峻。
  “都遭了灾,好在北疆每年都有防范,今年又特地备了粮草物资,倒是能扛过去。”
  虽是这么说着,李凤歧神色却并不见轻松:“但西煌此次受雪灾影响极大,听说不少牛羊牛皆被冻死……朱闻来信上说,边界上有小股西煌军在不断试探,若是雪灾再持续下去,今年北疆必有一场硬仗要打。”
  西煌气候比北疆更极端,雪灾冻死了大批牛羊,西煌损失惨重,就必定会把主意打到相邻的北昭身上,以掠夺来弥补自身所受的损失。
  叶云亭观他神情,声音微沉道:“王爷可是要去北疆?”
  “去是要去的。”李凤歧放下信,屈指在轮椅扶手上轻敲:“但上京这边的事要先了了。你与母亲也一起去。”他看向叶云亭,缓声道:“此次一走,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他早有打算要去北疆,如今殷家叛乱,朝局不稳。李踪如今虽然顾忌着北疆,暂时不敢轻易动他,但难保不会有意外,留在上京并不是长久之计。如今西煌异动,正是个好机会。
  带上叶云亭与老王妃,则是为了无后顾之忧。
  叶云亭明白他言外之意,神情微沉,道:“那必要尽快找到解药才好。”
  李凤歧颔首:“那要看看叶泊如有没有那个本事从韩蝉手里拿到解药了。”
  若是叶泊如不成,便只能再寻其他办法。
  ***
  被念叨的叶泊如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衣领往韩蝉卧房行去。
  前些日子,韩蝉一直不肯进食,后来大约是撑不住了,方才肯用些粥水。只是他年岁到底不轻了,如此折腾,到底还是败了身子。叶泊如接到消息,说韩蝉病重,急急去宫里回禀过后,便被打发来查看情况。
  此举正合他心意。
  他不紧不慢推门进了离间,就见婢女半跪在床边守着,屋里烧了炭,但也只有微末的暖意,寒风从外间大敞的窗户里吹进来,冷到骨子里。
  “怎么也不把窗户关上?”叶泊如朝婢女使了个眼色,走到外间去关窗。
  那婢女立即起身跟出去关窗户,嘴上还说道:“大人不许关,说屋子里闷。”
  “大人病了,如何能吹风。若是吹出了毛病。你担待得起?”叶泊如看着面前低眉敛目的侍女,压低声音道:“上回你说发现哪里不对?”
  “多宝架上的摆件。”婢女低低道:“大人从不让我碰那些。有一次我试着擦了擦,大人发了好大的脾气。”
  听侍女如此说,叶泊如心里就有了数。他微微颔首,道:“你进去看着吧,等人入了宫,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记得把嘴巴闭紧些。”
  婢女怯怯点头,又转身进了里间。
  叶泊如站在里间的门帘处往内看,目光扫过靠墙的多宝架。嘴角勾了勾,又回宫复命去了。
  太乾宫。
  热闹的歌姬乐师都撤了下去,李踪赤足披发,随意披着龙袍站在窗边,见他被内侍引来,手便紧了紧:“如何?”
  “情形不太好,臣去看了,人正发着热,昏迷不醒……太傅府中只留一个婢女伺候,屋里还漏风寒凉……”叶泊如抬头小心看了他一眼,似在斟酌言辞一般:“依臣之见,还是得尽早请太医去看看,否则怕是……”
  他倒不算说谎,韩蝉的情形确实不好。但这些说辞都有夸大。依他看来,皇帝对韩蝉还念着旧情,不管是什么情,但至少可以肯定,皇帝必定不舍得他就这么死了。
  只要皇帝将人弄进来宫来治病,他自然就有时间去仔细寻找解药。
  李踪闻言果然沉默,背在身后的手攥成拳,
  良久,叶泊如听见他道:“寻个偏殿,将人接进宫来,叫太医去看看,别叫他就这么死了。”
  成了。
  叶泊如拱手,压下了唇角的笑意:“臣遵旨。”
  他当即就带着太医与几个内侍出了宫,去太傅府将病得人事不省的韩蝉接进宫去。
  太医给韩蝉把了脉,又施了针,方才叫内侍将人背进轿子里。
  待人都走后,太傅府复又沉寂下来,叶泊如挥退了婢女,关上门窗,目光在靠墙的多宝架上一个个扫过。试了两个摆件,都不成,到第三个时,就听咔嗒一声低响,靠墙的多宝阁自两侧分开,露出后头蜿蜒往下的台阶。
  “看来就是这里了。”叶泊如低声喃喃一句,便拾级而下。
  走到尽头,他寻到了一处暗室。那暗室之中摆满了一排排的牌位,两侧尽是燃得只剩下半截的粗大白烛。在牌位的案前,放着一尊插满香杆的香炉,以及一只白玉小瓶。
  他心中一喜,将那白玉小瓶拿查看,就见里头果然装着一粒褐色药丸。
  “看来就是这个了。”叶泊如收好白玉小瓶,方才去细细查看那些阴气森森的牌位。韩蝉在这里供奉这么多牌位做什么?
  他一个个扫过,眉头皱得愈紧,这供奉的牌位都是一个姓氏,全都姓赵。
  “赵名泉、赵名玺……”叶泊如琢磨这赵家与韩蝉是什么关系,却忽然一个激灵,想起了赵家的来历。
  在成宗皇帝之时,赵家也算是大世家。但后来不知是何原因,犯下重罪,被抄家灭族了。关于罪行记录语焉不详,他也只是闲谈时听人提过一嘴,是以刚看见时才没想起来。
  韩蝉竟然在暗室里供奉赵家人的牌位,他与赵家……是何关系?
  叶泊如脸色变幻不定,思索良久,还是匆匆离开了暗室,唤来神策军将卧房出口看好,自己又重重入了宫。


第76章 冲喜第76天 螳螂捕蝉
  韩蝉被暂时安置在了昭纯宫的偏殿之中。
  他发着热; 面上烧的通红,薄薄的嘴唇却干枯苍白,总是规规整整束起的黑发披散开来。鬓角的银丝似比从前又多了一些。
  李踪没有进去; 他站在院中,透过敞开的殿门远远看着里头的情形,身侧崔僖撑着伞; 低声道:“外头风大,陛下可要进去去看看?”
  “……”李踪没有回答; 只定定站在原地。
  过了好半晌,里头的太医施完针,又强行灌了一碗汤药下去,方才命内侍在旁看顾,关上门窗推了出来。
  一出门; 正撞上院中一行人。太医一愣; 连忙上前行礼; 自觉地禀报韩蝉的情形。
  “太……韩大人郁结于心,又风邪入体,才引发了高热。好在他从前身体还算康健; 底子好。臣又及时施了针,只要熬过今晚; 就没有大碍了。”
  李踪没有应答; 只摆了摆手。
  太医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昭纯宫中复又安静下来。
  这本来就是一处极偏僻废弃的宫殿,因后宫空置,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只偶尔有几只鸟雀落在院子里的枯树上,啼叫两声,反而更显凄清;
  在寒风中站了许久,李踪到底还是进了殿。
  殿内四角摆上暖炉,并不冷。只空气里还漂浮着一股陈旧腐朽的颓败气味。
  走到内室门口时,他右手往后挥了挥,崔僖立即会意,在内室门前止住了脚步。
  李踪独自进了内室,守在一旁的内侍极有眼色地悄声退了出去。他负手站在榻边,由上而下地俯视昏迷未醒的韩蝉。
  病中的人消瘦憔悴许多,这么多年来,韩蝉总是冰冷的、无法亲近的、甚至高不可攀的。他从未露出过如此憔悴的弱者姿态。李踪的目光自他鬓边的银丝缓慢地移到眼角细细的纹路之上。脸还是那张冰冷艳丽的脸,眼角却已经沾染了风霜。
  背在身后的手颤了颤,李踪情不自禁伸出手,却在快要落在他脸颊上时顿住了,凝滞片刻,到底还是收了回去。
  昏睡中的人似有所感,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颤动,干裂的唇微微张开,发出如游丝般的呢喃。
  李踪俯身凑近,方才听他唤的是“踪儿”。
  他眼神一颤,狼狈地转过了身,垂在身侧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攥紧,泄露了情绪。
  只有在他年幼的时候,韩蝉才会这么唤他,清清淡淡的声音,与他的面孔一样带着冰冷的温度,但每次他叫“踪儿”时,就仿佛寒冷化水,带着温柔缱绻的暖意。
  后来他长大,韩蝉便再未如此唤过他,只有“太子”、“陛下”,冰冷,疏离,充斥着令人不适的寒意。
  他闭了闭眼,用尽全身力气方才艰难地平息了心绪。回头看一眼,韩蝉似又陷入了昏睡之中,那一声低唤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沉默着凝视他许久,李踪方才转身离开。
  出了内室,崔僖便迎了上来,躬身禀报道:“叶侍郎求见,说有要事要禀。已经在太乾宫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摆驾太乾宫。”李踪丢下一句话,便当先往外走去。
  崔僖落后一步,回头目光沉沉看一眼紧闭的门扉,方才跟了上去、
  *
  太乾宫中,叶泊如已经等了半晌,进宫的路上他便将理由都编好了。
  因此见到皇帝时,他半点不心虚地便将暗室之事禀了上去。
  将暗室摆在台面上,一是日后就算韩蝉复宠,也不能再追究暗室解药失窃之事;二则是那些牌位若真是和赵家有关,也算是帮皇帝多拿住韩蝉一个把柄,可进一步加深皇帝对他的信任。
  “赵名泉、赵名玺……”
  听完之后,李踪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皇祖父还在时,似乎是有个赵家。”
  那时候他还未出生,许多事情都是后来听父皇还有老臣们提起过几句。赵名泉曾官至尚书令,深受皇祖父,也就是成宗皇帝的倚重,赵家也因此扶摇而上。后来赵名泉还做了先太子李巽的太傅,权势不可小觑。
  但后来太子李巽在去南地治理水患之时,不幸染上了时疫过世,成宗皇帝便改立了他父皇为太子。
  而赵名泉则因与父皇政见不合,一度当朝反对立他父皇为太子,据说后来在朝堂上几番争吵过后,愤而辞官告老。直到过了许多年,赵家不知道为什么卷进了一种谋逆案里,被判了满门抄斩。
  “崔僖。你去将赵家的卷宗调出来看看,当时可还有男丁幸存。”李踪沉思片刻后道。
  崔僖领命去出宫里寻卷宗,过了两刻钟方才捧着两卷卷宗回来复命。
  李踪接过细细读完,目光凝在一处,神色似有恍然:“果真有一人……”
  ——卷宗上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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