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这几个月来,有宗师陪练的好处就是,原本就轻灵诡辩的身法更加难以捕捉。她的步法虚虚实实,轻松躲过瞎子的攻击,而翻飞的衣袂却不露半点风声,只露出脚步声扰乱瞎子的判断。
脚步往左迈了半步,再一次让瞎子判断失误,林溯本人的身影迅速闪到右侧。在瞎子来不及反应之瞬,手中青色的竹笛爆出一道寒光,竹笛的顶端直点瞎子脐下三寸。
林溯这一击,直接爆了瞎子的丹田。只见瞎子攻击的动作一顿,手中八十多斤的大铁椎“哐当”一声落地。随即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
这瞎子也非常人,被废了丹田却也硬撑着没有倒下。他的面色阴郁狠厉,仿佛像一只将死的猛兽,准备好了临起时致命的反扑,誓要咬下林溯的血肉一般。
“想不到,这才短短一阵时日,你的武功竟然有如此飞速的进步。”自己被废了武功,林溯却未伤及分毫,瞎子心有不甘。
“这还多亏了尔等时不时地来找麻烦,不然我怎会下定决心,好好习武?”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这是第二次与人近身交手。”林溯的杏眼弯弯,气死人不偿命,“也不知是我实在太有天赋,还是你这些年都活在了狗身上。”
“你!”瞎子怒指林溯的方向,只吐出一个字,便被林溯气地喷出一口老血。
“丹田被废,元气大伤。我劝你还是别如此动怒。”
“若是一不小心气死了,等六扇门的捕快来拿人,我也不好解释。”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方才丹田被废都硬撑没有到底的瞎子,身子摇晃两下,终于倒在了地上。
昏死过去之前,他还咬牙切齿地道了四个字:“欺人太甚!”
“……”
……
等冷血得知消息赶到时,就见林大夫双手抱于胸前,悠哉悠哉地站在那里。而她脚边躺着一个人,生死不知。
“呦!”一见是熟人,林溯招招手打了个招呼。
冷血身后的人自己上前去查看地上的瞎子。他把趴着的瞎子翻过来,探了探鼻息后,又在瞎子面上一抹。露出了一张消瘦地却不得不说还算英俊的脸。
“四爷,确实是逃犯金九龄。”
这瞎子的身份已经明了,“有幸”被林溯亲手挖眼的,除了金九龄还能是谁?
“带回去。”
“是。”
冷血的手下率先领命走了,他也雷厉风行地跟上去。在经过林溯时,他的脚步一顿,淡色的兽瞳看过来,道:“近日里,京都来了不少武林人士。”
他这话,说的云里雾里。不愧是冷四爷,依旧那么难以捉摸啊。
“嗯。”林溯颔首。“走吧,我知道冷四爷忙的脱不开身。”
“……你多注意。”也不知算不算有长进了,我们的冷四爷终于说了句易懂的“人话”。
“好。”林溯弯起眸子,摆摆手把人送走。
……
“师父……”林仙儿小步蹭过来。眼中的红色消退不少,不过语气依然委屈巴巴的。
林溯揉揉她头顶软软的发丝,轻笑道:“怎么,给你出气了还不开心?”
“唔……”林仙儿小嘴儿微撅,一双玉手揪着衣角。“方才那瞎子说仙儿是红颜祸水,绝命妖姬。”
“胡言乱语,不比放在心上。”林溯出声安慰一句,而下一刻就转变了画风。“你若是还气,我就贿赂贿赂冷捕头,让他回去割了金九龄的舌头。”
“……”林仙儿瞬间无奈,“师父……”
人家冷捕头刚正不阿,怎么会收贿?
林仙儿也知道这话是自家师父逗自己玩儿的,遂也说着林溯转移了话题:“师父是怎么得知,那人就是之前的绣花大盗——金九龄的?”
“简单。”林溯双手负于身后,示意林仙儿跟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边走边说。
“方才围观的百姓显然是本地人,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所谓的瞎眼神算出现不久,虽然眼瞎,却能把人平生的大小灾祸说的很准。”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神算?而后我觉得他那双眼睛眼尾处的疤有些眼熟。”
“我经手的瞎子不多,瞬间便想到了金九龄。眼瞎、轻易不给人算命。但所算之人,近年来大小灾祸都能准确道出。而金九龄之前是个捕快,起初的十来年都是在京都当差,他当然会知道谁家遭了灾。”
“可是…这也说不定是个巧合呢?”林仙儿歪头。
“所以我诈他了啊。”林溯摊手,“谁知道他那么沉不住气,直接自爆身份承认了。”
林仙儿:“……师父,听说金九龄是在你手里落网的。”
“对啊。”
“金九龄此人心高气傲,师父你说的话,无一不是在戳他的伤疤。”
什么有眼无珠啊,亲手挖眼啊。这不是戳人肺管子么?
“我知道啊。”林大夫理所当然。“不然怎么逼得他出手?”
“只是……”林溯说着,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可惜。
“只是什么?”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我这才怼两句就忍不住了。难道是六扇门的生活过得不怎么如意,所以因此恨极了我么?”
林仙儿:“……”
——你也知道人家恨极了你啊师父!
所以说你在可惜什么?
可惜真正怼人的话没机会说吗?
林仙儿幽幽地忘了一眼自家师父,心累地叹口气。
“师父——”
“怎么了?”
“以后你想动手时,还是别跟敌人过多说什么了。”林仙儿看上去有些忧心。
“怎么了?担心你师父我?”林大夫笑眼弯弯。
“……嗯。”
——担心你哪天惹了打不过的高手,被你气的不顾什么颜面,直接一掌拍死你。
第81章 皇帝请吃鸡
近日里来; 京城的捕快捕头们很忙。
半月前,六扇门的大牢莫名被破; 里头不少武功高强的嫌犯都从中逃脱。六扇门看管不力; 管辖六扇门的神侯府也因此事受了弹劾。神侯府的四大名捕齐齐出动; 带人去抓逃犯了。
剩下驻京的捕快们也没闲下来。因为江湖人纷纷来京; 人多,是非也就多了。每日街头因出的事端也不少。可以说,现在的六扇门和神侯府是忙的脚不沾地。
而金九龄这事,林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看,这金九龄都像是主动撞上来的。
——我这是被算计了?
林溯来不及去证实这点,因为八月十五已经到了。
“林姑娘,别来无恙啊。”阎铁珊竟然也在这里,这白白胖胖的大老板正笑呵呵地跟林溯打招呼。
“阎老板。”林溯回以一个善意的笑,观阎铁珊面带红润; 便道; “阎老板瞧上去精气神十足; 想来近一年调养的不错。”
“这还要多谢林姑娘所赠的方子啊!”阎铁珊面带感叹,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道; “哦,对了; 去年咱送去的茶叶林姑娘可是还有?”
“我今年又收上来不少,若林姑娘喜欢,我让天青给你送去。”
“……”林溯瞬间就想到了因为这茶叶被某人怼地哑口无言的事情。
林溯还没表态; 峨眉掌门独孤一鹤走了过来,一听这话便冷哼一声:“哼!庸俗。”
“你这个舞刀弄棒的老匹夫!”阎铁珊瞪了眼独孤一鹤,“品茶乃是风雅之事,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庸俗?”
阎铁珊说他是老匹夫,独孤一鹤也不留口:“再风雅的事物,经过你手,都带了你一身铜臭。”
“嘿!你这人今日莫不是吃了炮仗,怎么这么大火气!”阎铁珊瞪眼,“我满身铜臭怎么了?你门下的弟子,每年来我这儿拜年我可是都不差压岁钱。”
“谁稀罕你那几两银子!”独孤一鹤拂袖,“明日我让他们原数奉还。”
“我说你这个人!”阎铁珊气结。他像是真恼了,说完就上前揪住独孤一鹤的领子,二话不说就往下扒。
“你发什么疯!”独孤一鹤攥住阎铁珊肉滚滚的手腕。
“你不是嫌我一身铜臭吗?你身上这衣服也是我花钱买的料子做成的!脱下来,还给老子!”
“……不可理喻!”这峨眉掌门迷之沉默了一瞬,而后憋出了这四个字。
一个是堂堂掌门,另一个也是一方首富。这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还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跟小孩子打闹似的,吹胡子瞪眼睛的。
林大夫抽了抽嘴角,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林溯只觉得自己此刻十分刚才,好在有人帮她脱了身。
“哎!林溯!”陆小凤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林溯回头望去,他正在二十米外,朝自己招手。
林溯如蒙大赦,瞬间回过身来,告罪一声。“阎老板,独孤掌门,失陪。”没给两人反应,林溯脚底抹油,眨眼间便窜出二十米外。看这速度,显然是轻功步法都用上了。
“呼!”林溯吐了口气,回头问陆小凤,“这两人今日是怎么了?”
“你说阎大老板和峨眉掌门?”陆小凤抹抹胡子,笑的蔫儿坏。“前几日独孤掌门的弟子,看上了霍天青。他徒弟央求他去给自己提亲,结果你猜怎么着?阎铁珊给回拒了哈哈!”
林溯嘴角又是一抽。“……江湖儿女,本就不过多讲究那些繁文缛节,男婚女嫁,两情相悦便好。独孤掌门也不至于……如此大动肝火吧?”
“嘿嘿!还不是霍天青。他当众表示对那峨眉弟子没兴趣,说的犀利了些,人家姑娘面子薄,登时就气哭了。”
“噗嗤!”林溯笑出声来,“怪不得呢。”
“更奇的还在后头呢。”陆小凤啧啧摇头,“你不知道。那姑娘回去后,可谓是要死要活。可你让她放弃,另选良人吧,她又不干了!嚷嚷着非君不嫁。”
“……这姑娘可真是够……执着的。”林溯也是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要我说,霍兄就是不解风情。人家姑娘是峨眉高徒,长的又不差。就算不结婚,做个红颜知己也是好的啊。”陆小凤越说越没边儿,听的林溯想拿笛子戳他。
“呸!”林溯啐了他一声,斜眼鄙视,“如果都按你一个想法,天底下就没好男人了。”
“哎?”突然这火烧到了自己身上,陆小凤觉得十分无辜,“我怎么就不是好男人了?多少姑娘喜欢我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着这事儿应该让神针山庄的大小姐知道知道。”她横了她一眼。
神针山庄的大小姐薛冰,出了名的母老虎。虽然泼辣了些,却恰好能治陆小凤。
“……”一听林溯提起薛冰,陆小凤瞬间就怂了。讪讪地默默胡子,眼神飘忽,明显是心虚了。
“陆兄。林姑娘。”沉稳浑厚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他们回身看向来人。
“乔大侠,南宫少侠。”林溯颔首。
原来是乔峰和南宫灵。
陆小凤跟两人打完招呼后,见只有他们两人不见洪七,便疑惑地问了句:“怎么不见洪少帮主?”
“哦,是这样。”南宫灵嬉笑着说,带着少年人的活泼性子,“洪大哥他去御膳房吃鸡了。”
“去御膳房吃鸡?”林溯诧异。那可是御膳房啊,他当那是丐帮厨房?
“是啊,”南宫灵点点头,耿直得道,“他的皇帝朋友特地让厨子给他烤了好几只,还备了两坛子好酒。我想,比剑结束他能赶来就不错了。”
得!原来这是有关系啊。
林溯挑挑眉,随即看向陆小凤。“你这皇帝朋友,性子挺随和啊。”
陆小凤笑笑,没说话。倒是傻白甜的南宫灵,嘿嘿一笑,又道:“可不是嘛。洪大哥说,他跟皇帝就是因为吃鸡认识的。前几年跑到皇宫偷鸡吃,被皇帝抓了个正着儿。不仅没怪罪,反而这两人一起蹲着御膳房把那鸡给分了。”
“……”
林溯听完瞬间想收回之前的话。
这性子何止随和?简直是奇葩!
“小弟,慎言。”乔峰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了一句。毕竟这里是皇宫,身边都是大内侍卫,如此毫无顾忌地说皇帝的八卦,实有不妥。
“好吧。”意犹未尽的南宫灵在乔峰大哥的眼神示意下,收了声。
这时,陆小凤也收了听戏的神色,抬眼去望大殿顶处,面色严肃。
“他来了。”
林溯也随着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上。
“是西门吹雪!”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
八月十五,圆圆的明月高挂。抬头望去,紫禁之巅——宫殿的最高处,立了一人。此人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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