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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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重生]-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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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从军要不怕苦,但去外祖军中,少吃些苦还是好的。真要吃苦,也可以等以后嘛。
  既然劝说不动,也没有必要多待。在齐国公府待了半日之后,叶云亭便告辞离开。
  叶妄送他出府。
  到了门口,叶云亭想了又想,方才屏退下人,对叶妄道:“我先前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中州……未必是好去处。若是去了北疆,日后我也可以照应你一二。”
  殷家谋反只是猜测,他不可能以此来说服叶妄。更何况,便是说了,他们也未必肯信。
  “你要去北疆吗?”叶妄一听,顿时动摇了。
  “以后迟早要去的。”叶云亭说。
  “可是外祖父派来接我的人明日就到了。”叶妄挠挠脸,犹豫了一番还是道:“还是算了,待我去外祖父那边历练一番,日后再去北疆寻你。”他斗志昂扬道:“到时候你可别认不出我了。”
  他说完看了季廉一眼,又扭扭捏捏道:“我虽然没有那么大蛮力,但日后也不会差太多的。”
  季廉:???
  他怀疑叶妄在内涵他。
  叶云亭闻言叹息一声,知道终究是拦不住了,只能叮嘱道:“那你去中州以后,务必事事小心,记得给我写信。”他迟疑了一下,又道:“万一遇见危险,记得自保为上。”
  他抬手摸了摸叶妄的头:“记住,不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你大哥。”


第50章 冲喜第50天 我不走(补)
  九月二十三; 上京下了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被北风刮得四处飘散,落在皮肤上,冷得人一个激灵。
  叶妄到底还是去了云容。
  殷家那边派人专程来接; 叶知礼与殷红叶一直将人送到了城门口去。殷红叶靠着叶知礼,眼眶已经哭得红肿、
  倒是叶妄年少不识愁滋味,对离家远行兴奋大于离愁。
  他腰间挎着长剑; 小腿上绑着匕首,一身劲装; 外头罩着暖和的裘皮大衣,整个人挺拔如松,朝气蓬勃。他坐在马上,朝父母还有来送行的叶云亭挥了挥手,扬声道:“父亲母亲; 大……哥; 你们回去吧!”喊那一声“大哥”时;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没好意思看叶云亭。
  殷红叶自然是不肯走的,儿子养了十六年; 从没离开过她身边。如今骤然远行,如同在她身上割了一块肉。
  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哑声嘱咐来接人的护卫道:“你们务必要照顾好少爷; 到了云容之后; 立即给我回信。”
  一行护卫点头应是,她犹不放心,又交代叶妄:“去了你外祖那儿,记得常给娘写信,若是太苦了; 不要勉强。娘派人去接你回来。”
  叶妄夹了一下马腹,笑道:“娘你可别小瞧我。你记着我说的话,等我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殷红叶想起他临行前一晚说的话,手心紧了紧,到底还是不忍心叫儿子失望,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叶妄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过身去,扬起马鞭,策马当先朝前奔去。身后一队护卫见他已经动身,朝着叶知礼二人拱手行礼,也策马跟了上去。
  马蹄卷起阵阵风雪,一行人很快便连背影也消失不见。
  叶云亭收回目光,吩咐车夫:“回吧。”
  车夫驱策着马儿调转方向回城中。
  齐国公府的马车与他们并驾而行,车窗边的殷红叶用帕子拭了拭眼泪,一抬眸,正看见叶云亭的侧脸。
  想起儿子去云容的原因,她心中愤恨难消,指甲狠狠扣在手心:“这下你如意了?”
  若不是叶云亭从旁蛊惑,叶妄如何会想从军建功立业?齐国公府家大业大,他只要坐享其成便是,哪里需要自己去拼去挣?
  叶云亭侧脸,不退不避地迎上她的目光:“我本意,并不希望他去云容。”
  云容局势不明,叶妄此时去,一旦殷家反了,他夹在中间,处境会十分尴尬,甚至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殷红叶“哼”了一声,冷然道:“不论你到底想做什么,但你记着,妄儿东西,你抢不走。”
  她红肿着一双眼,却还是一贯的跋扈蛮横。
  叶云亭念在叶妄的面子上,并未与她再起冲突。他看了一眼对争端无动于衷的叶知礼,摇了摇头,道:“夫人以后会明白,我对齐国公府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
  说罢示意马夫加快了速度,不再与他们同行。
  殷红叶看着哒哒远去的马车,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很。忍不住朝叶知礼抱怨道:“自从他入了永安王府,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眼中根本没有父母长辈。”
  亏得妄儿临行前一晚,还苦苦求她不要与叶云亭为难,说什么都是一家人,哪个伤了他都要难受。
  可她不去为难,也要叶云亭眼中有她这个继母才行!
  殷红叶神情不忿,只是到底顾忌着叶妄的恳求,只能话里化外挤兑两句。
  叶知礼眼神微闪,却是笑道:“你又何必与他争。如今永安王势头正强,我亦不能得罪,他要什么,给他就是。”
  本只是随口一说的殷红叶神色一变,皱眉看向叶知礼:“老爷这是什么意思?他要什么都给他……那、那这爵位呢?”
  在她眼里,国公府的一切,都板上钉钉是叶妄的,岂能有旁人染指?
  “这爵位,按道理本也该是他的……”叶知礼叹气。
  殷红叶脸色一变,差点脱口而出“这爵位凭什么给一个外室子”,话到嘴边,堪堪忍住。她咬了咬唇,心知这话决不能当着叶知礼的面说。
  她明明是殷家的掌上明珠,却甘愿嫁给比她大了一轮、且是续弦有了嫡长子的叶知礼,一是她是真心喜欢这个男人,二则是……嫁给叶知礼这么多年,她知道的比叶知礼以为的多。
  叶云亭虽名义上是嫡长子,但并不得叶知礼喜爱。外人只以为是因为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但只有殷红叶知道,叶知礼不喜欢叶云亭,是因为他的亲生母亲。
  他根本不是王氏所生。
  当年王氏未死时,她便对叶知礼一见倾心。
  叶知礼曾是上京最年轻有为的世家子弟,他温文尔雅,学识满腹,以一己之力振兴了走下坡路的国公府。当年不知多少世家小姐暗自倾心,他却偏偏上门求娶了名不见经传的王氏。
  那时他已经在朝中任职,虽然仍是世子,但能力却无人小觑。他娶王氏之时,十里红妆,宾客满堂,羡煞了多少人。
  殷红叶也曾暗中艳羡。
  只是叶知礼已经娶妻,家里绝不可能让她给人做妾,而她也不甘与人分享一个男人,方才将年幼的心事封存在了心底。
  后来王氏难产去世,只留下一个幼子。叶知礼续弦的消息传出来,而家里又正在给她看向合适的夫婿,她才又动了心思。
  只是家里都顾忌叶知礼已经有了嫡长子而不同意,说她再嫁过去,日后有了孩子,也得被压一头。
  她不甘心就此放弃,寻了国公府遣散的老仆打听,方才打听到了一些内情——那寻到的老仆告诉她,老爷并不喜欢大少爷,大少爷出生后就只有个奶娘在照料。那老仆最后还附带告诉了她一个消息,说府里的老人私底下在传大少爷并不是已故的夫人所生,倒像是老爷养的外室所生。
  只是那老仆也只是听贴身伺候的下人所说,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她一番追问,也没问出那外室具体情况,只知道那外室和夫人先后有孕,以及外室最后抛下孩子,一走了之,再无踪影。
  老仆的话破绽百出,连自洽都做不到。但她终于如愿嫁入国公府后,却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逐渐印证出了一些真相。
  比如叶知礼对外与王氏琴瑟和鸣,但实则他对王氏并无太深的感情;再比如,叶知礼的书房里,藏着另一个女人烧了一半的画像。那剩下半张画上,女人容貌明艳,十分美丽。
  而叶云亭,不肖王氏,也不似叶知礼,却唯独与那画上的女人,像了五六分。
  这些年她自蛛丝马迹中发现了诸多端倪,也越发笃定叶云亭便是那外室所生。叶知礼或许曾十分喜爱那外室,但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决裂了,那外室了无踪影,只留下了一个出生不久孩子。又恰逢王氏难产,叶知礼便将这见不得光的孩子,认在了故去的王氏名下。
  刚发现这些事时,她曾想去质问叶知礼,但冲动过后,又冷静下来。
  那外室她从未听人提起过,叶知礼将人藏在国公府里,必定是不想为人知,她若贸然去问,恐怕只是平白惹叶知礼不喜。况且她知晓叶知礼并不是真心喜爱王氏,只觉高兴。至于那个外室……叶知礼连他们之间的孩子都如此冷待,想必是将人恨到了骨子里。
  是以这么多年,她只当做一无所知,从未戳破这层窗户纸。
  但这前提是叶云亭的存在不会威胁到叶妄的地位……殷红叶垂眸,手指攥紧了帕子,勉强笑了笑:“哪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这大公子都嫁出去了,怎么算也该是妄儿继承才对。”
  叶知礼看了她一眼,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叹息道:“但他若非要,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似安抚地拍了拍殷红叶的手。
  殷红叶垂着眼,神情不定。
  ***
  叶云亭回了王府,却发现李凤歧不在府中。正要去寻人问一问他的行踪,却不防越长钩自屋顶上跳下来,落在了他身侧:“回来了?先生有事寻你说。”
  ——这几日常裕安与越长钩都在王府中小住。
  听说先生寻他,叶云亭脚步转了个方向:“先生寻我?何事?”
  越长钩双手抱怀,衣上沾了风雪:“我们要离开上京了。”
  一听他这话,叶云亭便明白了他的为未尽之语。
  两人进了客院,就见客房门窗敞开,屋内,常裕安坐在一方小几前,正在煮酒。
  见两人过来,便招了招手。
  “先生。”叶云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些日子,你可想清楚了?”常裕安给他倒了一杯酒。
  刚煮好的酒液,散发着暖融的酒香。叶云亭端起酒杯,啜饮一口,暖融融的液体滑过喉头,化成了滚烫的辣。
  他却仿佛一无所觉,又一口将剩下的酒喝完。
  常裕安观他面色:“你已经有了决断。”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劝说道:“我在上京逗留这些日子,上京暗流涌动,朝堂不稳。不用多久,必生乱象。”
  叶云亭垂下眸,神色满含歉意:“所以我才要留下来。”
  朝堂暗流涌动,几方势力博弈。李凤歧身在局中,随时都面临危险,他怎么能放得下他一走了之?
  况且,他答应过他……会好好考虑。


第51章 冲喜第51天 都怪你
  这句话说出口; 叶云亭先是怔然。
  他以为自己多少会纠结犹豫一番,可脱口而出的话,却快得让他措手不及。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没有最终做下决定。但其实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他心中早已经有了决断。只是他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畏惧从未经历的过情感,于是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止步不前。
  但实际上他的心早就有了落点; 李凤歧之于他,不再只是同舟共济的盟友。他的一举一动; 有意无意地牵动着他的情绪,不论他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叶云亭微微抿了唇,一直混沌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变得通透明晰。他穿过重重胆怯与犹疑,看到了藏在迷雾之后的真心。
  ——他放不下李凤歧; 或许也可以说; 他心悦他。
  叶云亭笑了一下; 不知怎么想起了李凤歧厚着脸皮歪缠的样子。若是叫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恐怕会更加得寸进尺。
  常裕安见他表情变换,先是怔楞; 接着便是了然透彻,到底叹了一口气; 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
  叶云亭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虽然脾性温和; 极少与人起争执,但实则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他认定的事,无可更改。
  他索性不再做无谓的劝说,迟疑一番后,才缓缓道:“你既然已经有了决断; 我便不再相劝。”他自腰间摸出个不起眼的木牌交给叶云亭:“我与长钩这两年都在南越落脚,你若是想寻我们,便来南越都城,带上这牌子去望月酒楼报我的名字即可。”
  叶云亭接过,就见这牌子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正中一个古朴的纂书“鸢”字。
  他收起木牌,郑重应允:“若有机会,必会去南越看望先生与师兄。”又顿了顿,笑道:“若是以后北昭安定,先生与师兄也可回北昭看看我。”
  南越虽暂时未与北昭起冲突,但以他如今的身份,怕是不便光明正大地去南越。
  常裕安显然也明白他的顾虑,点头应下,道:“放心吧,我们有机会会回来。”
  师徒三人喝了一场酒,权做送别。
  等李凤歧归来时,就见叶云亭裹着披风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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