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费劲地将自己的灯笼辫拆下来,梳成一个马尾。
因为上衣太短,郑梨抬手的时候,漂亮的腰线就会露出来,一丝赘肉都没有。
“才可以什么?前辈你没说完。”
郑梨歪头看看他,然后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了几个瓶瓶罐罐。
刘亚任轻咳一声,收回视线:“才可以在这么晚的时间进去看猫……你那是什么?”
“啊……”郑梨轻声解释,“卸妆水和乳液,我已经带妆一天了,皮肤吃妆有点严重,而且……灯笼辫什么的,太显眼了,有可能会被认出来。”
说完,她展开车内的化妆镜,一点点擦去粉底、眼线和口红,并用随身带的免洗洁面和湿巾进行了清洁。
最后,她又在脸上擦了点乳液,才算结束。
郑梨五官立体,底子又好,卸了妆之后,非但变化不明显,反倒更加干净柔和。
刘亚任看了看剩余路程需要的时间:“你要不……先休息一下?还得一会儿才能到呢。”
不是很熟悉的前辈在开车,她在副驾睡觉?这是什么道理?
郑梨摇摇头:“没事儿……不是很累……哎?下雨了?”
车窗上突然多了几滴细小的水渍。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雨滴落下来,打在车身上,发出了淅淅沥沥的响声。
刘亚任启动雨刷:“嗯,可能要到夏天了,所以这几天总下雨。”
他的手指在车内的电子屏幕上轻点几下,播放了音乐。
歌曲节奏听起来很独特,轻缓又迷幻,不是郑梨常听的类型。
所以,她便没有评论,而是托腮看着窗外,数着一棵棵路过的树。
除了流淌着的音乐声,车内就只有隐隐传来的雨声。
但刘亚任却很喜欢这种氛围,没有故意取悦的搭话,也没有安静得令人尴尬。
是不是……因为身边坐着的是这个人呢?
………………
同一时间,s…m大楼的某个练习室内——
刚刚跳完舞的吴世埙有些焦躁地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水。
虽然嘴上说着跟郑梨没有任何关系,但其实,她的每一期节目,他都有看。
不论是女孩子说话的样子,还是她所展露的习惯,都给他一种浓浓的陌生感。
这种陌生感就像手中掌控不了的沙子,又似梗在喉中的鱼刺,让他无法彻底放下,又常常钝痛在心。
吴世埙放下毛巾,拿起手机。
他每天都要查看一遍的对话框依旧空空荡荡,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在期待什么呢?明知道……她是个狠心的人啊……
吴世埙按灭屏幕,关上练习室的灯,走了出去。
鬼使神差的,他又来到了这层走廊最尽头的楼梯间。
楼梯间靠着存放乐器的储藏室,平时一般不会有人来。
因此,和郑梨谈恋爱的时候,这里就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吴世埙倚着墙坐下来。
他闭上眼睛,想要冷静一会儿,平复焦躁的感觉。
然而,过于安静的环境却让他更加心悸,脑子里不断闪烁着郑梨的样子。
她的笑颜,她的温软,她的小脾气……以及她和其他男人的吻。
依旧,鲜活分明,挥之不去。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格外清亮。
是陌生的号码。
吴世埙接起:“喂?您好。”
“欧……欧巴?”女声有些熟悉,带着点试探。
是一个总打电话来的私生。
他拉黑一个号码,过段时间,她就会换一个新的号码给他打电话。
“欧巴……你在公司吗?”
吴世埙没挂电话,也没回答,静静地听她往下说。
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比如最近做了什么,有多想念他,会去哪场活动。
大概是发现他没有挂断,私生更加来劲,说个不停。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见着就要超过五分钟,吴世埙终于回过神来。
他简直就是有病,五分钟干什么不好,偏偏要浪费在私生身上。
吴世埙皱了皱眉,想要挂断电话。
然而——
“欧巴最近还和那个女人有联系吗?”
“啊真的很烦,她居然火起来了……如果不得已见了面,可以不说话吗?”
“希望上次的教训能让她多记一段时间吧……为什么……这样想依旧会很担心呢?”
……
上次的教训?
这五个字让吴世埙怔住。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问出了声:“什么教训?”
电话那头像是卡住了一般,空寂了好一会儿。
接着,女生又开始絮絮叨叨,避重就轻,似乎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吴世埙立即挂断了电话。
身后的墙壁和身下的地板传来冰冷的温度,却都没有他的心冷。
她当初……究竟是为什么会和他分手……
为什么……
突然,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
中本攸太!
他一定知道真相!
于是,吴世埙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冲了出去。
………………
刘亚任车内——
虽然郑梨一直在努力克制困意,但渐渐地,她还是有些支撑不住。
不自觉地“小鸡啄米”了一会儿之后,她终于放任自己闭上了眼睛。
注意到郑梨的状态,刘亚任将音乐声调到了最小。
不过,饶是这样,窗外雨滴砸落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郑梨并没有完全睡熟。
半梦半醒间,不知为何,她突然梦到了吴世埙。
他神情哀伤,声音低沉,控诉着原主的绝情:“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我……阿梨,为什么要离开我!”
说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有些激动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郑梨瞬间惊醒,打了个激灵。
怎么突然会梦到他呢?明明都没什么特别的交集……难道还是因为原主的执念?
本来,她以为不去管,这种执念就会越来越淡,但现在看来……
也许朴在明说的不无道理:甩不掉原主的某些情感,是因为在这种关系上没有心爱的人。
那个节目叫什么来着?《我们结婚了》?她真应该了解一下了。
“给你。”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郑梨的思绪。
入目是被雨雾模糊了的暗沉夜色。
车子原来已经停下了,旁边的刘亚任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女孩子有些发愣,额头上还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像是做了噩梦。
于是,他贴心地递过几张纸巾:“给。”
郑梨勉强地笑了笑:“谢谢前辈……”
刘亚任询问:“最近是不是有点累啊?”
“嗯?”郑梨用纸巾在额头上按了按。
刘亚任轻声:“睡觉做噩梦的话……一般都是非常劳累的原因。”
“啊……”郑梨想了想,“这段时间准备比赛,录制节目,还要学习……确实有点连轴转。”
刘亚任关心道:“可以试试熏香,有助于睡眠。”
接着,他从旁边的格子里拿出一把黑色的伞,目光落在郑梨单薄的小抹胸上:“你在车上等一下。”
说着,刘亚任推开自己一侧的车门,撑开雨伞,走到后备箱处翻找着什么。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郑梨就看到他的手中多了一件黑色的防水外套。
“你穿这个,外面很冷。”
郑梨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没关系……我……”
刘亚任却直接打断了她,坚持道:“穿上吧,不是说怕太引人注意吗?我觉得这件比你身上的……要好。”
顺着他的视线,郑梨看了看自己。
额,好像……确实有道理。
于是,她接过外套穿上:“好,谢谢前辈。”
想了想,郑梨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罩,将自己的下半边脸也遮得严严实实。
刘亚任依旧十分绅士地走来接她。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进了救助站。
等待他们的是一个清秀的男孩子。
看见刘亚任,他十分热情地问好:“啊,您来了。”
郑梨没多介绍自己,只礼貌地对他鞠了鞠躬。
这间屋子不大,里面的猫咪却很多,大部分都安静地待在各自的小窝里。
刘亚任仔细地环视一圈,然后走到一个小笼子前:“在这里呢。”
郑梨跟着他蹲下身:“好像……干净了不少。”
听见她的话,一旁的男孩子笑着道:“当然干净啦,我们这里有专门的人给它洗澡。”
郑梨抬头:“你们是政府组织吗?”
不待那男孩说话,刘亚任就率先答道:“虽然他们有政府的鼓励和补贴,但严格来说算是个人组织,职员都是一些在校大学生。”
男孩认同地点点头:“政府补贴哪里够养这么多猫……能支撑下去,要感谢社会上的爱心人士呢。”
“爱心人士?你们还接受捐款吗?”郑梨好奇地问,“我……可以捐一些吗?”
“当然可以,”男孩转身拿过来一张传单,“姐姐要是想捐款,只要按照这个操作就可以了。”
他想了想,似乎怕郑梨觉得自己是骗子,补充道,“我们的基金是公正过的。”
郑梨莞尔:“把它照顾得这么好,我当然相信你们。”
说着,她转过头,想要伸手摸一摸小猫咪的毛。
然而,刚伸出手,刘亚任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它现在还没有彻底甩掉野性,会咬你的。”
他的神情认真又严肃,让郑梨有些发怔。
似乎也发现自己的反应过了,刘亚任轻咳一声,放开女孩子的手腕,掩饰性地补充:“对不起,虽然它打了疫苗,但还是有点怕你被挠到……”
这前辈……人真好……
郑梨缩回手,感觉被他抓过的皮肤有点灼热。
“啊……那还是算了吧……”
她又抬了抬头,看看站在身边的男孩子:“连你现在也抱不了它吗?”
男孩立即撸了撸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无数道划痕:“嗯……现在不能。”
郑梨:……
半晌,她默默地吐出一句:“真是养不熟。”
刘亚任被女孩子遗憾的语气逗乐:“被遗弃的孩子都这样吧……不太敢轻易接受别人的爱意……给它一点时间吧。”
被遗弃。
简简单单却很温柔的一句话,戳中了郑梨的心。
片刻,她轻“嗯”了一声:“你说的对。”
刘亚任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是你捡回来的孩子,给它起个名字吧。”
郑梨想了想:“椰……椰子?”
刘亚任轻笑:“为什么是椰子?”
“因为我喜欢吃椰子。”郑梨实话实说。
而且,没叫它“椰子鸡”就不错了。
“椰子鸡”也很好吃。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刘亚任不知道女孩子的真实想法,只觉得这个名字挺可爱的:“嗯,好。”
郑梨仔细观察着“椰子”小同学,问题很多——
“为什么它的耳朵有点扭过来了?”
“因为他是一只美卷。”
“美卷?”
“美国卷毛猫。”
“听起来好像很贵……为什么会被丢掉呢?”
“它分化得晚,可能……原来的主人以为它的耳朵不会改变吧。”
……
刘亚任一一解答小姑娘的疑问。
旁边的男孩子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满脸姨母笑。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郑梨和刘亚任才终于和男孩告了别。
出门上车,询问到郑梨家的住址,刘亚任便驾着车朝她家的方向驶去。
但是,行驶过程中,他觉得郑梨有点奇怪。
她偶尔就会侧头看他一眼,神情还十分犹豫。
终于,刘亚任忍不住问出声:“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郑梨一愣,不好意思地笑:“这么明显吗?”
刘亚任开着玩笑:“不明显,我都没看出来。”
“哈哈……其实是这样的,”郑梨说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我最近……想创立一个高端的服装品牌,其中一个模块是为顶级艺人定制服装,所以……想问问前辈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第一个模特。”
第一个。
这三个字非常诱惑力。
刘亚任摩梭着方向盘,似乎在认真考虑:“你会设计?”
看他没直接拒绝,郑梨继续说服:“当然了!前辈,我是认真的,详细的策划和方案都已经准备好了,最近也在联系投资和负责其他分线的设计师。”
投资的问题,应该要拜会一下原主那个哥哥。
创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一直是郑梨的心愿。
但,上一世,她还没来得及实施,就下线了。
所以,深刻认识到“人生很短,想做什么要趁早”的郑梨这段时间一直在策划此事。
她有仔细地查找过刘亚任的资料。
在韩国,演员的地位要高于歌手、爱豆和搞笑艺人。
并且,演员也是分等级的,站在整个韩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