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飞蓬一眼,花满楼转移了话题:“该走了。”正待此刻,他的面容忽而僵硬起来。
一阵忧郁缥缈、令人心碎的歌声传来,飞蓬凝眉对陆小凤努了努嘴,他心领神会,肃容向前跃去,几瞬就淹没在渐趋黯淡的夜色中。
这时,飞蓬幽幽一叹:“花公子,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上官飞燕?”
“并非如此…”花满楼空虚的眼眸凝视飞蓬:“飞燕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她知道骗不过我,所以说真话请我去金鹏王那里…”
他脸上的笑容浅淡而平和:“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其去小楼的前两天,我接到了随云的信。”
早知原随云和花满楼凭书信相交颇笃,飞蓬深深呼出一口气:“哈,我倒是白担心你了…”他倏尔一笑:“只是,你没告诉陆小凤,此事有诈啊。”
“陆小凤素来喜欢麻烦,且他要是不上钩,对方还会另寻办法。到时候,依然会掀起风波,倒不如现在这样…”花满楼笑意更深:“反正,陆小凤迟早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我信他。”
嘴角抽动了两下,飞蓬以莫名奇特的眼神瞧着花满楼:“我现在发现,陆小凤和楚留香还是不一样的…”他忍笑道:“至少楚留香的朋友,不会想着怎么坑他,可你甚至是西门吹雪,却都想他倒霉。”
对此,花满楼忍不住笑了出来,声音却是温柔之极:“现在,你也是其中一员了,飞蓬。”
从挂着尸体的山神庙中出来,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飞蓬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无视不远处的山村野店,走出挺远直到一家宅院前。
一直跟在他身后,陆小凤和花满楼此刻已经有些累了。飞蓬抬手叩敲大门,回头淡淡说道:“这是魔教分坛置下的,若有总坛中高层奉命办事,可以暂住,我来过不少次。”
话音未落,大门洞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很恭敬的对飞蓬躬身行礼:“参见圣子。”
飞蓬坦然颔首,轻车熟路走进去,只留下一句话:“给陆大侠和花公子准备客房,并上宵夜。”
全身浸泡于温热的池水中,飞蓬舒舒服服的靠在温玉所制的池壁上。修长的双腿在水下隐隐约约视之不清,正好到胸口的热水,令肌肤泛起浅浅的红。
他垂下眸子,掬起一捧水润湿了面颊,心口一枚鲜亮的火焰印记在水中越发清晰,似在燃烧。无意识扫到这一点的,飞蓬的表情黯淡下去,嘴唇微微嗡动,几乎无声的名字吐出:“重楼…”
手指不知何时贴上心口,不小心划了一下,指甲留下红痕,却掩盖不了这明亮的印痕,被强压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仙气缭绕、雾气升腾,云端之上对饮的一神一魔东倒西歪,神情一个疏懒、一个得意。
张扬肆意的红发随风而动,手一拉一拽,正出神的自己被拖到对方怀里,有些好笑的翻了个白眼:“得意什么,纵然你调虎离山让我没按时赶回,亦不过是抢到了此方新生的小世界,长老团还不是跑了。”
“我的目标不是长老团…”一如少年时亲密无间的拥抱,温热的吐息洒在颈间,重楼的语气带着一缕笑意:“他们不过来了一个人,又非是共工,本座出手欺负神有何意义?”
重楼低笑:“但飞蓬,你不觉得这个才诞生的小世界很有意思吗?一般的世界,要发展很久,才有如此的勃勃生机呢。且此方世界,又以风、水两种元素最是活跃…”
“正巧,神族之子飞蓬,以风为父,以云为母,诞生于天地本源风云。”他以似是吟诵的音调,点明了飞蓬的出生:“这里,很配你。”
自己有些怔忪,又哭笑不得:“重楼,你费了老大劲,把长老团的人揍回去,自己独占了这里,便是…”
话语被浮在面前的一枚半透明心核状宝石哽住,自己的脸色终于变了:“小世界天道,你好端端把此物凝炼出来干什么?有没有受伤?”
“一个世界最核心法则凝炼成钥匙,得之即得世界。”重楼伸手,按住自己正打算施展灵术,查探他有无被天道法则反噬之伤的手,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宝石被按在自己心口,它仿若无物般,一下子融入进去:“送你了,有时间不妨来这里休息度假。如此,一念之间不用大老远的飞过来,多省事。”重楼的表情尽是温柔,红眸仿若蕴含万千星辉。
除战事于对方从无戒备,无有防御的自己被动将天道法则吞没,此方世界的一切,尽在神魂之内闪过。世界之内,我为天道。
虽于我和对方所在境界者无效,但也能掌控本世界之内全部生命的过去未来,无疑是一件极其珍贵的礼物。
抬眸正准备说些什么,一个吻却忽然落下,自己发怔间,只听耳畔传来轻笑:“我说了无数次,可你总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但这一回,你心口的法则印记,是绝对无法消去的,且每次用神力它都会发热,让你时时刻刻感受,我心慕你,如何?”
那一瞬间,只觉得面上发烧,自己下意识运起新得到的法则之力,瞬间将之挪出小世界,现场唯一句哀怨之语留下:“喂别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啊!”
大口喘息着,从记忆中清醒过来,飞蓬一下子抱膝将全身浸入水中,神态是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疲倦。事到如今,他根本分不清,神魔之井前四十万年朝夕相处、后十万年缠绵悱恻,对方究竟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假意?
又或者说,最初重逢,自己遇上的到底是重楼还是魔尊?想到这里,飞蓬突然从水中一跃而起,随意的抽过毛巾擦了擦,然眼神依旧苦涩。
其实不是不知道的,当时的自己虽是飞蓬,可亦是神将。既身处敌对,再尔虞我诈、阴谋诡算,也是常情。不过是他赢了所有,自己输了一心,仅此而已。但理智再能理解,也终是…意难平。
同一时刻,神魔之井
一身戎装的重楼,高高立于魔军之上。他脸色冰冷,望着下方一面倒的战局,每一次下令都给神族最大的打击。
魔军的步伐一次次迈进,离神界入口越来越近。远远的,魔尊凌厉的眼神与神族一方的帝女相触。
“飞蓬不归,尔神界真是不堪一击…”他勾起唇角笑得邪肆而冰寒,让九天的表情一片青黑,伴随着“该再进一步了”的宣言,悍然出手的魔尊,逼得帝女九天不得不联手几位长老。
然不过几个回合,便败于其手。至此,神军溃散退出神魔之井。无数年来,魔族头一回踏上神界土地。
战争如火如荼、血流成河,恰似几十万年前的三族战场,在人神联军手中损失殆尽的兽族精锐。正可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作者有话要说: 略修9。14
本文重楼和飞蓬形象取自仙三游戏和管平潮官方小说,再加私人设定——延长神魔之井时期的时间,让六界万千种族因此发展起来,前后和电视剧完全两回事,相关的剧情、人物性格和实力与电视剧也是差距甚大,大家莫要带入
PS:没看过官说又想知道重飞大致情况的,别着急,这一卷会带出来的,重楼也会在后期正式出场,在此之前,我会为他刷足存在感
第21章 贰壹·机关算尽太聪明
一月后,管事领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伙计,站在了飞蓬面前:“圣子,这是珠光宝气阁的人。”
正对飞蓬发怔的小伙子面色涨红的清醒过来,垂眸拱手一礼,并送上一份请帖。
请帖非给飞蓬,而是给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陆小凤。他皱了皱眉,只见上面写着“敬备菲酌,为君洗尘,务请光临。”
飞蓬小小唆了一口清茶,放下茶盏扫了一眼笑容清浅的花满楼,似笑非笑道:“看来,霍总管是不欢迎本公子和花七公子去了?”
来送帖子的小伙计不敢出声,只能把头低得更沉,花满楼和声笑了笑:“这也难怪,真正管此事的是陆小凤,我和飞蓬你都是顺带。”
花家势力不亚于局限一地的珠光宝气阁,魔教更不用提,阎铁珊不想一起招惹很正常。可飞蓬不会出手,陆小凤哪怕再加上自己,都不一定对付得了几位金鹏旧臣,西门吹雪又未赶到,时机未免有些不巧。
少顷,陆小凤出门苦笑着上了马车,飞蓬随意靠在软榻上,对花满楼弯了弯唇角:“你说,这回陆小凤孤身一人,敢和阎铁珊撕破脸吗?”
花满楼品着茶,想了想才回道:“他坚持的道义,不管情况再艰难,都会坚持到底。”
飞蓬哑然失笑:“这倒也是,和当年楚留香一样…”他表情一正:“对了,随云对你说了多少?”
“全部。”花满楼微微一叹:“飞蓬你说,他明明已是富甲天下之人,又何必贪心不足?”他摇了摇头:“随云虽然烧了无争山庄,但…”
飞蓬淡漠的阖上眼眸:“一份财富哪里够用,钱这玩意对商人来说,从来都是越多越好…山西…太原终究是无争山庄的根基,几百年沉淀呢。”
他嗤笑一声:“霍休盯上了阎铁珊,就没想过,这位大总管当年在山西立足,怎么会没人支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花满楼幽幽一叹:“随云在信上笑言说,他眼馋青衣楼很久了。”霍休既然敢先捞过界,便不能怪此地之主来个黑吃黑。
飞蓬语气有点凉凉的:“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他和你的交情好到,能把我少教主的身份外传…”花满楼前前后后这态度显然非对鬼医弟子。
花满楼笑容哽了一下,干咳一声道:“不,他开始没打算说,只是那一次回太原处理事务,回程来探望我…”
飞蓬‘嗯’了一声,花满楼忍俊不禁:“我们聊着聊着,说起你,我说,你名字很好听…结果,他当场就笑趴下了…于是…”
磨牙声瞬间传来,花满楼被冷气冻得打了个寒颤,飞蓬阴测测说道:“很好,竟是这个原因,随云师弟,你真是太好了!”
在死道友和死贫道之间,花满楼犹豫了一瞬间,终还是没给原随云求情,反正师兄弟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嘛。这般想着,这位如玉公子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丁枫现在已在珠光宝气阁,他应该会和陆小凤一起过来。”
“哼!”憋着气的飞蓬连丁枫一起迁怒了:“一个珠光宝气阁,也值得蝙蝠公子把自己的总管派出来?”
他冷冷道:“虽说霍天青对阎铁珊是恩将仇报,可其毕竟是天禽老人之子,他也不怕自己的总管折了。”
莫名觉得,飞蓬或者说玉天宝的脾气有些任性。但想想传闻之中,西方玉罗刹对独生子的宠溺,花满楼也不觉得多奇怪。
他只轻轻的笑了笑:“丁枫实力不弱,又众所周知有随云在其背后。更何况随云归于魔教、拜师玉教主并非江湖隐秘,霍天青自会有所顾忌,霍休想必亦是如此。”
稍稍冷静了一下,飞蓬蹙眉道:“你说,霍休这么老了,会不会越活越怕死,被花家和魔教这次联手之势给吓得缩回去?”自从花满楼离开小楼,花家便有所异动。
将情报在心头再过一遍,飞蓬眼中有精芒掠过:“哈,花七公子,本少主还有一事忘记问了,你花家并非完全的武林世家,此番这般行为,意义深远啊!”
花满楼笑不改色:“不,玉少教主,满楼只是给家里留书一封说,有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来找我帮忙而已…”他无辜的笑着,仿若所有的一切都与之无关:“只是当时,三哥正好在家。”
飞蓬的嘴角顿时欢快的抽搐起来,很好,花家三子本身是小皇帝心腹!他眯了眯眼睛:“难怪,花家这一回出现了那么多好手!”朝廷需要钱,金鹏王朝在中原摆着王族架势,岂非给了大越一个最好的借口,把他们一网打尽?
而独孤一鹤、阎铁珊本身也被抓到把柄,想消灾只能给皇室送钱,珠光宝气阁和峨眉派正好都不缺钱。至于罪魁祸首霍休,青衣楼还能为小皇帝所用,这都一石多少鸟了!
正待此刻,花满楼又忽然一叹:“不过玉少教主,满楼有一言要说…”飞蓬抬眸凝视他,他苦笑一声:“当时我是真的有心给陆小凤添点乱,毕竟人家本身是为了他才会找我…”
飞蓬点点头,花满楼低声说道:“所以,我给家里去了一封信,只是以防万一,发现我不在别担心而已。三哥那时候在家,并非我有意为之。”
飞蓬怔了一下,立时明白花满楼是不想自己误会他有意利用原随云,不由哭笑不得:“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还不至于这么多疑,随云更不是傻子。”
花满楼脸色微微一红,其实原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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