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
……
等方子舟到方家时已是接近晚上九点,显然是已错过了方家的晚餐时间,果不其然方云漠这个渣爹丝毫不管他的死活,毫不意外的一粒饭都没有留。
也未让佣人帮忙再做,一直力致做一只坚强倔强小白菜的方子舟,直接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回方家已有几天有余,但自第一天刚回时方子舟有见过方宝绚外,其它时间他倒是没再见过他,连隔壁的鬼哭狼嚎这几天也消失了,倒是难能的安静。
倔强小白菜方子舟本以为自己能扛到第二天,却不想三更半夜时直接被给饿醒了,望了下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一点。
闭眼重新睡,可睡了十几分钟,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想着这么晚应该也不会再有人了,饿的头晕眼花的方子舟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拧开了房门。
书房
方云漠将手边的最后一份文件看完,抬起头揉了揉自己酸涨不堪的眉心。
因方宝绚受伤天天哭闹不止又不离人的原故,这些天他几乎没有怎么办公,除了些紧急文件当天处理了外,其它的文件全部都堆在了他的书桌之上。
这几天医生终于让方宝绚安静下来了,他才有时间开始处理手边的公事,近两天来几乎每晚他都得忙到凌晨,也是直至今天他终是将堆积的文件处理的差不多了。
看了下书桌上的指针,见现下已是凌晨时分,方云漠这才准备回卧房休息。
因事务繁多平时经常是忙到很晚休息的关系,故方云漠专程在书房与卧室间开了一道内门,刚行至门前,蓦地方云漠敏感的察觉到门外好似传来了什么声响。
沉闷的,像是东西砸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望着没拿稳不小心砸落在地毯上的酸奶,方子舟被吓了一跳,机警的左瞄右望,生怕被人给发现了偷食的举动。
毕竟他自我定位乃是颗坚强倔强的小白菜呢,如现在给人发现了大半夜起来偷过食,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好在方家人会享受,脚下的地毯够厚,这东西掉落的声音没有惊动任何人。
方子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跟做贼似的捡起地上的酸奶,再次在打开的冰箱里面扒拉其它可以填填肚子,没有后也不会引起佣人注意的吃食。
【主人你在方家的这日子过的好可怜,连饭都不给你吃。】
【所以才说是渣爹,我这是去医院探望病人,又不是我住院,去一天竟然连晚饭都不给留。】
方子舟在满冰箱的竹笋里面刨,心中不禁吐槽,这方家人到底是多爱吃竹笋啊,一冰箱全是竹笋。
【搞不好方云漠压根就忘记了方家还有你这么个人。】
不得不说麒麟猜对了,方云漠的确是忘记了家里除了方宝绚外,还有个儿子的事实。
今天用完饭后,方云漠直接如常般让人全部处理了,倒是有佣人踌躇着想说还有位小少爷没回来的事,但想着方云漠不喜方子舟的事实,故以为方云漠是记得故意不给留的,所以谁敢给方子舟留饭。
终的从冰箱最里面刨出了个不知道啥时候佣人放忘记的苹果,方子舟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满腔果香。
不愧是有钱人,连放忘记的苹果都还这么香,一定是高级货。
【方云漠心里只有方宝绚,其它人不是人。】
方子舟本想着拿到厨房洗洗消消毒,但又怕流水声惊扰了其它人,简单粗暴的拿起睡衣袖子用力的搙了两下。
麒麟一脸嫌弃的道:【这苹果弄不好是去年的,你都不去洗。】
【都快饿死了还管干不干净。】方子舟翻了个白眼。
不远暗处方云漠就那么站在角落中望着如只小松鼠般觅食的人,瞪着双眼机警左瞄右看的动作,耸动着小鼻子闻果香的动作,拿着袖子搙苹果的动作,对着虚空翻白眼的动作……
所有的所有,让他觉得可爱不已,甚至唇角挂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
原来在私下看不到的地方,少年是这样的么?
见人吸了几口酸奶准备吃那不知是放了多久的苹果,方云漠蹙眉刚准备出声阻止,蓦的头脑中好像滑过了什么信息,已到嘴角的‘不干净’三字转了个弯变成了别的。
“谁在那里?”
被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方子舟,咬上苹果的幸福,在这句话响起的瞬间立刻被吓的魂飞魄散。
尼玛,是渣爹的声音!!!
第183章 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11
‘唰’的一下收回嘴边的苹果,将东西藏到了背后的同时; 垂下头的方子舟仿似个做错事的孩子般; 不安的站在了原地。
此刻方子舟心中所想的是; 听那满满的疑惑音,应该是没有看到我在干嘛。
啪——
客厅灯光大亮; 方云漠望向不远处方子舟垂着的小脑袋与方才机警的小动作; 眸底漾着不明的笑意; 但那话音说出却是丁点未带笑。
“大半夜的在这里干嘛?”
方子舟立刻摇头; 没干嘛,我什么也没干。
虽方子舟只字未言重复着一个摇头的动作; 但方云漠这刻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瞥了眼他身边厨柜上拆封的酸奶道:“饿了?”
方子舟猛摇头。
方云漠挑眉; “渴了?”
对; 渴了,我只是起床喝个水而已。
方子舟立刻点头; 完全不知晓方才的一切早就被暗处的方云漠一丝不落的收进了眼中。
然后,乐极生悲。
就见他一个点头过猛,手中紧握着的苹果没抓紧‘嘭’的掉了下来,随即在方子舟捂脸悔恨的目光中; 那印着排整齐牙印的苹果滚到了方云漠的脚边。
方子舟:……
方云漠:……
牙印:……
此时此刻方子舟的内心是崩溃的。
自己诚实守信的小白菜形象啊,自己被忽视被虐待(?)为了能待在亲(渣)爹身边,将委屈扛在心间的倔强少年形象啊,自己不愿主动与小贱人争宠的高傲的出尘气质啊,被一排牙印全毁了啊!!!
瞧着滚落终停在脚边的苹果; 方云漠平静的弓身捡了起来,因凑的较近的关系,他还能清晰的嗅到自红通通的苹果上传来的馥郁果香。
难怪少年方才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呢。
瞥了眼不远处浑身冒着生无可恋气质的方子舟,方云漠唇角轻弯,宽大的手掌翻转间,一排小巧整齐的牙印显现眼前。
“饿了?”
方子舟心中直捂脸,所以在铁凿凿的证据面前,他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见对面人忽然沉默了,方云漠也不再逗他,道:“我让人起来给你做饭。”
摇头。
大半夜的,还是不要了,他们也要休息。
不知为何,方云漠总能通过简单的点头与摇头的动作,意会到对面少年所有想表达的话语,这是种连在方宝绚身上都没有的默契。
方云漠对这个几乎不怎么了解的儿子忽的有了两分好感,一方面是此刻对这人的通情达理的满意,但另一方面,也是方云漠想到今天的确是自己疏忽大意,忘记让佣人给人留晚饭了。
“想吃什么?我帮你做。”这是第二次,方云漠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这也是第二次方子舟听闻同样的话语,有些愣愣的抬起头望向了对面的男人。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严肃,同样的话语,如不是他眸底充斥着的陌生,方子舟几乎会将他错认为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当初时,余梓闫曾问过麒麟,玄夜是否还会保持着他自己的模样出现在这个小世界中,麒麟却摇头,留给了他一段话。
散尽本源碎片的天道,容貌不一定会延续以前,因为这会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元神之力,加速他消亡的时间,他虽会保留部份记忆,但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记忆。他记起的东西可能是零星的微不足道,也有可能是破碎的不全,但有一点,若是每世的刻骨铭心,他定会有印象,所以你只能从这里入手。
四目相对的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就在方云漠还为自己为何又说出这种话不解蹙眉的前一秒,方子舟抬手指向了他手中紧握着的苹果,张合着粉唇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
甜汤。
如果你是他,你定会记得历经无数小世界,那碗从未变过,也从未消散在我们共同记忆深处的甜汤。
方云漠自是看懂了他吐出话语的‘甜汤’俩字,望着掌心之中的苹果,他沉默的转身进了厨房。
于方云漠来说,厨房是一块完全陌生的领域,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他从来没有沾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沾过,可进到厨房后,他却觉得这些东西似乎都存在于潜意识中。
洗净去核装盆,身体总会知道下一个步骤是什么。
终于等水果都集齐了,可以开火,可方云漠却停住了动作。
少了样东西。
看着盆中不一的水果,方云漠蹙着眉,在脑海中搜寻着那惟一少了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少的是什么?
眼神无意瞥到厨房外一角,电光火石,方云漠终是想到了它。
围裙!
将碎花围裙系在腰间,方云漠这才开始了此生中的第一次下厨。
从始至终方子舟就一直静静的站在外面,怀揣着复杂的心情等待着结果的出现,而在看到男人将围裙系在腰间时,他的呼吸都忍不住滞了一秒。
方云漠从未下过厨,他又怎么会下意识的去做这个动作,除非……本能。
这刻的内心之中,方子舟几乎下意识的愿意去相信世间就有如此巧合,就如玄夜每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周围一般。
终的,热气氤氲中,方云漠单手端着青色的瓷碗自厨房走了出来。
奶白的浓汤,缭缭的果香,方子舟看着面前碗中的甜汤几乎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待热气微散,方子舟这才执起碗中的汤勺,舀起了浓汤中的第一勺。
方云漠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少年不知是被蒸汽迷了眼还是什么红了的眼眶,看着他终是拿起汤勺。
然而就在甜汤入嘴的瞬间,耳畔边一句惊雷蓦的响起。
“你有什么资格喝我爸爸做的东西。”
嘭——
紧随着惊雷响起的同时,瓷碗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在深夜寂静的客厅中刺耳异常。
此时此刻的方宝绚整个心房都被嫉妒与不甘填满,爸爸从来都没有为自己下过厨,凭什么才来几天的方子舟就能得到另眼相待,自己才是方家名副其实的小少爷,方子舟算什么东西,爸爸凭什么对他这么好。
方子舟愣愣的看着一地碎裂的狼藉,看着那粒粒剔透晶莹的果肉,垂于左侧的手指寸寸收拢。
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希冀,在这声碎裂中,彻底化为泡影,不受控制的一滴晶莹,自眶中徐徐滚落。
这个瞬间,方云漠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了心痛的滋味,那感觉就像是一把尖刀在遂不及防下刺穿了整个心脏。
头脑中蓦地疯狂的涌现出无数零星记忆碎片。
‘傻子!’
‘我在下个世界等你。’
‘永世都只对我一个人好,可以么?’
……
一个声音,两个声音,三个四个声音,无数个不一样的声音。
谁?那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方宝绚见对面人泪珠滑落,只感一股怒火直袭脑海,不仅跟我抢爸爸,还敢装委屈!
撕下平日在方云漠面前各种美好的伪装,方宝绚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方子舟,给我滚出方家!”
方云漠头脑中所有的纠结与零星,在看到这幕的瞬间全部化为乌有,这个瞬间,他一把将对面苍白着脸的少年揽入怀中的同时,稳稳的钳制住了对面方宝绚的手腕。
“谁给你胆子打他的!!!”一句充斥着无尽愤怒的咆哮声响起。
下一秒,几乎是保护的一种本能,方云漠反手一巴掌直接扇到了方宝绚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客厅中尤为响亮,可见这一巴掌扇的是丁点不留情。
掌落声响,方云漠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方宝绚捂住被抽懵的脸愣住了,被护在怀中的方子舟同样也愣住了。
他……他为何会……护我?
而方云漠是彻底被自己反射性的动作惊吓到了,自己怎么会为了少年动手打宝宝?
俩人的恍惚都只是刹那,紧随其后方宝绚崩溃的痛哭打断了所有的静谧。
“呜……爸爸你打我,爸爸你打我……”
方云漠一把松开了怀中紧护着的人,难得无措的道:“我……我……”
直到现在方云漠也不明白,刚刚那种不受控制的冲动到底是从何而来,但此时此刻他却没心思去思考太多,他打了方宝绚是不变的事实。
“宝宝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他怎么能打他。
“呜……我再也不喜欢爸爸了……呜……我讨厌死爸爸了。”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