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谈判过后张遇已经很久没有再单独跟他说过话,一直避讳着,只有剧组的人都在的时候,两人才偶尔讨论一下剧情,毕竟他们有很多对手戏。
离开的时候两人也都是分开走,这不,景漾拍完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张遇就已经走了。
景漾觉得这样很好,只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如果是现实世界,他倒不会去担心,可是游戏世界总是不会那么简单,什么事都是围绕着主角来发生的。
“手机给我吧。”景漾对程单说,他想给顾梨亭打个电话。
“好。”程单把景漾的手机一直揣在口袋里,景漾一说,他就直接拿了出来。
景漾解开锁,看到屏幕上有信息提示,他点开一看,是辛鹤的回复。
【嗯,你可以下次请我吃饭。】
景漾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辛鹤会这样说,他只好回复道:【好的,下午一直在忙拍戏,才看到信息,不好意思。】
发完信息,景漾给顾梨亭去了个电话。
顾梨亭接的倒很快,像是正在看手机。
“我完事儿了,准备回来。”
“我也刚下班,你在哪个位置,我过来接你?”顾梨亭的声音也有点疲惫,看样子今天也很忙。
景漾说:“不用了,离你那挺远的,程单在呢。”
“好吧,那你晚上想吃什么,饿不饿。”顾梨亭揉了揉太阳穴,抬手看了眼手表。
“饿死了,你回去下面给我……”景漾的话突然止住,“我想吃你下的面了。”
顾梨亭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听出端倪,景漾暗暗松口气。
“那待会儿见。”
“嗯,挂了。”景漾赶紧挂了电话,还有点尴尬。
程单闷声笑着走在前面,明显是听了出来刚才景漾的语误。
电话刚挂掉,手机同时发出震动和提示音。
又是辛鹤的信息。
【我看了你在全星出击上的比赛视频,挺厉害的。】
得到辛鹤的夸赞,景漾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这家伙还会夸人,真是稀奇。
景漾回复:【谢谢。】
大约过了十分钟,景漾已经上车,他将靠椅调成一百三十度躺着休息,消息又来了。
【你在哪?我这差个人,一起吃鸡吧?】
景漾有点傻眼。
两秒后,又发来一条:【我的意思是,跟我玩吃鸡。】
景漾:0。0
他回复:【。。。?】
第87章 坦诚
景漾皱着眉,盯着屏幕。
终于弹出来新消息:【我说的是绝地逃生这个游戏。】
景漾的眉头没有舒展,回复:【不明白。】
辛鹤不知是怎么了,没再回复,景漾放下手机想问程单,但莫名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自己在浏览器中搜索,看完网上的释义这才明白了辛鹤的意思。
真是尴尬,他不知道这个游戏。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之后,景漾心里的惊讶慢慢散去,疲惫让他渐渐靠着放松下来,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到了小区门口程单才叫醒他,景漾从浅梦中迷迷糊糊醒来,刚才的梦已经模糊得记不清了,景漾扶着车门坐起来,“到了?”
“到了,许哥,你自己进去吗?”程单说。
“嗯,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景漾换到主驾驶座上。
程单则自己用打车软件打了个车回家。
景漾把车停在家门口的车位上,鸣笛声一响,屋内的痒痒就听见了,欢腾地跑出来接他。
紧随其后的是顾梨亭,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应该是洗了澡洗了头了,看着非常清爽。
“梨亭。”景漾喊了一声,痒痒已经扑了过来,跳起来趴在他的腿上,用头拱他的手。
景漾顺势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推开它。
顾梨亭笑着说:“快进屋吧,我去给你下面条。”
景漾说:“好,我给你打下手。”
两人都饿了所以简单做了点炸酱肉沫,干拌了两碗炸酱面,撒上一点香油和葱花,很快厨房里香味四溢。
景漾喜欢坐在沙发上边吃东西边看电视,顾梨亭本来没这个习惯,但也迁就着景漾,跟他一起在客厅吃面。
景漾饿坏了,夹了一大口面,拌着酱汁吃了一口,表情十分满足。
“好吃吗?”顾梨亭问。
“嗯,好吃。”景漾拿着遥控器,换了好几个台也没看到感兴趣的节目。
最后还是决定看那个去年火起来的辩论综艺节目。
这节目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偶尔也能引发他产生一些对人性和三观的思考。
这一期的节目正好在讨论:“情侣之间应不应该百分百坦诚?”
双方辩手正为此展开唇枪舌战,非常激烈。
景漾看了一会儿,心里生出一些复杂的想法,他问顾梨亭:“你觉得应该还是不应该?”
顾梨亭只想了三秒,就答道:“应该。”
景漾没有立即问为什么,而是又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他抬起手用筷子去夹碗里的面,没喂到嘴边又放下,问顾梨亭:“为什么?”
顾梨亭愣了一下。
景漾重复问:“为什么需要百分百的坦诚?”
顾梨亭说:“个人看法而已。”
他碗里的面刚好吃完,他放下筷子,拿了一张纸巾擦干净嘴角的油渍,继续说:“坦诚的字面释义是:坦率真诚。这是我认为爱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东西,就比如我喜欢的你,就是坦率真诚的。”
景漾微微皱眉,这话本应该是甜蜜的,但是此刻对景漾来说像是嘲讽,有种暗有所指的意思,虽然景漾知道顾梨亭说的是真心话,但他却觉得心虚难受。
说他是百分百坦率真诚,那可真让他羞愧。
他虽然没有欺骗顾梨亭什么,但却隐瞒了他很多事,就连身份都是假的,而且还不能保证能不能一直跟他在一起。
景漾的神色不自然,顾梨亭当然能看出来,“怎么了?”
“没有,没怎么。”景漾低头掩饰,表情很快恢复自然。
顾梨亭没有怀疑,但却跟他讨论起来,“你呢?你怎么看这个辩题?”
景漾说:“我觉得坦诚很重要,但是不一定需要百分百坦诚,有时候有些事不用赤。裸。裸地揭开。”
顾梨亭沉思了一会儿,摇头说:“如果这个辩题换一个前提,不是情侣间,那我觉得你说的对,但是辩题是情侣之间应不应该百分百坦诚?我觉得应该,比如你我。”
景漾心口一紧,不知道顾梨亭会说出什么话来。
“我们这样亲密,就是因为你我都坦诚相对,不会瞒着对方任何事,这样我们就能做到相互信任理解,感情才能更加稳固,以后也不会因为突然发现一个不知道的事情而产生矛盾分歧。”顾梨亭说道。
“可是,既然相互理解信任,有些事就不需要全部说出来也能够理解吧?”
“坦诚是前提,不能本末倒置。”顾梨亭语气笃定。
“意思是一点点的隐瞒都不可以吗?”景漾的情绪有点低落但是没表现出来。
顾梨亭的语气很自然轻松,显然是还将这对话当成是普通的话题讨论,“坦诚的反义词是伪饰、撒谎,不坦诚不仅仅是撒谎,也包括隐瞒,有些可说可不说的事情不在其内,但是重要的事还是必须告知爱人的。”
“如果是会让对方难受甚至难以接受的事情,那不说出来不是更好吗?”景漾心想,他总不能真的坦诚地告诉顾梨亭,你是个游戏世界的虚拟人物,而我是来自现实世界的灵魂,暂住在这个身体里,来到这里是为了做任务,你属于任务中的一部分。
他不可能说的吧?
“不说出来怎么会知道难以接受?大概都是隐瞒的那个人给自己找的借口。”
景漾皱眉,心里不舒服,“你这不也是以偏概全?”
“也许吧,我坚持应该坦诚,我也能做到以身作则,感情的基础是信任,我们也是这样不是吗?”顾梨亭伸手揽着景漾的肩膀,和他坐的很近。
景漾忍不住了,低声说:“不是,我做不到。”
顾梨亭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神色疑惑,“静央,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景漾更加排斥顾梨亭这样叫他,如果顾梨亭知道他的身份是假的,脸是假的,都是不属于他的,那还会一如既往地爱他吗?
会不会顾梨亭爱的他就只是这个表面上的他?脱去这层外衣,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相遇还会不会在一起?
景漾忍不住去想这些。
第88章 若失
景漾想象了一下,突然发现,如果在现实世界里,顾梨亭也是现实中的人,他们两个可能根本都不会认识。
“我的意思是我做不到百分百坦诚,我认为有时候善意的隐瞒是必须的,不可能任何事都摊开说出来。”景漾低声说。
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主要是景漾的语气有些冲。
“你是说你对我也有所隐瞒?”顾梨亭抓到了重点。
景漾扭头将后脑勺对着他,沉声说:“对。”
“关于什么事?是无关紧要的事还是重要的事。”顾梨亭没想到明明只是闲聊怎么会变成他们两人的辩论。
景漾沉默了一会儿,这要怎么说,他还真的不知道,肯定不能算是无关紧要的事,但是要形容也没法形容。
景漾不说话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
顾梨亭说:“你还是不想说?”
景漾也不是不想说,但是怎么说?会不会吓到顾梨亭,要是他没办法接受怎么办?
生气和震惊倒也算了,最怕就是顾梨亭不相信不理解,甚至把他当神经病。
越想景漾就越担心,他点头,“不想说。”
空气沉默了许久,一种压抑感将景漾缠成了蚕蛹。
“你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我对你的感情?”顾梨亭的嗓音很低很轻。
听到这话,景漾像是喝了一口发苦的柚子水,喉咙难受,心里也发苦。
他扪心自问:
我信任顾梨亭吗?当然!
我信任他对我的感情吗?也是信任的吧……
他只是因为太在乎,反而患得患失,又太紧张了,可能也是因为在这里他没有绝对的安全感,因为他不自由,他在这个世界里获得的一切都有可能突然被剥夺,他甚至会担心,会不会这只是一场梦,又或许,真正的许静央会回来。
真是可怕的猜想。
景漾心里越想越慌张,他看向顾梨亭,希望从顾梨亭那里得到一丝慰藉和安全感。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有些事我觉得说了反而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绝对的坦诚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景漾认真地说。
顾梨亭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很重要……”
景漾的心往下坠。
“但是跟你的重要性比起来,只能妥协,我只希望你能够对我有点信心,我爱你就不会轻易放弃你,不论因为什么原因。”顾梨亭的眼神了有一道灼热的光,炽烈而温柔。
景漾第一次知道情话也能伤人。
但感动当然是感动的,他说不出话来,因为感动的背后还有一层无奈和伤感,他也能感觉到顾梨亭的难过。
也许顾梨亭是失望的,也许顾梨亭是委屈的,也许顾梨亭也在怀疑他对他的感情够不够深。
毕竟人总是喜欢以己度人,顾梨亭会想他自己能够做到百分百坦诚,为什么景漾不可以,为什么景漾就有那么多难以开口的秘密。
景漾一动不动地看着顾梨亭的眼睛,用尽了自己的深情,他甚至伸手主动抱了顾梨亭,在他耳边说:“对不起,谢谢你。”
顾梨亭抬起手紧紧回抱他,迟疑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安慰,又像是叹息。
“我等你想说的那天。”
景漾闻言委屈又难过,他不是不想说啊!他不能说,他无法想象说了之后顾梨亭要跟他分开他要怎么办。
什么叫做等我想说的那天?就这么在乎吗?我就不能有自己一些不想说的事情吗?
患得患失的情绪爆炸之后就有点偏执和无理取闹了,但是他是个男人,哪有那么多矫情,情绪也就是一瞬间,难过也只化作一声苦笑。
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松开了顾梨亭,故作平静地笑了一下,但其实笑得他自己都觉得肯定很难看。
景漾站起来把茶几上的碗筷拿起来,“我去洗碗。”
顾梨亭看着他,当然能看出他有逃避的意思,站起来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碗,“我来吧。”
“不用了,你做了面,当然是我洗碗。”
顾梨亭看着他快步走向厨房的背影,紧紧地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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