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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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听日记-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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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是让跃迁点里的能量静止下来,打个比方,就是拍照截屏,再将那些能量转换成画面呈现,就会看见无边的极致黑暗里,有一条光状通道,而我们的星舰正在那条光道上通行。”
  “你的意思是,刚才戚灼讲述的虫洞,就和能量静止的跃迁点内部是一样的?”军官问道。
  王钦点了下头:“只是跃迁点里的能量在不断分裂、碰撞、爆炸、重组,没谁能让它们安静下来。戚灼刚才讲述的可供人走动的虫洞,是我们没法建造的,自然跃迁点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简直,简直……”
  他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但秦梓霖却接道:“简直就像某种更高纬度的生物制造出来的。”
  “对,不是我们已知生物能制造出的虫洞。”王钦的声音暗哑,呼吸急促,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激动。
  秦梓霖虽然对虫洞不是特别在意,但听见王钦肯定了戚灼的说法,便对军官道:“不管是真是假,这几天我们都要时刻留意凯旋二厂,如果真的有自由军到达那里,就要和他们取得联系。”
  军官微微屏住呼吸:“您的意思是……”
  秦梓霖看了他一眼:“现在已经这种境地了,纳鹰军和自由军之间的恩怨罅隙还很重要吗?”
  “不重要。”军官立即摇头,想了想后又道:“可到时候给上面怎么解释?”
  “现在还去管上面怎么想?”秦梓霖反问。
  军官又赶紧摇头:“不管。”


第70章 
  清晨七点; 大帐篷里便一片闹哄哄,还想睡觉的也被吵醒,打着呵欠去食堂排队打早饭。季听他们房间却静悄悄的; 只有窗棂上挂着的几张尿片在轻轻摇晃,四个小孩都躺着在睡大觉。
  戚灼三人依旧睡在下床上; 季听趴在戚灼胸口,狗蛋抱着戚灼的脚。白伽中途探起头看过两次; 见他们都在呼呼大睡,便也倒下去继续睡。
  快到八点时; 戚灼突然睁开眼; 伸手去摸狗蛋裆部。接着迅速起身下床,趿拉上鞋; 捞起还在熟睡的狗蛋,离开屋子去往公共卫生间。
  “醒醒; 把尿给撒了,嘘,嘘……”
  戚灼蹲在坑前,托着狗蛋的两条腿。狗蛋仰倒在他怀里熟睡着; 没有半分想尿的意思。
  戚灼嘘了好半晌后,错着后槽牙道:“你现在不尿,放回床上就给我尿了是吧?晚上就像只猫头鹰似的; 非要老子背着到处走才睡觉。你是不是专门来折磨我的?问你!是不是想方设法地折腾我?行,等会儿我就去找军部,把你送出去; 他们要是不接; 我就直接丢台阶上。”
  滋……
  一道水线在空中划出弧线; 落在前方的便池里。
  戚灼给狗蛋把完尿; 将他横搁在大腿上翻来翻去地垫尿片,再抱回去放在床上。而整个过程里,狗蛋都在熟睡没有醒。
  季听翻身将狗蛋搂在怀里,戚灼便去推他:“醒醒,快去打早饭,再等会儿我们连饭都没得吃了。”
  季听一动不动,戚灼便问:“你们是不是全都睡着不起床?那咱们今天干脆就都别吃饭了。”
  “我其实早就已经醒了。”白伽躺在他的小床上,声音无比清醒。
  “那你不起床?”
  白伽道:“你们都在睡觉,我也只能跟着睡吧。”
  “那你快起床去打饭。”
  “好吧。”
  季听终于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坐起了身:“吃饭了吗?好的,我吃饭。”
  “吃什么饭?”戚灼从床下拿出两只饭盒,“快和白伽一起去打饭。”
  “哦。”季听去穿自己的鞋,“那我先去刷牙洗脸,还要梳头换衣服——”
  “等你收拾完,早饭都没了,快去!”
  季听不太乐意,戚灼用手指捋他蓬乱的头发:“你看你脸这么干净,发型也很自然,一看就是机甲小王子。”
  “真的?”季听狐疑地问。
  “当然。”
  季听便没再要求要先梳头洗脸,而是和白伽一起先去打饭,戚灼则去水房打来热水给狗蛋洗澡。
  狗蛋还在睡觉,戚灼三两下将他剥得像个光鸡蛋,再抱起来泡进水盆里。
  狗蛋一个激灵,终于醒了过来,惊慌地扑腾着想往盆外爬,被戚灼给按在水里一顿搓洗。
  “啊啊!”
  “别动!给我老实点。不洗干净臭死了,汗馊奶臭的谁受得了?问你,谁受得了?”
  戚灼给狗蛋洗完澡,换上了干净连体服,两个打饭的小孩也回来了,迫不及待地坐在桌边准备开饭。
  “你们现在去刷牙洗脸梳头。”戚灼命令道。
  季听和白伽对视一眼:“不能吃了饭再去吗?”
  “吃什么饭?你看看你自己,还有眼屎,头发乱得像鸡窝,先去收拾了再吃饭。”
  季听茫然地道:“你刚才说我脸很干净,头发很好看——”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戚灼面无表情地道:“快去!”
  两个小孩洗漱完毕,白伽想去见刚从地面回来的舅舅,拿上两个馒头就走了。季听和戚灼留在屋内吃饭,狗蛋坐在他们身旁的育婴箱里,眼巴巴地望着,嘴巴跟着季听吃东西的动作一起张合。
  饭吃到一半,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人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说他是一名志愿者,被安排来接走狗蛋。
  “为什么要接走蛋蛋?”季听放下手上的馒头,紧张地抓住了育婴箱拉杆。
  戚灼飞快地看了眼志愿者,再一声不吭地埋下头,垂着眼皮继续喝稀粥。
  志愿者露出柔和的微笑,蹲在季听身前:“因为小弟弟太小了,所以要由大人带着才行呀。你也是小弟弟,要是愿意的话,也跟着我一起,好吗?”
  戚灼喝粥的动作顿了顿,又轻轻吹开上层飘着的一颗红豆。
  “不好不好。”季听飞快摇头,“我要和哥哥一起,蛋蛋也要和我们一起。”
  “可是你和哥哥也是小孩呀,还要照顾这么小的弟弟,那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蛋蛋不和你去,我也不和你去。”季听赶紧朝着志愿者挥手:“再见,你出去吧,再见。”
  季听停下了吃饭,狗蛋的视线便移到戚灼嘴巴上,抓住他的小臂往下拉。戚灼跟着狗蛋的力道放低手臂,微微倾斜饭盒沿,让他也喝了一口粥。
  狗蛋咂咂嘴,冲着戚灼笑得眼睛眯起,露出几颗细小的牙。戚灼伸手拨掉他嘴角的一颗米粒,继续喝粥。
  “……还有好几个小朋友,在一起可好玩了。”志愿者还在哄着季听,但季听根本不听他说,站起身摇晃戚灼的胳膊,焦急地道:“哥哥,快和他再见,快和他再见呀。”
  戚灼又喂了狗蛋一口粥,才将饭盒放在桌上,抬起眼皮看向了志愿者。
  “他们不愿意的话,那就不去了。”戚灼道。
  志愿者略一愣怔:“可是……”
  “没事,反正避难所也住不了多久。”
  志愿者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看出他年纪不大却很有主见,便摇摇头道:“那你也太辛苦了。”
  “还好。”戚灼拿纸擦嘴,另一只手对他挥挥,“谢谢了,再见。”
  志愿者只得离开,关上门的瞬间,季听便哇一声跳了起来,接着在屋子里乱蹦乱扭,挥舞着手臂大声尖叫。
  “你说再见是个日子,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哒哒哒哒一次……”
  戚灼又听到了这熟悉的音调和胡编乱造的歌词,还没来得及喝止,育婴箱里的狗蛋也开始大叫,伸出两只肉手在空中有节奏地抓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戚灼指着季听喝道:“打住!打住!别让老子听到你大吼大叫。”
  季听却蹦到他面前,抓住他的那根手指亲了下,又去搂着狗蛋跳:“打住打住打住打住,老子老子老子,哒哒哒哒老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警告你们啊,我警告你们……”戚灼的声音被淹没在季听和狗蛋的大叫中,他沉默几秒后,冲到门口拉开门:“志愿者呢?还在不在?在吗?我后悔了,人呢?都带走吧,全都带走——”
  后腰一紧,他被季听扯着衣摆拽进了屋内,房门砰一声关上。
  “人呢人呢人呢人呢,在吗在吗在吗,带走带走带走,大大大的后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戚灼坐在床上,沉着脸看着还在吼叫的季听和狗蛋两人,隔壁两间房里的小孩被引得也在开始唱歌。
  “小茶壶咕噜噜,开水冒泡泡。”
  “小鹿奔跑在森林里,小兔跟着蹦蹦跳。”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
  季听扑到他身旁,抬起汗涔涔的脸看着他,一双眼睛闪着愉悦的光。
  “哥哥,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
  “其实我知道你爱我和蛋蛋,才舍不得让我们走。”季听露出个狡黠的神情。
  戚灼嗤了一声,季听却拿起他的手,将那手指曲成心型,举到他自己胸前放着:“你好想说爱你,爱你,爱你……”
  “过去过去,谁稀罕你们。”
  “爱你爱你爱你,你们别走啊,你们走了我就要大哭,我躺在地上打滚……”季听跳起来扭来扭去,怪声怪调地冲着戚灼笑,狗蛋也开始跟着继续啊啊。
  戚灼叹了口气,干脆躺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了脸。
  吃了早饭,吴队长派人来通知戚灼,说此时地面上的螅人很多,上午就不去修能量泵了。戚灼闲着没事,便带着季听和狗蛋四处晃悠,看见一座小帐篷前竖着个纸牌:理发。
  他知道避难所里有志愿者在帮人理发,便转头看向旁边的季听,伸手在他乱蓬蓬的脑袋上揉了把:“走,进去。”
  这帐篷内陈设简陋,只有两把椅子和挂在帐篷壁上的镜子。现在那椅子上分别坐着两名中年男人,志愿者理发师正在给他们理发。
  “是准备理发吗?”一名理发师看了眼戚灼和季听:“哟,这头发都盖住眼睛了,是得剃短点。你俩等一下,这里马上就好。”
  “哪是什么剃短,就是用推子给推光。”一名秃了半个瓢的中年客人笑道。
  五十多岁的老理发师也跟着笑:“现在条件艰苦,没有理发剪,普通剪刀我又使不习惯,好在随身带着这个推子,还能给你们推推。”
  “没事没事,推光了好,方便,现在哪儿还顾得上什么好不好看。”另一名客人忙道。
  戚灼站在一旁没说话,季听则目光惊恐地看着那两名客人,看着他们的头发一片片掉落,逐渐露出个锃光瓦亮的脑袋。
  光是剃头的话很简单,两名客人很快就起身离开。老理发师掸走椅子上的发茬,对戚灼二人道:“来吧,给你们剪头了,谁先来?”
  戚灼拉着季听过去,却被他将手挣掉。
  “干嘛?”戚灼问道。
  季听站到育婴箱后面,迭声拒绝:“不剪不剪,我不剪。”
  “你怎么不剪?你看看你那头发,像只狮子似的,都挡住眼睛了。”戚灼说完后,意识到了自己也差不多,便甩了下脑袋,将额上的头发甩到一旁。
  季听也学着他那样甩脑袋,露出了半只眼睛:“不挡的,你看,我眼睛出来了。”
  年轻一些的理发师看得好笑:“小朋友你那双眼睛长得多漂亮,得剪掉头发全部露出来才行。”
  季听猛力一甩脑袋:“能的,能全都露出来。”
  戚灼绕过育婴箱去拉他,他便身体往后仰:“我不剪我不剪,剪了好难看,像个大鸡蛋。”
  “哪里像个大鸡蛋了?你不是最喜欢鸡蛋吗?”戚灼指着一脸好奇看着他们的狗蛋,“这个不是你最喜欢的蛋娃?”
  “我不剪,我不剪,我喜欢蛋蛋,但是我不要脑袋成个蛋蛋。”季听慌得拼命往后缩。
  戚灼有些气恼地撩起他几缕头发:“你不剪头怎么办?像个鸡窝似的。”
  “可你刚才还夸我的头发,说我像个小王子!”季听抱着自己的脑袋吼道。
  “没事没事,这事不难办,小朋友不想剪头,叔叔给你想办法。”年轻理发师弹了下套在手腕上的皮筋:“来,给你扎个小辫子。”
  “扎了小辫子,头发就不会被剪掉吗?”季听不放心地问。
  年轻理发师在自己脑后比划:“看,就是这样的,只要扎起来,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季听看见他的动作后眼睛一亮:“哇……那不是季听的头发吗?好啊,叔叔帮我扎小辫子。”
  戚灼听见后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在凯旋二厂遇见的那个季听。
  “来,哥哥来这儿坐。”老理发师拍了下身前的椅背,戚灼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老理发师拿着推子,在他眼前捏得咔咔响,开玩笑地道:“你不会哭吧?不会闹着不剃头吧?”
  戚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了那名短发的戚灼,心情复杂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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