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阮文优出院的日子,顾秀霆没有现身,是常谭过来帮他整理衣物,也打算送他回家。
“常先生,你今天其实是来当说客的吧?”阮文优心思细腻,一眼就看透了常谭的真正来意。
常谭轻笑而过,倒是反问他:“阮先生,你不好奇我们顾总为什么会流落到玫瑰岛上吗?”阮文优先前猜测是顾秀霆遭遇海难,可现在听常谭话中的意思,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意外。
“是人为造成的。”
常谭的语气很笃定,“顾总原本是出海谈生意,当时同行的还有他的三姑父,也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
可那位总监不幸身亡,之后很多人以为顾总也不在了,公司的CEO即将换人。”
阮文优越听越茫然,他根本不了解顾氏财团的内部纷争,微微蹙起眉头:“我不太明白。”
“阮先生,这些事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向你说清楚。
我只是想让你了解,因为从小到大的环境,顾总一直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养成了如今的这种性子。”
“他和阿暮真的不一样。”
阮文优眺望窗外,眼神中添了几分落寞。
人来人往的喧闹都市,和他的家乡玫瑰岛也有很大差距。
“阮文优,如果当真像你所说的那般,那顾总在岛上的时候,一定非常放松开心。”
常谭不由感慨,“世界上只有极少数的Alpha会发情,劣性Omega也很难受孕生子,可你与顾总却有了孩子。”
“我之前劝你放手,不希望你与顾总的人生再有任何交集了,但你腹中的孩子都快要三个月了,这也许是老天爷的安排,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你和顾总在岛上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却有了那么深厚的感情。
阮先生,距离这个孩子出生,还有七个多月,你不妨努力一下,试着去找回你的‘阿暮’。”
听罢,阮文优久久都未吭声……他收拾书包的时候,随手翻看了一眼自己的数学习题册。
最后一道大题仍旧空着,册子里却多了一张草稿纸,纸上也写了另一种解题方法。
阮文优的眸光一滞,这上面的字迹明显不是他自己的。
难道是谁趁他睡着后,悄悄把这张纸夹了进去?常谭却瞬间就辨认出来了:“这是……顾总的字迹。”
阮文优的指尖不禁颤了颤,视线也停驻在这张纸上。
这个春天迟到了,但温暖的南风终究会吹暖大地,爱也是有本能和惯性的。
……顾氏财团的丑闻持续发酵,众人的矛头直指顾秀霆。
大家在谩骂顾秀霆的同时,也有人翻到了过去的陈年旧瓜,是关于他的父亲。
据说顾秀霆的生父曾经意外出现了易感发情期,也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他原本的夫人伤心欲绝,一度想要自杀,后来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这件事当然也有夸张的成分,不过真假参半,背后真正的缘由,如今已鲜有人知。
对于顾秀霆提出的协议结婚,阮文优仍旧没有同意。
他照常去学校上课,但兼职打工的时间大大减少了,毕竟他不能太过劳累,影响到胎儿发育。
奶茶店的女老板人美心善,也很好说话,她看出阮文优最近不太舒服,体质变弱了,反而让他好好休息。
这天放学后,阮文优走了一条安静的小路回家,并没留意到隔着一段距离,他的身后闪过了诡异的黑影。
等黑影逐渐靠近,阮文优隐约听到了一阵陌生的脚步声,他的心悬了上来,意识到自己被人尾随了。
阮文优不由加快了脚步,到拐弯处他立马跑动起来,但后面的人穷追不舍,甚至疯了似的扑向阮文优。
眼看他就要被追上,却忽然被搂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纸墨书香味的信息素熟悉又陌生,借着路旁微弱的灯光,阮文优一抬头,便望见了顾秀霆。
而跟踪阮文优的男人却是一脸凶相,顾秀霆二话不说,用脚狠狠踹中了这男人,同时也抢到了他的手机。
男人来不及躲开,似乎一眼就认出了顾秀霆。
他见情势不妙,也顾不上其它,慌忙溜走了。
这人的手机相册里,几乎都是阮文优的照片,并且各个角度都有,偷拍了无数张。
阮文优看得脸色发白,顾秀霆安慰他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很快就不会有人再敢跟踪你了。”
自从阮文优怀孕后,就陆续有人跟踪他。
上次的匿名邮件,常谭已经查到了来源,顾秀霆也猜到八成是竞争对手搞的鬼,顾氏企业的对家时时刻刻都盯着他们。
顾秀霆突然现身不说,今天也难得没穿西服,不是正装打扮。
望着身穿休闲卫衣的顾秀霆,阮文优有点不习惯,下意识就说:“你今天不太一样,像是……”“像什么?”阮文优的脑中浮现出了阿暮的身影,嘴上却说:“像叔叔,那种跟踪小朋友的……怪叔叔。”
顾秀霆:“……”
#顾秀霆,跟踪狂##秀儿,暗中保护老婆#5月27日是小优的生日,小奶青生日快乐啊!
第33章 我答应你
为了确保阮文优的安全,顾秀霆将阮文优送回了家,他也想亲眼看看目前阮文优的居住环境。
二室一厅的出租房并不大,但阮文优很会合理利用空间,家中也没有多余的家具,所以看起来一点也不拥挤杂乱。
一些点缀和装饰也明显花了心思,处处都透着家的温馨。
顾秀霆本想上楼看一眼就回去,阮文优也不打算留他吃晚饭。
但奶奶这时走出了她的房间,她眯眼瞧了瞧顾秀霆,又看向孙子阮文优:“阿优,这位先生是……”“他……他是我同学的爸爸。”
阮文优眼珠一转,为顾秀霆编了个身份,还说,“顾叔叔今天来这边办事,顺道送了我一程。”
顾秀霆“叔叔”瞥了阮文优一眼,但他没出声,任由阮文优说了下去。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奶奶微微颔首,心想这位叔叔长得还挺年轻,又道,“阿优,那人家好心送你回来,你怎么连杯茶水都不倒?”“我……”阮文优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顾秀霆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我马上就走。”
阮奶奶喊住了他,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先生,您今晚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不如留下来吃饭吧。”
阮奶奶特别热情好客,一再相邀,顾秀霆这人又很少会编谎话,盛情难却,他只好坐了下来。
阮文优却不想为顾秀霆做饭,有些不情不愿的。
阮奶奶不知其中原因,觉着孙子今晚的表现有点反常,教导他要懂礼貌,时刻心怀感恩。
老人家在厨房里唠叨了一番,还打算亲自下厨。
可她快七十岁了,哪里还做得动这些。
阮文优便乖乖煮饭炒菜,无意间还做了一道阿暮爱吃的糖醋小鱼干。
顾秀霆平常很少在家用餐,基本上都是去餐厅。
今晚饭桌上有鱼有肉,阮奶奶还说,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让他不要嫌弃。
顾秀霆虽然看着冷漠,但本身涵养很好,他看向阮文优:“你辛苦了,也谢谢你们的款待。”
当他瞧见一盘糖醋小鱼干时,微微愣了一下,还是用筷子夹起。
顾秀霆依然没想起什么,但嘴里夸了一句。
阮文优心头微颤,之前熄灭的希望,不知不觉中又燃起了一丝小火苗。
阮奶奶的心脏不好,患了风湿性心脏病。
她时不时就会胸闷咳嗽,严重时更会感到呼吸困难,也有心悸晕倒的情况。
这病很难永久治愈,如今她年纪又大,还有老年痴呆,时而清醒,时而犯迷糊。
刚搬离玫瑰岛那会儿,老人家不适应新家,她半夜三更睡不着,嘴里就不停碎碎念。
最近阮奶奶的精神状态稳定下来了,今晚见家里难得来了客人,更是笑脸招待。
饭后,顾秀霆正要离开之际,阮奶奶却突然捂住了胸口,咳嗽不止。
阮文优一惊,赶忙轻拍着奶奶的后背,帮她顺气,也让顾秀霆去抽屉里找药。
可奶奶的脸色愈加惨白,汗珠也涔涔流下,她快要喘不上气来,下一刻就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了。
“奶奶?!”阮文优急得大叫,眼眶也瞬间红了。
顾秀霆立即上前背起了阮奶奶,果断道:“我们送她去医院。”
晚上八点多,阮奶奶进了急诊室,却迟迟都没有出来。
外头等候的阮文优双手紧攥着,在心里为奶奶祈祷了无数遍。
顾秀霆全程陪着阮文优,也等到了深夜。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医生终于从急诊室里走出。
他笑着安慰两人,说阮奶奶现在气息平稳,心跳也恢复了正常,但估计明天才能苏醒,让他们早些回去休息。
之后,顾秀霆开车送阮文优回家,也亲自为他打开了车门。
但阮文优没坐副驾驶,他打算坐在后排。
顾秀霆点头:“这样也好,后面比较安全,空间也大。
现在太晚了,你要是累了就先躺着。”
阮文优也没跟他客气,后来确实横躺在了后排的位子上。
人在深夜的时候,心情容易起起落落,思绪也会飘得很远,变得杂乱无章。
阮文优心想,要不是顾秀霆意外来到玫瑰岛,又进入易感发情期,他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认识。
若他们如两条平行线一般,顺着各自的生活轨道前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前方默默开车的顾秀霆,也不禁思索起近来的种种事情。
顾秀霆的人生中,原本就不该存在那段在玫瑰岛上的时光,他的脑海中也抹去了关于那里的一切。
但阮文优不远万里,突破了种种阻碍,以一种很倔强的方式,频繁出现在他眼前。
顾秀霆生平最讨厌纠缠不休的人,他起初以为阮文优就是这样的。
对方凭借握住了他落寞不堪的把柄,贪婪地索要着什么。
前三十年的人生,顾秀霆已经遇到了太多这种人。
人性也确实如此,永远不会满足。
那天阮文优在雨中追车,顾秀霆极度厌恶那种行为,全然不想搭理。
但随着雨势加大,雷鸣声越来越响,顾秀霆竟又对司机说:“停车。”
男司机显然一愣:“顾总,可是您刚才明明说……”“停车,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车子停下了,但顾秀霆回头想寻觅阮文优时,对方却早已没了身影。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说:“顾总,现在雨这么大,他应该放弃了,急着找地方躲雨去了。”
阮文优确实停下了脚步,却是弯腰捡铃铛,但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当得知阮文优怀了他的孩子,顾秀霆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激动,嘴上也没说什么。
然而,常谭开车载着他去找阮文优的途中,常谭注意到顾秀霆用手机查阅着姓氏相关,他不禁一怔:“顾总,您……是在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吗?”被发现的顾秀霆,很快收起了手机。
“其实现在不用急,等您之后和阮先生商量好了,再为孩子取个好名字。”
顾秀霆“嗯”了一声。
他一生下来就没有父母陪伴,在顾家也没感受过任何亲情的温暖,他当然不愿自己的下一代,也活得如此孤单又悲哀。
“如果我一直不答应你,你怎么办?”阮文优这时突然开口,他的话一下子就拉回了顾秀霆飘远的心神。
顾秀霆默然片刻,答得缓慢而谨慎:“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阮文优一听,这下轮到他沉默了……“不过,光凭你一个人是养不起孩子的,我会定期给你一笔抚养费。
我没有其它意思,只希望你能看在孩子的份上,接受另一位父亲的心意。”
“至于孩子出生后,你可以继续留在身边抚养,也可以选择交给我,我会亲自养育他,保证他健康长大。
当然,若是过程中我有半点亏待孩子,或是做得不对的地方,你随时都可以要回。”
顾秀霆说得一板一眼,但他态度诚恳,也考虑得很周全,阮文优就没多说什么。
后来阮文优太困了,疲累感席卷而来,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到了出租屋的楼下,顾秀霆刚把车子停下,就发现阮文优已然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熟睡中的阮文优,而是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一路抱着回了他的家中。
阮文优睡到了第二天才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醒,缓缓起身。
昨晚奶奶突发心脏病,他们匆忙赶往医院,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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