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玉……”顾深颤声道,只觉得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红玉现在的样子有些不对劲,他双眼空洞无神,情绪时好时坏。
顾深瑟缩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隐隐有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红玉微微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冷戾的杀意;神情不耐又烦躁极了。
“啊,我讨厌你身边的所有人,要是那些人全部都消失就好了。”
“那些人都刺眼的让我想要立刻杀掉他们,真是讨厌的感觉啊!”
“所有能够夺走你注意力的东西都想要毁灭掉!”
他歇斯底里地低吼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那些人全部都死掉就好了!”
红玉面色阴鸷,死死的盯着顾深看。
顾深被看得头皮发麻,背上冷汗直冒。
“师兄,所有人都可以背叛我,只有你,只有你不可以!”他忽然恶狠狠地朝顾深大吼道。
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顾深的脖子,手背上冒着可怖的青筋。
顾深只觉得呼吸瞬间骤减,眼前发黑。
他瞳孔猛地缩了缩,白皙精致的脸庞一下子涨红起来,就连丝毫声音也发不出。
他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此时就是他的大限了。
红玉猛地一惊,似回过神来,倏地松了手。
顾深抚着胸口,又深咳了好几下,才感觉呼吸通畅了起来。
他似乎又在鬼门关走了一回。
红玉低着头,有些神情恍惚地看着自己刚才掐住顾深的那只手。
他蓦地睁大了眸子,脸上闪过一丝恐慌。
“师,师兄……”
“咳……阿玉……”
许是因为刚刚一直喘不过气来,此刻顾深的眸中还盈着水汽,泪眼朦胧,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红玉有些焦急地看着顾深,又立刻凑到了他身前去细细查看他脖子上被掐出的红痕。
他用手摸了摸那处红痕,蓦地轻轻吻了上去。
他动作是那样小心翼翼,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他眸子里温柔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含着一种轻怜软惜之意。
红玉低垂着头在那白皙柔嫩的脖颈上,轻柔地亲吻舔舐,似乎想要将那刺眼的红印就这样舔去消失就好。
顾深仰着头,极力地压抑着喘息,浑身都不禁紧绷了起来。
他不由得偏过头去,伸手轻轻地推开了红玉。
红玉眼眶一红,白皙精致的脸颊上忽地落下了滚烫晶莹的泪珠。
他紧紧地抱住了顾深的手臂,低低地哀求道:“师兄,师兄,你不要讨厌阿玉好不好?”
顾深愣了一瞬,有些呆呆地看着他。
红玉将下巴放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摩挲,讨好似的用身子蹭了蹭他。
“师兄,你不要讨厌阿玉……不要讨厌阿玉好不好?”他垂着眸,有些哽咽地道。
顾深喘了一口气,沙哑着嗓子道:“我,我不讨厌阿玉。”
红玉自他的肩上抬起了头,白皙的面庞泛起淡淡红晕,眼尾泛红,纯真干净的面庞清冽又魅惑。
他眸中水雾弥漫,弧度精致好看的唇瓣微微抿着,深紫色的眼眸勾魂摄魄充满诱惑。
他目光灼灼,一脸希冀地望着他道:“师兄,那你答应我,永远不离开阿玉。”
他的声音不自然的低哑,尾音上翘,莫名诱人。
顾深呼吸一滞,眸子微微睁大,只觉得红玉现在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也会答应给他的。
“阿玉,除了你的身边,我哪也不去。”顾深脸颊微红,声音喑哑。
红玉的眸子一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星河般璀璨,夺目耀眼。
“师兄,我喜欢你……”他在顾深耳侧小声呢喃道。
他软软地靠在顾深身上,滚烫炽热的吐息铺洒在他脖颈处,怀中还带着一股酒的清香。
“师兄是我一个人的呢,从此以后,师兄都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仿佛正在对什么人诉说炫耀一般,低哑的声音中带着近乎孩子气的骄傲,却又饱含着火热的、深沉的情愫。
“师兄,我从始至终在意的都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就算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也只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呢。”他眼角泛红,忽又有些委委屈屈地道。
“没有你在的世界,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不在我身边,我都寂寞得要死掉了。”
“想要每时每刻都看见你,想要占有全部的你,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人。”
“师兄,我想要的一直都只是你。”
“我想要的一直,一直都只是你而已……”
他低低地不断重复这句话,就垂着头阖上了双眼。
“阿玉?”顾深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见他已闭上了双眸,就知他已睡着了。
顾深将他缓缓地放在了锦被上,然后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纤细浓密的睫毛,抱着他相拥而眠。
……
顾深这天醒得很早,他是突然惊醒的。
他隐隐有些不安,心脏也跳得特别快。
他算了一下日子,今天就是卿林他们决定围剿的日子。
如果他们计划没有改变,那么今天肯定会有一场血雨腥风的厮杀。
他必须得想办法出去才行,他绝不会让红玉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的。
他注意到他脚踝上那条金链子的钥匙还有大门的钥匙,此刻都挂在红玉的腰间。
他只要拿到那把钥匙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出去了。
此时红玉还睡着,所以他只要悄悄地将它取下来就好了。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轻轻走到了红玉身边,他垂着头观察了他一会儿,发现他没有要醒的迹象,就慢慢地凑近了他。
他从未如此紧张,他的手竟然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忍不住擦了一下脸颊两侧的汗,就将手缓缓地伸向了红玉的腰间。 ━━章节分界线━━ “唔……”红玉忽地从嘴中溢出一声轻吟,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顾深吓得心脏都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他的手被红玉压在了身下!
他此刻将手放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红玉待会突然醒过来。
可是不一会儿的功夫,他的手都已经被枕麻了,腿也有些木了。
顾深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猛地将手从他身下抽了出来,紧接着在红玉那精致白皙的脸上就吧唧亲了一口……
空气有一瞬间似乎停滞了。
红玉蓦地睁开了双眼,还有些迷离地看着顾深。
顾深白瓷般的小脸上迅速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很快就抱住了红玉的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胸膛上,顶着毛茸茸的脑袋不住地在他身上轻蹭着,另一只手则探向了他的腰间。
红玉愣了一瞬,只觉得仿佛有一只软乎乎的小白兔突然在他心尖上滚了个圈,胸腔忽然被温温软软的暖意塞满。
于是他也慢慢地伸手环抱住了顾深的身子,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的头。
顾深垂下眼眸,握紧了手里的那把钥匙。
……
红玉关上那扇门时,忽地阖上了双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幽深黑暗,泛着萧瑟冷血之意。
师兄,我会夺走你的一切的。
等到你什么都没有了,就会只剩下我。
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的,我会一直都很喜欢你。
除了我,你谁也不需要。
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我们,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想要的一直都只有你……
所以,留在阿玉身边好么,永远永远的留在阿玉身边好么?
红玉紧紧地攥起了拳头,指节发白。
……
魔教。
森然萧索,阴冷诡谲。
满地兵戈错乱,血流成河,风卷着沙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呼呼而过。
一片尸横遍野,惨绝人寰之象。
红玉站在一堆残缺的尸体之间,散开的头发早已凌乱不堪。
白皙精致的脸上沾满了殷红黏腻的血迹,一袭白衣也变得血影斑驳。
他用手背擦了擦唇角溢出的鲜血,杵着剑站直了身子,“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卿林带着一众武林人士,伤的伤残的残,七零八落的站在那里。
“汝等魔教余孽,滥杀无辜,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吾等今日就要替天行道,将你斩杀于刀下,以祭奠那些枉死于你们手下的亡魂!”
“呵,那么你们满嘴的仁义道德,暗地里却是做着那些肮脏的事情又是怎么算呢?”红玉冷笑一声,语气中是深深的嘲讽之意。
卿林皱了皱眉,“你休得强词夺理,新任武林盟主顾少侠是不是被你暗杀了,他无故失踪在我府邸里,不是你们魔教做的还有谁?”
“没错,他在我这里。”红玉淡淡地道:“就算知道了他在我这里又怎么样呢?难道,你们还想把他带走不成?”
红玉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狠戾,刷的一声,就点剑而起。
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直指卿林的咽喉,卿林赶忙拿剑迎了上去。
两人七八个来回之后,卿林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他没有想到这少年的内力竟然如此强厚,剑法也是出神入化。
再这样下去,他不多时就定然会落败于他剑下。
于是他忽地用了八成功力朝红玉挥出一掌,激起一阵尘土飞扬,然后暗中朝人群中的另一人使眼色。
那人点头会意之后,他心下便安定了。
他们此次来了这么多人,已经和那些魔教教徒耗去太多人手。
本以为这个魔教教主还只是个稚嫩的少年,废不了多少工夫就可以擒住他。
结果现在只剩自己还有几个老江湖还能与他搏上一番,但也只是堪堪保个平手。
此刻若是不用点阴险的,那他这个上任武林盟主的名声也保不住了。
*
当顾深从地下宫殿出来之后,就直接顺着血腥味寻来了这处。
他刚到大门附近,就看到红玉一身是血的正与卿林还有几个年轻人缠斗在一块。
他忽然眼尖的注意到有一人慢慢地绕到了红玉的身后,正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剑猛然向红玉刺去。
顾深一惊,在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一个闪身冲了过去,挡在了红玉的身前,生生的受了那一剑。
他脸色霎时惨白一片,额头上冷汗涔涔,只觉得下腹剧痛无比,几乎站不住身子。
胸腔内一阵血气翻涌,喉间腥甜,忽地呕了一口血,染红了他胸前一大片衣襟。
红玉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其他人看到突然冲出来的顾深也是呆了一瞬,就都停了手。
“顾少侠,原来你竟然还活着吗?”卿林有些诧异地道。
“卿盟主,我无碍。”顾深紧蹙眉头,捂住腹部低声道。
“顾少侠,你怎得护着这个魔教余孽?”
顾深将红玉往身后推了推。
他神色坚定,掷地有声,“他不是魔角余孽,他是我师弟。”
“顾少侠,你让开罢。”卿林叹息着道。
顾深忍着腹下的疼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大声道:“这人是我师弟,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他!”
顾深从怀中拿出一个玉如意直接抛给了卿林,“如今我再也不是盟主,我与江湖无任何关系,我只是他的师兄。”
“他生性纯善,从未做过什么错事,如今若是犯了错,这一切后果皆由我一人承担。”
“无数的江湖纷争到最后也不过是为了一个利字,这魔教宫殿有无数的金银财宝,你们怕是也早就调查过了吧。”顾深冷了脸,神情严肃地道。
卿林脸色阴沉,定定地看着顾深。
“从今往后,我与这人退出江湖,从此再无魔教,也再无顾深与红玉这两人。”
“在座的各位,想必也知道我的功力,即便我受了伤,但如果是想要保住一个人还是可以轻易保得住的。”
顾深红着眼睛,发狠道:“今日如果你们非要逼我出手,就算是一起同归于尽,我也在所不惜。”
“哪怕从此所有武林人士为敌,与全天下为敌,我今日也要将他带走!谁也不能拦我!”
顾深与卿林直直对视着,没有丝毫的怯意。
就在这局势紧张,剑拔弩张之际,少林寺的一位方丈突然缓步走了出来。
他对着卿林道:“施主,随缘静心,慈悲为怀,得饶人处且饶人呐。”
紧接着他又转身对着顾深道:“小施主,既然你师弟已有悔改之心,你便带着他离去吧。”
顾深弯腰,两手抱拳高拱,向那位方丈行了个礼,就牵着红玉从大门走了出去。
……
过了许久,人群中有一人小声道:“念慈方丈,我们今日放了这两人不会是放虎归山吧,万一他日,那人再回来危害武林可该如何是好?”
念慈方丈摩挲了一下手里的那串佛珠,平静地道:“这两人眼里只有对方,何来武林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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