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钧提醒魏延泽时间到了,魏延泽不得不强压怒气,看着褚曜将乔离拉走。
魏延泽这一次讲的主题是经济下行压力下产业结构升级与金融业的关系。
乔离一向是好学生,有课都要认真听的,奈何隔行如隔山,魏延泽讲了一大堆专业术语,连商学院的学生都有些吃力,乔离听得连连犯困。
反观褚曜,比他的听课状态好不了多少,甚至非常放肆,若无其事地低头玩手机。
乔离扭头望向他的手机屏幕,褚曜没躲,大大方方地让他看。
旗舰机OLED屏过度饱和的色彩让乔离感到有些刺眼,他瞥见褚曜在玩开心消消乐。
乔离把视线移过去的时候,褚曜装模作样地玩起了数独。
“啊,好难啊。”褚曜说。
乔离:“……”自学C++然后调整matlab源程序的人会觉得数独难吗?
“老师,这里填什么?”褚曜捏着手机凑近他。
乔离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十秒没到,开口把所有答案都说了:“从左往右24631。”
褚曜笑了,眼底闪着光,感叹:“老师牛逼。”
学生真是可爱,尤其聪明好学的学生,关键这学生还特么长得很帅,界于成熟男人和青少年之间的感觉,像七分熟的果子,嫩且熟。
乔离秉着教师爱学生的心态,抬起手熟稔地摸了摸褚曜的脑袋。
褚曜愣住了。乔离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褚曜把视线转向他的时候,乔离的手就僵住了。
学生反应好像有点大……
“……不好意思。”乔离默默收手。
褚曜盯住他,一刹那,眼神像极野兽盯住了猎物。
乔离转而去看他手里的数独,明明答案早已了然于胸,却还要装作认真钻研以掩饰尴尬。
摸一下学生脑袋,学生反应这么大,是哪里出了问题?乔离满头雾水。
台上的魏延泽将这一幕悉尽收入眼底,恨不得当场把乔离抓起来捆回魏家,酱酱酿酿三百遍,让他再也不敢接触别的男人。
何况还是那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
魏延泽牙根都快咬断了,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板着一张高贵冷傲的精英脸,吸气吐气,吸气再吐气,讲第二个模块,链式金融在产业链的运用。
上半场,乔离就听魏延泽讲了二十分钟,剩下半个小时都在困惑,就摸一下褚曜脑袋,对方反应这么大怎么回事?
褚曜似乎也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低头沉默地玩手机,师生俩没再说话。
上半场快结束时,褚曜忽然道:“老师,我挺敏感的。”
乔离没懂他的意思:“啊?”
这两人又在说悄悄话!讲台上的魏延泽没忍住怒气,狠狠一捶桌。
这回所有人注意力都回到魏大佬身上了,全场肃然,鸦雀无声。
乔离望向魏延泽,满眼疑惑。
“喂,”旁边有个女生小声和舍友说话,“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
她舍友咂咂嘴:“可能食堂开始做饭了,啧,好酸!”
魏延泽寒眉冷目注视乔离,让他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批评小乔同学不专心听课,那是万万不忍心的,扫了小乔同学面子怎么办。
但乔离一直在和褚曜说话,心思压根没放在他魏延泽身上,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马上要下课了,”魏延泽缓缓开口,“那么我有一个问题需要你们中的某个人回答。”
乔离眼皮狂跳,心生不祥预感,他飞快把脑袋埋下去,恨不得钻进地底。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乔离疯狂在心底默念。
但这世界上有个东西叫墨菲定律,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更何况魏延泽本就是为他而来。
“乔离,”魏延泽一点迂回都没有,径直点了他的名字,“金融的本质是什么?”
非常极其特别简单的问题,乔离没想到魏延泽没有为难他,他一知半解地回答:“钱生钱。”
学生们本来兴致勃勃地准备好看数学老师出糗,没想到魏大佬的问题就这么简单,乔离回答得更简单,却很精髓。
魏延泽颔首:“我想下课后我们可以再交流一下这个问题。”
所有人:“……”
金融大佬和数学教授深入交流如何利用数学建模实现高效率钱生钱吗?
乔离的内心是拒绝的,但表面上必须点头,不能拂了大佬面子:“好。”
本来经过几天休养,红肿渐散,有所好转。结果魏延泽抛出这句交流,乔离又感到隐隐作痛。
褚曜警惕而不安地问:“他怎么认识你?”
总不能说路上撞到的炮|友吧!乔离头疼,摆了摆手随口胡诌:“一个金工项目里。”
褚曜深深地看他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
乔离无比庆幸学生没有多问,他不是很擅长骗人,乔离呼出口长气。
上半场结束,下课了。
魏延泽当真没开玩笑,走下讲台,远远地看了乔离一眼。
乔离想装作没看见,但那又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魏大佬点名和他深入交流,不去就太那啥了。
乔离站起身,始终低头玩手机的褚曜忽然有了反应,一把拽住他:“别去。”
我也不想去,乔离在内心微笑,脸上的神情还是面对学生一贯的柔和:“怎么了?”
“我小叔……”褚曜咬了咬牙,干脆坦白:“喜欢他的人不计其数,跳楼的、吃药的、假怀孕的,啥样的都有。但他这个人心特别狠,当初有个人拼了命追他,他看都不看人家一眼。”
“然后那个人自杀了。”褚曜盯着乔离的眼睛:“老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乔离:“……”
见他默不作声,褚曜有点急:“他那样家世的人,铁石心肠得很,谁也不会喜欢的!”
乔离愣住了,震惊到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他并没有听进去褚曜在说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办,学生发现他是同性恋了,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要是把学生带歪了,学校不让他带学生怎么办!!!
“乔离。”魏延泽不知何时步至他身后。
褚曜敌视的目光冲向了魏延泽,魏延泽把他当做空气,直接拽了乔离手腕,将人带走。
乔离本来不想去,但一想到留下来面对自己的学生,还是作为一个被发现的同性恋,顿时心中五味陈杂、惶恐交加,一扭头,跟着魏延泽走了。
魏大佬自备保姆车,就在车里休息。
魏延泽先上车,乔离左右挣扎不过,咬了咬牙,也上了车,车门啪地锁上。
乔离上去不过半秒,在他前边的魏延泽骤然回头,在乔离反应过来前,抓住他抵上车厢。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暗色中,魏延泽一双眼亮的骇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特么写个谈情说爱文不亲亲嘴拉拉手,我特么写和尚念经???为什么就写了屁股两个字都要锁我,为什么???
第15章 怀抱'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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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乔离才深刻地发现了一件事,偶像剧里少女心爆棚的总裁壁咚,压根就特么是骗人的,现实情况完全不一样。
魏延泽高大的身躯遮住他目之能及,周身萦绕的怒气化作实质,绳子般密密麻麻地将他缠绕、捆紧,乔离感到有点窒息。
他垂下眼帘,不敢直视魏延泽的眼睛,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事,却像个在大人面前乖乖认罚的孩子。
他这番怯懦躲闪的模样,直直地倒映在魏延泽眼底。
清秀男人耳根泛着樱粉色的红,因为紧张,肾上腺素升高,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捏紧,张了张嘴,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于是过度紧张导致的喑哑让他双颊翻上醉人的酡红。
眼珠像是阳光下的琥珀那般剔透的颜色,不安地左右转动,眉头微微蹙起,轻轻抿着下唇,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委屈。
被乔离这幅安静怯缩的模样撩拨,魏延泽的爱欲和怒火沸腾得愈发凶猛。
魏大佬简直要倒抽凉气,乔离稍微的举动、丝毫的情态,都能引发他欲|火燎原。
这也太奇怪了,连魏延泽自己都疑惑,他对乔离到底出于喜欢,还是……馋对方身子?
中场休息只有十五分钟。
魏延泽制止了自己的多想,沉声命令:“抬头。”
乔离脑子里某根弦始终绷紧,绷得都快断了。
先是被自己学生揭破性取向,然后被魏延泽抓进保姆车,两件事搅在一起,潮水般涌来的慌乱淹没大脑,他紧紧贴着冰凉的车厢壁,茫然无措。
魏延泽说抬头时,抱着千万不能惹怒大佬的潜意识心态,乔离抬眼望向他。
成熟男性那张脸靠得太近,让乔离无法看清,距离太近了,视觉落差引起了大脑的晕眩。
恍惚间,眼镜就被摘了下来。
乔离下意识伸手去夺,魏延泽抓住他那只手,按上墙,十指交扣,轻轻地一声咚。紧接着,铺天盖地细细密密的吻。
乔离被迫仰长脑袋,四肢发软。
我的眼镜呢?脑子里混混沌沌地想着。
魏延泽左手搂着他的腰,避免他因乏力而摔倒,他几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依附在他身上,而魏延泽右手扣着他的左手,十指相接,掌心贴着掌心,滚烫的温度烫得他直哆嗦。
现在魏延泽两只手都用在他身上,那么他的眼镜在哪儿?
“别走神。”
魏延泽烙铁般的双唇移至他耳旁,拖着湿漉漉的触觉,当暧昧的呼吸刺进神经末梢时,身体瞬间就起了反应。
“别……”乔离短促地喊,右手推搡魏延泽。
本以为对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没想到魏延泽直接松开了钳制。
失去支撑,后背沿厢壁滑落,乔离蹲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急促而快速地呼吸。
冰凉空气涌入肺腑,行将破碎的理智稍稍回笼。
魏延泽真是太可怕了,乔离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男士皮鞋。
魏延泽半蹲下身,目光与乔离齐平,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伸手托住他的手,五指圈拢,握紧他,眼神沉静地询问:“乔离,怎么了?不舒服?”
又是这幅委屈地样子,好像独守空门的寂寞小和尚,明明渴望这红尘喧嚣,却日复一日地披着青衣,在佛祖面前默念祷告。
魏延泽似乎能听见清冷的木鱼声,急促如鼓点,把欲望和情爱都封闭在岁月的囚笼,从此参禅拜佛,不问七情六欲。
真是个傻子。
“没有,”傻子摇了摇头,咬紧下唇,半晌,又怯怯地问,“你要我,解释什么?”
“解释…”魏延泽不忍心步步紧逼,有个词叫松弛有度,他叹气:“解释你为什么不待在魏家,我能照顾你,你爸妈眼下都在国外吧。”
乔离微微瞪大眼睛,不置可否,但这句话从魏延泽嘴里说出来,他不由得心生怀疑:魏延泽会找到他父母,然后以此威胁他么?
威胁他什么呢?他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魏延泽这样的人物来贪图。
乔离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想一个人待着。”
魏延泽俯身将他拥入怀中,没有情|欲的温柔怀抱,很暖。
乔离天生畏寒,魏延泽体热,犹如行走的大火炉,在他身边,仿佛一切寒意都被隔绝在结界外,尤其怀抱,暖和得像是春天来临。
乔离忍不住想,要是魏延泽温柔地抱起一盆枯萎的花,那花也会奇迹般地在他怀中盛开吧。
“你一个人这么久,”魏延泽轻拍他后背,“怎么不让我陪着你。”
你那么孤独。
你在福利院呆到三岁,衣不暖食不饱。
你被乔家夫妇领养后没多久,久孕不育的他们忽然有了自己的孩子。
你因为身体残缺,孤僻寡言,缺朋少友。
你总是最后一个去食堂,逞强说那样不用排队,可剩下的饭菜都快凉了。
你拼命读书赚奖学金,保送出国后,却放弃更好的发展前景,毅然回国。
你熬夜打工,在考场上昏倒,被扶走的前一秒清醒过来,咬着牙答完所有题目。
你为乔鸢赚学费,帮她找工作,代她嫁给不认识的陌生人,为乔父还赌债,陪乔母扫商场,宁肯欠信|用卡,也不忍让养母失望:“妈,您买,我钱够。”
钱大把大把地扔给家人,自己却龟缩在上个世纪修建的教师公寓。你知不知道,你住的公寓已经被用红漆画上了大大的“拆”。
你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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