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阳没敢把自己表现的太过高兴,怕凌秋起怀疑,他淡淡道:“嗯,就是他说的那样。”
问了两句他的手后,凌秋便也没多问了。
每次俩人聊天都是秦暮阳主动开口,要是他不开,那两人就会彻底陷入沉默。
凌秋不是个闷葫芦,他只是不喜欢和秦暮阳待在一起。
凌秋能和管家聊聊琐事,和帮佣聊家常,而没有他们的时候,凌秋也能和栖栖聊上一整天。
可他唯独不喜欢面对秦暮阳,一点都不想和他说话。
秦暮阳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心里苦涩的很,到了如今,他也不求凌秋能对他像曾经那样了,只希望他把他当做平常朋友,哪怕是家里的佣人也好,能和他好好说说话。
人一旦死了,五感消失,看不到,听不到,碰不到,在一切消失前,他想在他活着的时候尽可能的去记住凌秋。
以前凌秋受了太多伤,患过自闭抑郁症,精神上受过伤害,导致他反应上有些迟钝缓慢。
可再迟钝,他也明显感觉到现在都气氛有些悲伤。
他撇脸看向秦暮阳,他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一清二楚的看到他病态的脸色。
秦暮阳在他印象中一直长得高高壮壮,一米八九的高个子是他羡慕的,经常锻炼身体的他,身子很结实,属于穿衣很瘦脱衣有肉那种,胸腹的肌肉堪称完美。
可现在他好像过分瘦了些。
秦暮阳不知不觉中消瘦了很多,身上穿的大衣空唠唠的,感觉是搭在了衣架上。
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肤色,而是帯着病态的惨白将近透明,连脖子上的细小的血管都能看到。
还有那双手也泛着青色,就连指甲都是灰白的。
秦暮阳他到底怎么了?
凌秋帯着疑惑喊道:“秦暮阳。”
秦暮阳闻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面孔上露出难过之色,他静静的看着凌秋,那双漂亮的黑色眸子里面水光氤氲,连帯着凌秋的身影也在他眼中荡漾了起来。
“怎么了?”
他眼中的悲伤猝不及防的撞入了凌秋瞳孔里,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喉昽里像是有坨棉花堵着,不痛不痒的塞在那,不疼,却无端让人难受起来。
凌秋摇摇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站在不远处的管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到了晚上洗漱的时候,凌秋以为秦暮阳要找他帮手,但没想到的是秦暮阳闭口不提,单手就搞定了洗漱。
临睡前,秦暮阳坐在床上,弱弱的叫了一声他:“秋秋,你能帮我换一下。药吗?”
见凌秋没说话,秦暮阳说不上的失落,他强扯着脸皮笑了笑:“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把管家叫上来,让
凌秋忽然开口:“药在哪?”
“什什么?”秦暮阳一时间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凌秋又问:“医生给你开的药在哪?”
秦暮阳傻乎乎的指了指书架下的一个抽屉。
凌秋走过去把抽屉打开,发现里面不少药,大大小小的瓶子都有,而这里面其中一瓶药吸引了他的注意,上面全是外文,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看过,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凌秋拿在手里看了两眼后就放回去了,然后从里找到干净的纱布棉签,还有涂抹外伤的药膏。
秦暮阳看他过来下意识的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用刀划伤手的时候,他有奢想过凌秋会为他上药,不过想是想,现实是现实,凌秋那么讨厌他又怎么会为他换药?
有句话怎么说,幻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多次失望后,秦暮阳已经不敢去想了。
但没想到的是,他刚才随口求了一下,凌秋居然同意了,这样的反差让他怎么不惊喜?他感觉头脑有些晕乎乎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坐下去。”
秦暮阳宛如被操控了一般,凌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坐在床上,凌秋就只能蹲着给他上药。
凌秋小心的给秦暮阳换下纱布,纱布有些潮湿,应该是他刚在里面洗澡时不小心沾上的水。
凌秋动作利索,没两下就把纱布换下来了,给秦暮阳换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好奇他手背上的伤,想看看是不是和助理说的那样是被刀子给割伤的。
纱布一掀开,他就愣住了,上面果然两道伤,看起来还挺深的,伤口周围高高肿了起来,手背上又青又紫,看着就疼。
凌秋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就算是一条狗受伤了,他的心也会软,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他拿着棉签,先用磺伏帮他把伤口清理了一下,完后,再涂抹软膏。
药物始终帯着刺激,就算凌秋再怎么小心,可该疼的还是会疼,身体上的反应没人能控制。
秦暮阳指尖轻轻的颤了颤,正在给他上药的凌秋不由的放轻了动作。
“疼吗?”
秦暮阳只觉得心里一摊暖流缓缓淌过,暖乎乎的。
“疼。”其实一点都不疼,他不过是想让凌秋再轻一点,再慢一点,这样的时光长一点,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现在的时间能够暂停,画面永远定格。
放在以前凌秋听到秦暮阳喊疼,还会给他吹吹。
现在是肯定不会了,但他放轻的动作已经让秦暮阳很满足了。
因为上药离得近的原因,他还能感觉到凌秋喷在他手上的热气,如触电般传遍了全身,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他忍不住的眯眼,餍足的看着凌秋的脸。
凌秋低垂的睫毛又长又卷,浓密的像把漆黑的小扇子,随着他手中的动作,他的睫毛轻轻颤着,看的他心里也跟着颤了起来。
他不由的又想起白天看到的那张照片,那个女人,凌秋长得和她真的很像。
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她是凌秋的母亲了。
凌秋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应该会很开心吧?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凌秋真心实意的笑过了,自从夏杨消失后他更是整日苦着一张脸。
对于找到夏杨这件事,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不过好在现在有了他亲人的消息。
“秋秋,昨晚我和你说的事你还记得吗?”
凌秋裹着纱布,头低着回道:“不记得了。”
“我说过俩天帯你出去散散心。”
凌秋想起来了,昨晚迷迷糊糊的时候,秦暮阳的确和他说过这个。
“有什么好散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尽快找夏杨。”
秦暮阳说:“夏杨我会继续安排人找,但前提你也要好好散散心,别到时候人找到了,你却垮了。”
第192章 凌秋的妈妈
凌秋沉默的把纱布绑好后,才开口问他。
“去哪散心?”
秦暮阳抓住凌秋的手,漆黑的眼眸里含着笑,目光温柔的像是要把凌秋给融进去。
“到时候我安排。”
凌秋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眉头,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给秦暮阳上完药后,凌秋去了浴室洗漱,出来后吃了一粒安眠药就躺床上歇息去了。
这会儿也就十点的钟头,秦暮阳并不困,看着凌秋的背脊,他多希望凌秋能转过身和他说说话。
凌秋的性格很温柔,看到路边的野猫会给食物,明明很穷却愿意给流浪汉钱
这么一个对所有事物温柔的人,却对他十分的冷淡,一如当初的他,对所有人好却偏偏只对他一个人很坏。
所以现在的凌秋会像块冰冷的石头,无论他佣得再紧,就算是刻入骨血里也暖不化。
秦暮阳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纱布,忽然间感到鼻酸。
他以前看不惯凌秋窝囊,那种时不时就掉眼泪都性子,却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会变成这样。
一个大男人掉眼泪像什么样子啊?
眼泪偷偷的流了出来,秦暮阳毫无知觉。
秦暮阳忽然问了一句:“秋秋,你现在还怕黑吗?”
凌秋小的时候被他关在乡里面的仓库里,一关就关了三天,害他患上了幽闭恐惧症,怕黑。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秦暮阳能够听清到自己那微弱的心跳声。
就在秦暮阳以为凌秋不回他的时候,凌秋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嗯。”
声音漂渺的钻进了秦暮阳耳朵里。
“你走了,就找一个能保护好你对你好的人在一起吧,让他成为你真正的光,这样不就不会怕黑了。”
凌秋的幽闭恐惧症是后天形成的,原因就是缺乏安全感,所以只要有个能帯给他安全感的人一直陪着他,他就不会害怕了。
秦暮阳自言自语着:“秋秋,你说你离开后,会不会有天突然想起我来?”
凌秋动了动身子,回道:“想你什么?想你那几年对我忽冷忽热,还是想你对我拳打脚踢?”
就这么一刻,凌秋这两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泼在了他的身上,唰的一下,从头凉到脚。
语言这个东西,在表达爱意的时候是那么无力,在表达伤害的时候却又如此锋利。
秦暮阳闭上了眼睛,凌秋却睁开了,眼神空洞的不知道往哪看。
找一个对他好的人,能让他不怕黑的人?
秦暮阳这个坎太深了,他跨过去后,要想找到一个喜欢的不得了的人,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要是当初的秦暮阳有现在这个一半好就好了,这样他也不至于不再爱人。
伏尔泰曾说过这么一句话,一个人往往要死两次,不再爱,不再被爱。他这个“死”了两次的人,哪有第三次重生的机会。
秦暮阳帯着凌秋出门是三天后,DNA检查结果出来那个女人就是凌秋的母亲。
女人当初未婚先育被对象抛弃,她生下孩子因无力抚养就把婴孩扔在了孤儿院门口。
秋天刮着冷风,要不是孤儿院院长发现的早,凌秋怕是早就冻死在外面了。
将近五十岁的院长抱着婴孩,当看到孩子那被冻得通红的小脸时,她说的第一句是。
“怎么世界上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孩子这么小就扔在这,万一冻死了不造孽吗?”
凌秋是足月出生的,喂了将近一周的奶水就被丢弃了。
也许是知道自己被遗弃了,所以在被捡回去的时候,乖得不得了,不哭不闹,饿的时候就咿呀叫两声,像只绵羊。
捡到凌秋的时候在秋天,院长就给取了小名,叫秋秋。
后来登了姓,姓凌,于零同音,一切的开始。
女人扔下孩子后就开始过上了自己人生,没多久她就找到了对象,谈了五个月的恋爱结婚了,一年不到怀孕,生下一个男孩,现在一家三口在t市一个老旧的巷子里卖烧烤。
这是秦暮阳得到的所有资料,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帯凌秋去见他们。
也许凌秋对他的母亲还心存希望,毕竟他曾经那么多次的告诉他,他想要亲人,想要见见生他的母亲,他也想像平常人一样,过着一家三口的生活。
秦暮阳让凌秋收拾一下要帯去的行李。
凌秋以为出去散心就像上次那样去游乐场玩一天,却没想到秦暮阳居然要帯他去t市。
“去这么远吗?”
秦暮阳正单膝跪在地上拉行李箱,“散心当然要出省好好玩玩。”
“去多长时间?”
“你想玩多久我们就呆多久。”秦暮阳说着抬起了头,眼眸中含着笑。
凌秋说道:“那我不想去。”
秦暮阳一手将行李箱关上,顺带着的给提了起来。
“我们就玩一周,t市的小吃很多,我们可以吃很多美食,对了,那边还有个寺庙,听说祈福算命很准。”
“你还信算命?”他可是记得秦暮阳从不信这些的,还会骂别人神棍之类的话。
凌秋对于这些也没太多感觉,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从有了栖栖后他经常去寺庙这种地方祈平安福。
俩人要装的行李并不多,主要是帯栖栖的,这么一装,居然装了两个26寸的行李箱。
行李收拾完后当天晚上就出发,因为孩子有心脏病的原因,没有去坐飞机而是开车去的。路途有12个小时。秦暮阳心脏病不敢开车,怕中途发病有危险,他就叫上了自己的助理开车,让他将功补过。
到了t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虽然在车上有休息睡觉,但坐车十几个小时,还是会感到很疲惫。
匆匆吃完午饭后,一行人就回了酒店休息。
酒店开了两间房,助理住一间,秦暮阳和凌秋栖栖三人住一间。
秦暮阳定的是总统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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